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雯在寺中等的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整晚外面打打殺殺的聲音一直傳來,快有兩個小時了,要不是謝小天叮囑她安心呆在禪房,她早就跑出去了。
“也不知道小天哥哥怎麼樣了,不會受傷吧?呸呸呸……”文小雯胡說亂想,“小天哥哥那麼厲害,有槍的劫匪都傷害不到他,怎麼會受傷呢。”
正坐立不安的時候,外面聲音停了,青山帶着滿身的雪花踏進禪房,胳膊一使勁就把謝小天扔在了牀上。這臭小子還真沉!
文小雯眼淚當時就下來了,撲到牀邊:“小天哥哥,你怎麼了?你醒醒啊,你說句話啊……”
謝小天差點走火入魔,被青山一巴掌拍得暈頭轉向,腦袋上多出老大一個包,哪裏能回應文小雯?迷糊中覺得自己好像躺下了,就沉沉睡去。只是覺得身體丹田中越來越熱,有如火山爆發,岩漿四流。
“阿彌陀佛,女施主不必擔心,一休他只是昏了過去,身體並無大礙。”青山不忍看文小雯流淚,說道。
“大師,你告訴我是哪個壞蛋把小天哥哥打暈的,我要替他報仇!”文小雯一抹眼淚,“他一定很壞是不是?小天哥哥那麼好的人,他都下得去手!”
青山這個尷尬啊,眉毛直抖,總不能告訴她謝小天走火入魔,自己下的手吧。“這個……施主不必掛懷,一休是自己走路撞到門上,與人無關。”
文小雯:“……”
“施主,你且前去休息,這邊有老衲照料。”青山道。
“可是小天哥哥還沒有醒,我要等他醒了再走。”文小雯也有固執的一面。
“他轉眼即醒,我要爲他療傷,卻不方便有外人到場。”青山停了停然後繼續,“況且施主你的病還需要好生休息,明日我讓一休去後山採一味藥引,便可着手治療了。”
文小雯一聽青山明天還要讓謝小天出去採藥,知道謝小天肯定沒什麼大事,這才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的去了另外一件禪房,上牀休息。
“哎,一休啊一休,這少女對你情根深種。紅塵裏滾一圈,這麼快就惹了一身情債,你讓爲師怎麼留你?”青山老和尚喃喃自語,突然又暴怒起來,一巴掌拍在謝小天屁股上:“這什麼鳥逍遙經居然被你練成了,居然都不告訴爲師一聲!”
這逍遙經當初放在寺中,自己故意讓謝小天偷走,也是存了師徒情誼在其中。
一則逍遙經確實有強身健體的效果,配合謝小天在大相國寺練習的武功,只要不碰到現代武器,至少不會喫大虧。
二則逍遙經確實藏着一個天大祕密,被帶離大相國寺,也是免禍之道。
青山知道天意難違,也是早做了準備的。卻沒想到,謝小天剛剛回到寺中,那魔頭就找上門來。果然是天機不可測。
不過如今事情總算暫時解決,青山嘆了口氣,閉上雙目,口中誦經。經文一出口,謝小天便有了反應,呼吸不再急促,也不翻來覆去,安靜了下來。
蠟燭淚乾,天已破曉。青山端坐了一夜,唸經不停,爲謝小天鎮壓心魔,此時剛剛停口,看着牀上謝小天。
心中暗暗思索,他修煉這逍遙經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如果心魔難治,逍遙佛成,豈不是無人能治?想到這老和尚手便伸了出來,按在謝小天腹上,只要一使勁便可廢了謝小天的逍遙經功夫。
可是如今魔頭現世,禍亂人間,如果沒有逍遙經,又如何降服魔頭?
老和尚心中難以取捨,終究是長嘆一聲。天意不可違背,知道如果自己出手干預,以後可能後果更加嚴重。謝小天又是自己看着長大的,雖然放蕩不羈,可是本性純良,實在是下不去手。
終於放棄了心中想法,剛想要收手,謝小天就睜開了眼睛。
看到老和尚右手在自己腹部,做撫摸狀,頓時驚恐萬分!抱着被子就躲進了木牀最裏面。
“師傅,你幹什麼?徒弟只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的!”
青山念頭一轉,心說你師傅我也不喜歡男人,只喜歡女人……阿呸,自己怎麼被這小子繞進去了?頓時額頭青筋直冒,“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師傅,我知道你深山獨居很是寂寞,要不徒弟這次下山,給您物色幾位美貌的師太?您不用覺得罪過,這也是人之常情……”謝小天用大家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的眼神無辜的看着青山。
美貌尼姑?有多美貌……青山老和尚本能的想了想,然後就蹦了起來:“一休你這廝,六根不淨,滿腦袋男人女人師太尼姑,看我今天好好教你怎麼好好做人!”
“師傅饒命啊!徒兒不敢了!”謝小天求饒逃命,向外逃竄。
“哼,饒你不得!居然亂七八糟的編排爲師,你不要跑!”青山氣得昏了頭,暗中後悔剛纔沒廢了這個混賬,拿着扁擔就追。
半個時辰過後……
“師傅,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你看我這腦袋上,全都是包!”謝小天一臉幽怨。
“阿彌陀佛,爲師這是當頭棒喝,免得你誤入歧途,這是爲你好啊。”青山老和尚道貌岸然。
“師傅,你又騙我。”謝小天發現老和尚的右邊眉毛抖了抖。
“出家人不打誑語,師傅怎麼會欺騙你?一休你勿要調皮。”
“師傅,你一撒謊右邊的眉毛就會抖一抖……”
青山一瞪眼:“聒噪!你坐過來,我有話要說。”謝小天磨磨蹭蹭的坐了過來,不知道老和尚要說什麼。
“你逍遙經修煉到什麼地步了?丹田裏的雕像是什麼?告訴爲師,不得有一絲隱瞞!”青山面色說不出的凝重,在謝小天記憶中,這還是首次。
於是便原原本本的把自己修煉過程中發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就連小金珠都說了出去。
青山接過小金珠,仔細打量了一番,喟然長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也是天意!”
口中說着,手上使勁,把小金珠啪的一聲,捏的粉碎!
謝小天眼看自己的救命法寶被毀,大喫一驚,心疼道:“師傅,你……”
青山也不說話,一把掀起謝小天衣服,把捧着粉末的手往謝小天背後拍去。謝小天渾身一震,身體總似乎湧起一條小溪,流經四肢百脈,暖洋洋的讓人提不起力氣。
“福報啊福報,這金剛珠居然會落到你手裏,而你又修習逍遙經,果然是一飲一啄,皆有定數。”青山老和尚縮回手,手上已經空無一物。
“師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謝小天已經被老和尚說暈了,摸不清楚頭腦。
“你不要着急,聽爲師道來……”青山眼神悠遠,緩緩的開了口。
這世界上本來有佛,卻沒有魔。所謂的魔,都是由世上各種各樣的慾念產生。
草木想四季繁華,永不枯萎。人類的貪嗔癡愛恨等等慾念,衍生出的心魔無數,卻也隨生隨滅,不成氣候,威脅不到世上的蒼生。
可是有一天,有個特別的心魔,卻進入了佛門。佛門講究什麼?講究有教無類,衆生平等,魔也被佛祖當做衆生,得到了修煉之法。可是卻無法度化,待佛祖發現之後,這個特別的心魔卻已經逃出了靈山。
心魔有了修煉之法,不斷修煉,創立了外魔一族。從此以後就在人間肆虐,挑逗衆生心中的慾念,對權利的慾念,對金錢的慾念,男男女女之間的愛戀癡纏,使得天下大亂。
謝小天聽的迷糊,“然後呢?”
青山老和尚喟嘆一聲深深的看了謝小天一眼,:“然後……佛祖不便親自出手。就斬殺出自己一縷念頭,此念頭不求極樂,只求逍遙,以身滅魔。”
每當有魔頭在人間出現,佛祖的這縷念頭就感應而生,幻化成人,這逍遙經就是佛祖所專門留下的修煉法門。因爲這念頭意在逍遙,不求前往西天淨土極樂世界,只求紅塵逍遙,斬殺魔念。可是他出身卻是佛,所以又叫做逍遙佛。
佛祖又賜他一件無上法器,叫做金剛珠。謝小天心頭大震,逍遙佛竟然有這麼大的來歷!老和尚繼續娓娓道來。
佛祖無法度化魔神,魔神也無法反噬佛祖。這兩個大能翻翻滾滾來來回會鬥了不知道多久,終於罷手,約定佛門大成就者不得出手,魔門大魔尊不得現身。否則魔神轉生降世,佛祖也轉生降世。這世界如何承受的住兩位大能一起出手?
類似於青山這樣的佛門高手,也不能隨意出手對付魔頭。否則佛魔大戰一起,世界生靈塗炭。
佛門佈下了逍遙佛這招暗手,而魔神也不是簡單人物,時不時的總是派些小魔頭侵擾人間,意圖挑起混亂火中取慄。
謝小天好像有點想明白了,既然金剛珠已經出現,那麼說那個逍遙佛應該已經出現了?那他是誰?
忽然睜大了眼睛,看着青山:“師傅……你不會說我就是那個什麼逍遙佛吧?”
“當逍遙佛有什麼好處麼?如果隨便泡妞,隨便砍人,天下無敵,超級有錢,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謝小天摸摸下巴,滿眼睛的小星星。
“……”青山老和尚再次後悔剛纔沒有拍死這個混蛋,心說有這麼好的事哪還輪得到你?
不過現在出手也不算晚!老和尚出指如風,在謝小天胸部腹部連點三下。謝小天一臉疑惑:“師傅,你剛纔還沒摸夠啊,現在還摸?再摸我收費了啊!”
青山凝重道:“你功力雖然到了二層,可是心性修爲實在是太差。昨夜就險些被逍遙經殺氣反噬,控制了神魂。我這是封住你逍遙經二層力量,省得你惹是生非,再起殺戮。阿彌陀佛!”
謝小天一楞,哭喪着臉道:“師傅你不能這樣啊,我這小身板哪經得起你摧殘啊?封了我,以後我遇到危險怎麼辦啊?”
青山冷哼一聲:“我意已決,現在魔頭並不昌盛,凡人也難傷你。一層逍遙經足夠你使用了,我又把金剛珠打入了你體內,它受你血氣滋養,就算你死了它也能反哺你身體,將你復活!不要再和我囉嗦!”
看到青山已經打定主意把自己的逍遙經閹了,謝小天只好悻悻作罷。謝小天看逍遙經也有點邪,他曾經往後翻過,什麼伏魔印不動明王印,雖然自己離練成還有十萬八千裏,可是看上面的意思移山倒海都是小意思,確實有點恐怖。
也就不多說了,起牀洗漱,然後按青山指點,跑去後山採了一味冷雪靈芝,來給文小雯做藥引。
這冷雪靈芝只在初冬第一場雪後出現,三天長成,三天凋落,性涼平穩。用來平和大還丹的丹毒最好不過。
待到下午,文小雯和謝小天都坐在禪房裏,兩人眼睛盯着桌子上的大碗,碗裏有三顆黑乎乎的藥丸。
個個都有龍眼大小,氣味清香,聞上一口都感覺口舌生津,五臟六腑都舒服的不行,飄飄欲仙。
“小天哥哥,這……這就是大還丹?”文小雯的聲音有些顫抖,幾乎不敢相信,如同做夢一般。
謝小天裝模作樣的仔細看看碗中藥丸,就要伸手端碗:“這應該不是吧?誰知道我師傅是不是拿假藥騙你,你喫了還得搭個人情,還回去算了。”
“別!小天哥哥,你把碗放下啊,師傅怎麼會騙我呢!”文小雯急了,站起來直跺腳,伸手就要把碗搶過來。
謝小天怕藥掉了,趕緊把碗放回桌子上,不懷好意笑道:“你不是不信麼,怎麼還要過來搶藥?”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你這……壞蛋!大壞蛋!”看着謝小天的笑容,文小雯知道被他耍了。
謝小天正色道:“你的病是急病,師傅特意囑咐了,需下猛藥,三顆藥丸要一起服用,用清水送服即可。對了,先要把這支冷雪靈芝嚼服,以免大還丹藥性太烈,燒壞了腸胃。”
說着拿出了靈芝,遞給文小雯。
冷雪靈芝拿在手上冰冰的,激得文小雯雙手發抖,“我的病,馬上就要好了麼?”
看着謝小天期待的眼光,文小雯眼中淚水流下,不知道是感慨這段時間被病情折磨生死兩難,還是感慨這藥來之不易,“謝謝你,小天哥哥。”
話音剛落,就把靈芝送入口中,靈芝入口經過咀嚼,馬上化做一股冰涼微微帶苦味的液體,文小雯努力嚥了下去。
接過謝小天遞來的清水,把大還丹也嚥下了肚子。不到片刻就覺得肚子裏熱騰騰的,散發出一股溫和的熱氣漸漸散開到了全身,就連脊椎上都有了特別的感覺,似乎像是一條一條的小蟲在體內拱來拱去,又麻又癢隨後進入了骨髓深處。
文小雯臉色緋紅渾身燥熱,頭上也冒出了熱騰騰的白氣,謝小天不敢怠慢,連忙扶着她到牀邊坐下。謝小天知道這大還丹藥力猛烈,文小雯又溼三顆一起吞服,肯定十分難受。
輕輕的摸着她的秀髮,把她臻首摟在懷裏:“小雯加油,病馬上就會好了,病好了我就帶你迴天涯,讓你爸爸還有你那個笨姑姑嚇上一跳!”
文小雯聽得有趣,好受了一點:“你姑姑才笨呢,文月姑姑是好人,你是壞人,所以你倆一見面就吵架。”
“哎,那個老處女肯定是看我長得帥氣,想追我又拉不下來臉,才總想惹我生氣引我注意……”謝小天又開始滿嘴跑火車。
“你討厭……”文小雯被謝小天的胡說八道逗得咯咯直笑,旋即身上熱得燙人。
謝小天把她扶在牀上,又蓋了厚厚一層被子,確保文小雯不會受了風寒,“小雯,你先睡會吧,一會起來病就好了……”
“那你別走。”文小雯拉住謝小天的手,閉上眼睛迷糊道。
“好,我不走,你放心。”謝小天微微一笑,心說老子這色狼當得是不是太失敗了,小綿羊都不怕老子了。
天涯市區南城,猛龍會總部。
“天狼,你的消息會不會有錯啊?我派了兩個兄弟去暗中保護文龍,這都快一個星期了,還是沒有半點動靜啊。”許猛有些煩躁。
“老大你放心,這個消息絕對不會錯,黑龍身邊有咱們的內線,調查的清清楚楚。這次是龍吟數碼集團嫌天涯數碼集團搶了南方的生意,李天林親自去找的黑龍,殺手都派出來了,這兩天肯定有行動!”天狼信心慢看的道。
“你說這幫做生意的心怎麼就這麼黑?競爭不過別人就要玩陰的,文龍好說歹說也是天涯的名人,我還真是小看黑龍這個王八蛋了,他真敢出手?”許猛放下了啤酒瓶子。
天狼知道許猛的心病就是義龍會的黑龍,知道兩幫遲早要火拼一場,“老大,不是我說,咱們現在勢力還是小了點,和義龍會還是有挺大差距的……”
“不用說了,我明白!我不會輕易出手的,老子要忍,忍到看見機會再一刀封喉!”許猛眼睛通紅,如同一隻猛獸,“對了,讓保護文龍的那兩個兄弟招子放亮點,文龍他女兒可是大哥的馬子,要是文龍真出了點什麼事,大哥回來我可沒法交代!”
司空長穿着一件花襯衫,沙灘大褲衩,坐在路邊啃着苞米棒子,一口一口惡狠狠的咬下。看看錶,又快到11點半了。
他十分有耐心,再過三分鐘,自己的目標就會從對面的天涯數碼大廈的十三層下來,然後坐上那輛黑色的寶馬,往家行駛。路上經過天涯市政大道,大概十五分鐘到家。
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發現對方的行動及其規律,一般來說這種生活有規律的人是最好對付的。在對方上車前放個炸彈,然後等對方上車砰的一聲,變成一團火球,或者在對方必經之地上埋伏,一槍爆頭。
這些都是司空長很擅長的橋段,可是現在司空長卻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煩。這幾天一直有兩個人在目標附近左右晃悠,不是保鏢,目標似乎也不知道那兩人的存在。
可是那兩個人卻的的確確的妨礙了自己的行動,看着不遠處警覺四處打量的兩個年輕人,惡狠狠的扔掉了苞米棒子,司空長心中一陣煩悶。
“該死的黑龍,接的是什麼活?是不是走漏風聲了?還有這兩個傢伙到底是做什麼的?要不乾脆一起把他們幹掉算了!”司空長心中兇念連閃。
“不行,沒人出錢殺這兩個人,老子把他們都殺了,豈不是要賠本?”司空長嘆了口氣,轉身離去,今天中午又沒有機會了。
看着穿着花花綠綠的男子站起身離去,小七對小五疑惑道:“五哥,那個人你看着眼熟不眼熟?”
小五點根菸,隨意看了一眼:“走啦你個衰仔,你還真當你是保鏢啊,不過是個路人罷了,別疑神疑鬼的。”
小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在小五後面離開,心裏卻覺得自己肯定在哪裏見過這個人,究竟是誰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