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勇猛的很,手持木棍怒髮衝冠的樣子,硬生生把六個拿着利器的小弟嚇得不敢動。
什麼樣的將帶什麼樣的兵,張嘯天義薄雲天豪情萬丈,直屬小弟當然不會是孬種。
反觀徐嬌,老大張嘯天魂斷他鄉,連弔唁的心思估計都沒有,一心想着怎麼坐上幫主寶座。
這樣的人,帶出來的小弟肯定也是一灘爛泥,在手持利器的情況下都能被張鐵軍一人給嚇到。
“徐嬌,爲什麼殺我!”張鐵軍咧嘴喘着粗氣。
雖然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但他不相信自己的下場會是這樣,會被自己的同門兄弟砍死。
剛剛暴怒之下,動作過於激烈牽動傷口,還沒有止血的傷口又開始往外噴了。
不是流,而是噴,跟噴水槍似的,就是功率小了點兒。
徐嬌笑了笑,看着面前這個有點二的男人,心裏居然生出了些悲哀。
出來混一般分兩種,一種是以武力著稱,拳打西山猛虎,腳踢四海游龍。
在幫會的發展期,這類的人確實有很大用處。可要是在和平年代,這種人還不如卷衛生紙來的實惠。
張鐵軍可以算是這類人的典型了。
第二種是玩腦子的,擱古代都是軍師國師之類的牛逼人物,善於攻心計謀,徐嬌也算是這種人的代表。
天涯市三分天下的局面,是靠斧頭打出來的,是靠血汗拼出來的。
現在張嘯天死了,一羣玩心眼兒的主權,張鐵軍還真是悲哀可憐。
“你活着從敵人的地盤迴來,不是當了叛徒是什麼。”徐嬌冷冷一笑,將叛徒這頂大帽子牢牢地扣在了張鐵軍的腦袋上。
有些莫須有的意思了,張鐵軍既然敢不要命的衝到金碧輝煌朝着謝小天開槍,是那種容易叛變的主兒嗎?
死對他都沒有威脅,張鐵軍又能找到什麼理由去叛變。
“你TMD放屁!”張鐵軍的臉色有點慘白,血流的太多了,想面色通紅都沒辦法。
張鐵軍感覺到大腦有些模糊,力氣在慢慢消失,每過一秒手腳都會更麻木,更冰涼。
失血過多,又被一羣敵人給圍着,張鐵軍知道今天可能自己要交代了。
到快死的時候,張鐵軍突然想明白了,想明白這件事裏的蹊蹺。
張嘯天曾經透露過要招攬謝小天,而且給出謝小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待遇,當時謝小天一點也沒有心動。
一個不在道上混的人,圖你斧頭幫三千小弟幹什麼,難不成去當保鏢?
頭腦不太好使,張鐵軍只能想明白這些,他已經肯定大哥不是謝小天殺的,卻又不敢相信自己的兄弟們已經被人給控制了。
也罷,死就死了,正好到了下面跟大哥繼續做兄弟。
這時候,張鐵軍臉上的憤怒與不甘已經消失,反而掛起了滿足的微笑。
眼角劃過一滴晶瑩的東西,七尺男兒又流淚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
“來吧。”張鐵軍緊了緊手裏的木棍。
雖然已經活夠了,雖然現在他很想死,但是在死之前張鐵軍要一件事。
殺了徐嬌,不能再讓今天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劇再降臨到活着的弟兄身上。
“殺了他!”徐嬌用腳踢開幾塊木板,從廢墟裏面拉出來張椅子。
椅子的靠背已經斷了,不過勉強還能坐,徐嬌站了那麼久也已經累了。
六個小弟雖然忌憚張鐵軍的兇悍,但老大已經發了話不得不動,嗷嗷叫着就衝了過去。
不過,每個人都還留了一手,在這種場合受傷或者死了可沒有嘉獎。
如果是跟敵人拼殺,傷了有湯藥費,死了有安家費。
但現在不一樣,小弟們都不傻,知道張鐵軍要死並不是因爲叛變,而是因爲他活着徐嬌會難受。
這種事情,發生之後就會被老大掩蓋過去,死傷沒有補貼,拼命又是給誰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世風日下的今天,老大有老大的陰謀,小弟有小弟的心思。
那種振臂高呼就有萬千小弟去送死的場面,只存在與古惑仔電影裏。
六個人舉着斧頭,慢慢的將包圍圈縮小,謹慎的獵殺這位昔日的猛將,今日的敗寇。
他們想要慢慢來,張鐵軍可不是這麼想的,雖然手裏拿的是木棍,但這並沒有什麼大的影響。
武器只是輔助而已,一個拿刀的小孩對上個空手的大人,小孩子也不會獲勝,因爲本身太弱了。
大喝一聲,張鐵軍率先發難,一棍子就朝面前那人劈了過去。
棍子帶着呼呼的破風聲,對面那人想要躲閃,想要格擋,卻沒有張嘯天的動作快。
這一下實實在在的砸在了腦門上,那人嗷嗚慘叫一聲捂着腦袋就癱軟下去,再無戰鬥能力。
張鐵軍手裏的棍子,不是那種圓木棍,而是以暴力手段從椅子上拆下來的“方條子”。
實木的方條,堅固的同時殺傷力也增大不少,那些棱角在張鐵軍手裏比刀槍棍棒來的都給力。
一招廢掉一個對手,還不等張鐵軍收手,就感覺到胳膊一涼,痛意傳來。
左臂被斧頭劃開一條口子,傷口皮肉外翻,深可見骨,斧頭的殺傷力不容小覷。
不過有一點值得慶幸,因爲失血過多,疼痛對於張鐵軍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估計現在就是把張鐵軍凌遲了這漢子也不會皺下眉頭。
抬起一腳踹翻一人,張鐵軍就地一滾滾過廢墟,等再站起來的時候手裏已經多了把斧頭,身上也沾了不少灰塵碎屑。
只用木棍都那麼兇悍了,這回換上了斧頭,戰鬥力可是增加了不知多少倍。
五個人心裏同時一緊,還沒想好要怎麼在自己不傷的情況下殺掉張鐵軍,卻發現張鐵軍轉身了。
是的,張鐵軍轉身了,塊頭大不代表沒智慧,張鐵軍纔不會跟這些小弟多做糾纏。
血越流越多,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張鐵軍不知道自己還站多久。
所以,要儘可能快的殺人,殺掉徐嬌!
轉身朝徐嬌跑去,張鐵軍已經揚起了手裏的斧頭,使出全身的力氣往前一扔。
徐嬌剛剛還坐在那裏眯着眼欣賞困獸之鬥,張鐵軍突破重圍朝自己出手不再徐嬌的預料之中。
看着那把朝自己飛來的斧頭,徐嬌的瞳孔緊縮,下意識的就往後躺。
斧頭幫的老牌打手都有個共同的喜好,都喜歡把斧頭往人家臉上扔,不知是爲了一擊斃命還是顯露自己的兇殘。
徐嬌也知道這一點,知道斧頭是朝自己腦袋飛來的,所以這下是往後躺。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徐嬌這下意識的一躲,斧頭從鼻尖飛過,徐嬌活了下來。
身體重重的摔進了廢墟裏,屁股好像被什麼東西扎到了,疼的徐嬌呲牙咧嘴的。
還不等他喘口氣,張鐵軍已經到了近前,伸出大手就扼住了徐嬌的喉嚨。
“老子拉着你一起死,到下面看你怎麼跟大哥解釋!”張鐵軍掐着徐嬌的喉嚨,一下子將徐嬌壓在了身下。
徐嬌奮力掙扎,兩人在廢墟裏翻滾扭打起來。
一個靠腦袋陰人喫飯的,力氣肯定是沒有張鐵軍打,拼死的決心和失血過多抵消一下,徐嬌被張鐵軍掐的臉色通紅。
手腳亂蹬,徐嬌掙扎着想要推開張鐵軍,卻怎麼都不能如意。
五個小弟也跑了過來,拿着斧頭不停的往張鐵軍身上招呼,可人家就是死憋着一口氣不鬆手。
噗噗斧頭入肉的聲音是那麼的清楚,五個人不知道砍了多久,張鐵軍的後背大腿已經是血肉模糊了。
“他死了,快把他的手給我掰開!”徐嬌咳嗽着,總算是能喘口氣了。
探了探鼻息,不知道什麼時候張鐵軍已經斷了氣,死的樣子很恐怖,臉上是帶着微笑的。
五個人把斧頭一扔,就要去掰張鐵軍的手,可那雙手就好像鉗子一樣,怎麼掰都弄不下來。
使足了勁兒使勁的一掰,咔嚓一聲手指頭斷了,徐嬌總算是獲救了。
徐嬌起來後,先把自己的外套扔掉,又扶着牆吐了好大會兒。
等差不多了,再看看斷氣多時的張鐵軍,頓時涼意遍佈全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找個麻袋裝起來,趁着天還沒亮給我扔了。”徐嬌打了個冷顫,哆哆嗦嗦的就往外走。
他可是一秒也不想呆在這裏了,張鐵軍慘死在這裏,反正場子已經廢了,趕緊找個下家轉出去吧。
到時候鬧鬼也鬧不到老子頭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