第七章 大少爺
這個規矩楚顏也知道，爲了保證村裏田氏族人的絕對地位，早先來村子裏落戶的田家老祖宗就留下了規矩，只要是田姓族人，家裏的兒女必須有一個要跟田家本姓人結親，比如田文家這樣的，他有一兒一女，要是兒子娶了外姓人，那麼女兒就是一定要嫁給田姓人的，如果家裏只有一個孩子，不管是兒是女，都要跟田姓人結親。田遠的娘也是田家人，但是她貌似是看中了她孃家妹父的侄子，想讓自己女兒親上加親，所以馬氏纔會故意這麼說的。
田遠聞言有些尷尬，撓着頭看了看楚顏，不樂意的回道：“嬸子怎麼這麼說，我看重顏妹妹，是因爲她的確有這個本事，青蘭被您寵的嬌滴滴的，哪裏能去逮野駱駝呢，這樣吧，若是我逮了野駱駝不定牽了去給你看看可好？”
田青蘭聞言抿了抿脣，也知道自個不是那塊料，便勉爲其難的答應了，但還是在背後狠狠的瞪了楚顏一眼才罷。
一時到了鎮上，馬氏母女兩個去賣繡品順便買布料，田遠和楚顏則直奔吉祥酒樓，一進門小二的看見是他們便直接去喊了李掌櫃的來，隨從李掌櫃一起過來的還有江家大少爺，他看見楚顏先是笑了笑，然後走過去問道：“今兒可是又是來送獵物的額？”
楚顏點點頭，帶着他們往門外走，獵物都在牛車上呢，李掌櫃的先看見了那隻黃羊，驚訝道：“你小小年紀竟然逮到了黃羊？”
楚顏抿了脣笑着點點頭，“這些掌櫃的給個價。”
李掌櫃的看了自家大少爺一眼，又默默的算了算，說道：“一共十兩銀子吧，那隻黃羊給你算七兩。”
這李掌櫃的可是頭一次這麼幹脆大方，楚顏笑着道了謝，讓遠哥兒跟着進去拿銀子，自個則從牛車上竹筐裏取了那包野果子遞了過去，“大少爺，常常要你的點心，真是過意不去，偏偏我饞嘴，沒法子，這個是我昨兒個進山摘來的，很好喫，你嚐嚐看。”
大少爺含笑看了她一眼，接過那包野果子嚐了一個，點點頭，“是很好喫，又甜又脆。”
楚顏笑了，“你喜歡就好了。”江家大少爺點點頭，轉身進了屋內，喊了李掌櫃的來，“讓廚子把剛做的水晶糕和翠玉豆糕包起來，給楚姑娘捎着。”
“不用了，”楚顏忙拒絕，“大少爺厚愛，可是楚顏怎麼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您的東西呢，這不妥當。”
江家大少爺抬起手來晃了晃手裏的那包野果子，“你既有東西給我，難道我不能有東西給你？若是你覺得過意不去，常常送些野果子來給我喫就好了。”
楚顏笑了笑，明白他哪裏是喜歡喫這些野果子，而是不想讓自己覺得欠了他一份人情罷了，可是有件事她真的很想問一問：“大少爺，爲何對楚顏這麼好呢？”
這個……江家大少爺笑了笑，“不過是覺得你長的像我妹妹罷了，她與你同歲，現在還跟個孩子似的，而你，已經要掌門立戶了。”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楚顏抿着脣說道，“我還羨慕府裏的姑娘呢，若是我也像她有這麼多親人疼着，我自然也是同她一樣的。”
兩人正寒暄着，就見遠哥兒拿着銀子並李掌櫃的跟在後頭拿了兩包點心走出來，江家大少爺接過來剛想往楚顏手上遞，就被一個閃電般躥出來落在他肩膀上的一團雪白色嚇了一跳，險些把那兩包點心也給丟點，待回過神來再去看，竟然是一隻小雪豹。
“雪妞，還不會來。”楚顏冷了臉瞪它，實在是太丟人了，知道它饞，可沒想到竟然這麼饞
雪妞雖然還小，但是動作很利索，重量也不輕，在江家大少爺肩膀上站了一會，壓的他肩膀痠疼。雪妞跳到楚顏懷裏，一雙眼睛還是緊緊的盯着那兩包點心，楚顏忙把點心接過來打開塞了一塊水晶糕到它嘴裏，它才縮回頭喫去了。
“這是雪豹？”江家大少爺很是驚訝的看着她同它的互動。
“嗯，”楚顏點點頭，把那兩包點心放進竹筐裏，“是在山林裏撿來的。”
江家大少爺點了點頭，“得虧它聽你的，不過你可要小心些，怎麼說它也是個野物，性子怕是野着呢。”
楚顏點了頭又道了謝，田遠便沉着臉說道：“顏兒，時間不早了，咱們還要去買米，這就走吧。”楚顏聞言一驚，她竟然把買米的事給忘到腦後去了，幸虧他提醒了一句，想到這裏便忙忙的告辭，“大少爺，我先走了。”便匆匆忙忙的坐上牛車跟着遠哥兒走了。
江家的這位大少爺依舊站在門口看着牛車越走越遠，李掌櫃的見狀忍不住勸道：“大少爺，又下雪珠了，還是進去吧。”
點了點頭，他脣角含笑，想起剛纔她問自己爲何對她那麼好，自己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說喜歡她？好像也並不是，只是很喜歡跟她在一起的感覺，好像自己也沾染上了她的那份愜意，那份閒暇，她雖然是田家村的人，但行爲舉止卻帶着優雅，又不像是一個村姑可以有的，那優雅不止是停留在表面，而是骨子裏似乎就是那樣的，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人？
見他應了卻不動彈，依舊看着牛車離開的方向發呆，李掌櫃的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勸道：“大少爺，那丫頭不過是村子裏的，雖說有幾分本事，但是也配不上咱們江家的門第，您……您還是不要再這樣了，若是老爺和夫人知道了，怕是會給那丫頭惹來災禍。”
聽到最後一句他愣了愣，是了，他是江家的大少爺，母親還指着他能攀上一門好親事，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對一個村子裏的小丫頭如此在意，也罷，“我會有分寸的。”說罷連酒樓也不進，直接甩袖子回了家。
李掌櫃的在後面無奈的嘆氣，看來等下次那楚家丫頭再來的時候，自己也該適當的提點她兩句了，大少爺是一番好意，可是她若是那麼坦然自得的接受了，怕是會給她自己惹來麻煩，這幾年那丫頭都到這兒來賣野物，也很是不容易，想到東家那位主母，也就是大少爺的母親，李掌櫃的就打了個哆嗦，那人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手段花樣多得很，還是少惹她爲妙。
楚顏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她正同田遠買米，看着夥計把三袋子米麪搬上牛車後才舒了口氣，今年過冬就不會再捱餓了，而且應該喫喫不了還會有剩餘，就等明天春天再喫也成，“遠哥兒，你幫我去瞧瞧街面上可有賣果樹苗的？我去那邊藥鋪子問問看上次在山上挖得那隻野山參值多少銀子。”她指着眼前最大的一間本草堂說道。
田遠看了看那本草堂，見離得不遠便應下了，自趕了牛車過去，讓楚顏賣了藥材去那邊尋他，楚顏應着，拍了拍身上淡紫色粗布小棉襖和同色的棉裙子上的麪粉，就往那藥鋪子走去。
本草堂是這大漠城裏最大的醫館，裏面的掌櫃的也是醫館裏的大夫，聽說是從京裏來的，一來就投了銀子開起了這家醫館，慢慢的這本草堂也有了名氣，不少達官貴人都會到這兒來瞧病抓藥。楚顏進去的時候正好那位唐大夫從外出診歸來，看見楚顏站在那兒小夥計忙着抓藥也沒空理會她，便放下藥箱上前問道：“小姑娘，有什麼事嗎？”
楚顏看了看他，小聲說道：“不知道你們這裏收不收藥材？”
本以爲她是來抓藥的唐大夫愣了愣，“我們這裏是收藥材的，但也要看是什麼藥材，我們只收目前缺少的。”
楚顏點點頭，這野山參應該算是缺少的吧？“掌櫃的可否借一步說話？”
唐大夫一愣，隨即看出小姑娘應該是有什麼珍貴的藥材，不然也不至於不敢在大堂拿出來了，便引着她去了後面的內室，待她坐下後還讓人端了杯茶上來，楚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從竹筐裏把那根包着的野山參拿了出來，“這是我從山上挖到的，掌櫃的給看看值多少銀子？”
唐大夫擺擺手，“叫我唐大夫即可。”說完拿起那野山參仔細的看了看，隨即笑道：“雖然不足百年，但也算是上好的了，足有六七十年的年份了，最少也值個幾十兩銀子。”
幾十兩？楚顏略微有些失望，她以爲怎麼着也得上百兩呢，也罷，以後再挖到了她就帶着泥土挖出來，然後回家種起來，每日再用淚水澆灌，應該就能得到幾株百年以上的了，那次她第二日重複用眼淚的時候發現眼淚沒有效用，今天一大早她又試了一次，發現這眼淚的效用好像有時間間隔的，不能隨心所欲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催生植物的效用大概每天只能用一次。
“唐大夫這裏可收？”
唐大夫點點頭，“自然是收的，這可是好東西，只可惜不足百年，若是百年年份，怎麼着也能賣上五六百兩銀子，你這一株最多也就值個四五十兩。”見楚顏面色有異，又忙解釋道，“這個你可能不太明白，這東西百年以上的入藥跟年份短的入藥效果截然不同，只要足了年份，這價格就翻了一倍不止，但是不足年份的就沒那麼高的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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