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誰也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麼味道。當飛機無比猖狂的時候,他根本想不到,在門外會有一隻眼睛悄無聲息的盯着門內的場景。
命運就像是一個最愛捉弄人的頑童,將他帶上了過山車的頂峯,然而在下個瞬間,卻又疏忽落了下來。
謝小天耍得一手好彈指神功,當時就是靠得這一招將張嘯天救了下來,而這一次,命運彷彿重演了。
門縫內一根細小而尖銳的鋼針,以一種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速度朝着飛機持槍的那隻手飛去。
事實證明傳統武俠小說中暗器的破空之聲都是騙人的,悄無聲息的鋼針,如同暗夜中毒蛇吐出的信子,只是瞬息之間,足以建功。
啊!
飛機發出了一聲聲嘶力竭的慘叫。
十指連心,手上本來就是人觸感神經最敏銳的地方,而現在,他的手掌已經被完全洞穿了。
甚至沒有留下多少血跡,只是一個如同蚊蟲叮咬過的小紅點。
能被張嘯天引以爲最信賴的保鏢,這三個人自然沒有一個是庸俗之輩。電石火花之間接住了飛機掉落下來的手·槍,沒有半點猶豫,朝着他的眉心就是一槍。
一槍爆頭。
眼神之中帶着難以置信的光芒,飛機轟然倒地。
就算是死,他也根本想不到,上帝究竟是派哪個天使下來懲罰自己?這根突如其來的針到底是哪裏來的?
看着這一幕,張嘯天眼神不留痕跡的瞟向門外,並未出聲。只是朝前一步,緩緩合上了飛機的眼睛。“死吧,早死早投胎,記住下輩子別當小人。小人心小命更小,連死都不明不白的,窩囊!”
“是誰?出來!”秦風很是警惕的大喊一聲。
方纔他隱約看到了這根針運行的軌跡,平心而論他知道做不到這一點。所以喊完之後,他很快回到了猛虎幫的陣營中。
門被緩緩的推開了。
謝小天走的很平靜,沒有半點波瀾的眼神預示着他此時此刻已經將自己被生死籤追殺的慘痛經歷壓在了心底。
此時的他,就彷彿一座已經陷入休眠的狂暴火山,噴湧的怒氣被理智牢牢的束縛着,沒有半點泄露。
“這位應該就是猛虎幫的秦老大了吧,很高興認識你。”謝小天拉着楊悅的手,沒有半點和黑社會老大見面的覺悟,反而是如同在酒會上拉着自己的女伴和往來賓客的笑意問候。
楊悅乖乖的被他拉着,另一隻手極其自然的縮在腰間。
“謝小天?”秦風眼神微微一縮,很快反應過來。
雖然並沒有見過謝小天的模樣,但是看一個人的身份高度,要看他的敵人,能被生死籤追殺,已經昭示了這個年輕人的能量。辦事向來謹慎的秦風沒有理由不仔細調查一下。
“是我。”謝小天緩緩點了點頭,秦老大這招圍魏救趙玩得不錯,只不過手段着實是有點下作了。以你的身份,想必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應該是背後有人支招吧?”
“也罷,白白讓人吐出口中的一塊肥肉,誰都不會甘心的。這樣,今天我做主,斧頭幫這個場子就讓給你們了。大家天涯同道,做事留三分餘地,以後也好相見。不知道秦幫主意下如何?”
謝小天這話讓秦風微微意動。
斧頭幫的戰鬥力他可是很清楚,苦心演練出來的戰陣堪比訓練有素的正規軍,一般的烏合之衆根本不是對手。
這次若不是內部空虛,再加上有飛機這個內鬼,他是決計不願意跟張嘯天硬拼的。
蛋糕再美味,也得能喫到嘴裏。現在這塊蛋糕雖然小了許多,但也不錯。
這個場子地理位置極佳,說是日進斗金一點也不過分。而且一這裏作爲橋頭堡,猛虎幫的勢力範圍無形之中被擴大了好大一片。
這些地盤,可都是錢啊。相比起來,剛剛說的一千萬倒是不算些什麼了。一顆金蛋和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這筆賬秦風還是算得很是清楚的。
張嘯天眉毛輕輕上揚,然而看到謝小天一副全權包攬的架勢,嘆了口氣低着腦袋。
這個場子是他一點一點經營起來的,感情之深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可謝小天做出的決定,他不能反駁。
道上混的,錦上添花易,落井下石多,這是事實。危難之際能有人拉一把都會被感恩戴德。
而救命之恩,那是頂了天的大恩,擱在以前若不肝腦塗地奉恩人爲主那就是良心被狗喫了。
現在雖然沒以前那麼多規矩了,可是兩次救命之恩,這份沉甸甸的情,張嘯天覺得就算是謝小天問自己要斧頭幫幫主這個位置,自己也理所當然應該給。
“行。我秦風不是婆婆媽媽的人,就這麼辦。”秦風露齒一笑,帶着幾分譏諷的意味,“謝小天,你是條漢子。名字雖小,可是比起某些嘯天之類威武霸氣的名字,爲人處世卻是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這微不足道的離間被謝小天拋在腦後。
強忍着在那張假惺惺笑着的臉上狠狠揍一拳的衝動,謝小天沒有半點猶豫,一把拉起張嘯天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去哪?”生命力如小強一樣頑強,就算是剛纔在飛機的設計下都沒有掛掉的幾個留守成員問道。
“廢話,場子已經易主了,你還想在這當個清潔工不成?”張嘯天回頭看了一眼,狠狠擠出一句話。
一行人很快朝門外走去。
志得意滿的秦風沒有注意到,出門時謝小天背對着他的臉上,忽然浮現出幾絲有點詭祕的笑容。
……
救出張嘯天,謝小天鬆了口氣。自己這不知不覺中還真是成了名動天涯的大人物,一下子引起了幾個最大黑幫之間的混戰。
而現在,戰鬥已經結束了。
是該去享受勝利果實和準備下一次戰鬥的時候了。
“我家柔柔那邊怎麼樣了?”轉過幾條街,謝小天盯着楊悅嬉皮笑臉道。
“不知道,你自己過去看。”楊悅轉過腦袋,面無表情。
“別介啊,大姐,我可是把自己純潔的肉體和寶貴的鮮血都獻給你了,你不能喫完抹抹嘴巴就走吧?”
實在是有點忍受不了這貨的無恥,楊悅打了一個電話,撇撇嘴,“之前我交待過了,現在軍隊正在撤離。”
“撤離?別介啊,幹嘛要撤離?”眼神中帶着幾絲陰沉,謝小天大叫一句,“你以爲軍隊出動不要錢啊,一點戰功都沒有回去怎麼交差?咱龍組雖然高高在上,可是下面同志們的情緒還是要注意的。”
這幅軍隊政委的語氣贏來了楊悅一記白眼,“怎麼着,你想跟他們一起回去?”
謝小天有點委屈。
“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合法市民,你知道的,就連破chu這個光榮而偉大的歷史任務我都還是在十八歲以後才完成的。”
瞟了一眼臉上悄然浮起幾絲紅霞的楊悅,謝小天繼續道。
“作爲一個優秀市民,我覺得我有責任也有義務舉報城市中發生的一切違法犯罪行爲。剛纔有家酒吧發生槍擊案件,還有一將近百人的隊伍手持兇器尋釁滋事,我覺得我們最可愛的軍哥哥們應該管一管。”
楊悅愣住了,張嘯天眼睛瞪大了,甚至連他身後的三個保安和幾個尚還存活的手下,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架勢。
看着謝小天此時此刻這個純淨中帶着幾分無辜的眼神,張嘯天忽然覺得,飛機的演技跟自己這位兄弟比起來,簡直弱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