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打破理論。

留給謝小天的時間遠沒有一百一十小時那麼多，就現在凌向天的情況來看，謝小天最多隻剩下兩天，甚至更短。

如此窘迫，謝小天也只好用幾率比中彩票高很多來安慰自己一下，便與拉風小道士一同投入生產之中，與時間賽跑，與魔界三大禁忌之血咒賽跑，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又做出一批上古符咒。

完工的時候，謝小天和拉風小道士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這絕對不是屬於他們範疇之內的工作，分明就是開了地獄模式在作死。

透支，恢復，嗑藥，無限循環，雖說這種高強度收縮膨脹可以加快修煉速度，可隨之而來的隱患也是巨大的，在今天的製作過程中隱患已經爆發，拉風小道士流了兩次鼻血。

也顧不上那麼多，謝小天稍稍喘口氣便於拉風小道士一同使用了新鮮出爐的四張符咒，沒有突破性進展，血咒的埋藏點還是個謎。

午夜鐘聲敲響的那一刻，謝小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準備好迎接新的一天，迎接更衰老虛弱的凌向天。

“李陽。明天下午把凌雪接來吧，她是凌向天的女兒……”謝小天的話沒說完，

他沒勇氣繼續說下去，難道讓他裝作無所謂的說出“凌雪有資格有權利跟凌向天做最後道別”諸如此類的內容？謝小天真的不敢說。

一切禍根源於謝小天，如果不是他凌向天也不會受此無妄之災，謝小天覺得自己很沒用。

當初文龍死訊傳出的時候，文小雯那無助憔悴的樣子歷歷在目，謝小天不想凌雪也變成這樣，發生的悲劇已經夠多了！

可他沒有能力。在血咒的面前，謝小天真的沒有能力保護所有人。

“恩。”李陽點頭，並不答話，他的心情不比謝小天輕鬆多少。

作爲朋友，李陽不想看到謝小天因爲凌向天死去而內疚自責。作爲龍組金牌高手，李陽也不想看到凌向天這位商界奇才隕落。

拉風小道士吸了吸鼻子，扯出一截衛生紙擦掉刺眼的紅色，立馬又有鮮血冒出來，拉風小道士的修爲不比謝小天，根本無法支持這種高強度運作。

“不如，讓我出去一趟。如果師父在大江以南，明天天黑之前我將師父請回來，應該……”拉風小道士頓了頓，試探性說道，“應該能保凌向天一日性命。”

拉風小道士很沒底氣，作爲小鐘馗的頭號弟子，一日二字說的很勉強，他知道茅山派的斤兩，這種事就連以醫術著稱的藥王谷來了都不敢打包票，這麼說不過是給謝小天心理安慰罷了。

“算了。”謝小天苦笑搖頭，“能不能找到本就是未知數，找到了能不能保命又無法確定，早點休息吧。”

“恩，你也是。”三人互道晚安。

這一夜謝小天沒有閤眼，坐在窗前懷抱小雪貂，一支接着一支抽菸，抽到不知第幾根的時候謝小天突然打個激靈。

看看時間，凌晨三點整，亂糟糟的謝小天想到一個辦法，這是在明天的四到五次試驗失敗之後的辦法，有很大賭博成分在內。

捻滅手中的菸頭，謝小天咧嘴笑了，沙啞的聲音持續幾聲，便被急促呼吸代替。

沉寂許久的心絞痛又犯了，來的那麼洶湧那麼真，一瞬間謝小天不能抵抗，倒在地上四處打滾。

小雪貂神情緊張的看着謝小天，烏溜溜的大眼睛中閃着疑惑恐懼，在看到他胸口那塊古玉開始亮光之後，小雪貂這才放鬆身體，跑過去直接在謝小天肩膀上來了一口。

毒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作爲靈獸點點對毒素的把控很到位，僅僅輸入足以麻痹謝小天身體的劑量，爲其抵消痛苦。

剩下的，那塊古玉會搞定。

“噓……”長舒口氣，謝小天一屁股坐在地上，衣服都被冷汗浸溼了。

身體還處於麻痹狀態，謝小天艱難的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小雪貂點點的腦袋，“小傢伙，就數你最機靈。”

被誇獎的點點很驕傲，在謝小天手心拱來拱去，很快古玉的色彩暗了下去，直到消失，謝小天的魔心再次被壓制。

諸事纏身，疲憊不堪的謝小天並沒有很在意，以爲這次的心絞痛與之前一樣，都是在修煉過程中刺激到第二個心跳。

小雪貂點點卻不這麼認爲，所以在謝小天睡下之後，小傢伙從窗口跳了出去，夜色之中化作一道閃電，眨眼就消失在北方。

在謝小天的生活中，小雪貂點點是神出鬼沒的，只在有美女和美食的時候這傢伙纔會主動出來，其他時間這傢伙便扮演野貓角色，整天不知遊蕩在哪裏。

所以在醒來之後，謝小天並沒有花時間去尋找小雪貂，早早的敲響了另外兩扇門，已經堅持了這麼多天，今天最後一崗還是保持努力狀態吧。

在一樓大廳草草喫過早飯，期間聽了段財報新聞，主持人預言天涯市市場即將迎來新的動盪，目標所指就是磨刀霍霍的淩氏集團。

謝小天對這條算不得新聞的消息沒什麼興趣，起碼在今天淩氏集團是不會動手，喫過之後謝小天準備了溫水和白糖，端着去了樓上凌向天的臥室。

凌向天的臥室依舊瀰漫着那股甜甜腥味，窗邊昨夜留下的空桶中黑紅色一片，牀單枕頭上也有幾片觸目驚心散發腥臭的黑血，看的謝小天眉頭直皺。

凌向天是個愛乾淨的人，能讓他把血吐到牀單枕頭上，那該是多麼強烈的痛苦。

“伯父，早。”謝小天將托盤放在牀頭櫃。

聽到謝小天的聲音，凌向天從被子裏鑽了出來，今天是血咒爆發的第七天，凌向天的頭髮已經掉了大半。

皺巴巴的皮膚，大大小小的老人斑，耷拉下來的皺紋，託着所剩無幾的蒼白髮絲，血咒已經將凌向天折磨的不成人樣。

不過凌向天還是很樂觀，尤其是在看到謝小天之後，精神狀態明顯好了許多，張開嘴巴想要打招呼，發出的卻是那種被濃痰堵住喉嚨的聲音。

“小天……”凌向天的手在空中抓了一把。

“恩，我在。”謝小天抽了個枕頭給凌向天墊上，小心翼翼喂凌向天喝了半杯水。

這種情況是他預料到的，今天開始凌向天就無法再進入冰冷藥水，這無疑是給本就困難的破血咒進程再添難度，開啓地獄模式後希望渺茫。

喂凌向天喝了半杯水，白糖似乎已經不用喫了，沒過多久拉風小道士和李陽也上來了，兩人搬着之前六天一直在用的那口木桶。

隨後又將其他器具搬到這間不小的臥室，凌向天作爲被治療者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架勢，對他謝小天一直宣稱是降頭，而每次在進入藥水之後不久凌向天又因某種原因昏過去，故凌向天一直不知道在幫自己與死神賽跑的是正宗茅山術。

現在知道了，凌向天也不能再發表什麼意見，他的身體太虛弱，呼喊謝小天的名字幾乎就用了全部力氣。

當着凌向天的面，謝小天與拉風小道士開始製作符咒，緊張的氣氛下誰也沒有多說一個字，誰都知道這是要讓凌向天死而瞑目。

當然，最好的結果還是破除血咒。

調配墨汁，畫符，輸入真氣，有條不紊。

輕車熟路，很快一張靈符製作完畢，這張靈符的威力比之前多出兩成，按照估計多出的兩成威力足以代替藥水輔助。

“伯父，儘可能的全身心放鬆，我爲你護住心脈。”謝小天緊握拳頭，指甲都嵌進肉裏。

迴光返照，凌向天竟然成功點頭，其中所透露出對謝小天的信任無比，見者心酸。

昨日已經試過心肝脾肺，均無結果，如不出意外今天就是最後一天，謝小天必須做出慎重選擇。

“如果我是凌天，我會事先計算謝小天的思維，反其道而行……”籌措再三，謝小天沉聲道，“腦！”

相較之下，對器官的測試要比對穴位的測試難一些，不過謝小天自信，自己對真氣的掌控程度也很高，就算是越級挑戰魔界禁忌血咒也沒什麼大問題。

如預料的一樣，在謝小天分出一部分真氣護住凌向天心脈之後，腦部的測試順利完成，結果也如預料那般，血咒並不是藏在凌向天大腦中。

扁扁嘴，謝小天按耐住衝出去將凌天暴打一頓的衝動，沉住氣開始配合製作今天的第二張靈符，部分真氣損耗之後進程稍慢，但終究還是做出來了。

模仿凌天的思維失敗，謝小天也不去掂自己的斤兩，直接跨越數個階級模仿包子的思維，“反其道，再反其道，如果我是包子的話，因爲對手忌憚我的腦力，所以我要將血咒埋藏在一個最不起眼的地方，所謂最危險的就是最安全的……”

一旁，李陽看到謝小天這副模樣，嘖嘖稱奇，他從未想過還有人能夠這樣。

“平時沒有正經樣子，越到了危急關頭越沉着冷靜，師父說的沒錯，謝小天註定是那位救世主！”拉風小道士心中感慨道。

繞了兩個大圈，回到最開始的答案，謝小天認定血咒被埋藏在一個最不起眼的地方，於是把目標鎖定在盲腸。

人體器官最不起眼的應該就是這裏，意義並不像其他器官那麼重大，發炎病變之後就算切了也不會造成患者的生理影響，下一秒謝小天就着手開始了對盲腸的檢測。

今天的第二次檢測，不僅消耗了一張珍貴的上古靈符，還讓謝小天看清了一個問題，如果是能發現的腦力差距，那差距一定會很大！

以前謝小天一直沒有認識到這點，以爲自己是靠腦力打敗包子，絲毫沒有意識到真正擊敗包子的是人心，人心產生變數才擊敗了龍組第一智者。

“我敗了！”

只是一瞬，謝小天就頹了，從未感覺這麼無助，這麼疲憊。

這句話在李陽與拉風小道士聽來也是很喪氣，卻是給凌向天的一針興奮劑，強撐着凌向天竟然站了起來，高大偉岸一如往常。

這個縱橫商界十六載的天之驕子，在血咒的折磨下本已經油盡燈枯，卻又被謝小天一句話刺激站了起來，如枯樹皮一樣的手指指着謝小天，很穩，沒有絲毫顫抖。

“你可以輸給凌天，但不能輸給自己！就算我今天會死，你也還有超過十二小時的時間！我都沒有放棄，你憑什麼放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