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既然你知道我此次來的目的,那就告訴我。小若在哪裏?”伊之竹受不了他那副神情,拽的跟什麼似的。王上又怎樣?一樣是血肉身軀,一樣會生老病死。
“喫一塊,喫一塊我就告訴你。”王上捏着一塊點心,把手伸的長長的,對準伊之竹的方向。
伊之竹僵直着身體看着他,他紋絲不動,依然保持那個姿勢,臉上的表情至始至終都是掛着笑容。終於,伊之竹耗不過他,冷着臉上前,幾乎是用奪的,搶了他手中的點心,直接丟進了嘴裏,吞嚥下肚。
“這是……?”伊之竹雖然沒仔細的咀嚼,可是那味道還是殘留在了他的味蕾上。
“好喫吧?小若管這個叫做泡芙,呵呵,還真是可愛的名字呢!我也很喜歡喫。”王上又丟一塊進嘴,才裝作不經意的開口道。
伊之竹已經顧不上去理會天靈怎樣稱呼季若伊的問題了。他瞪大了眼睛,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動,顫抖着聲音問道:“小若,真的在你這,是嗎?”他的聲音中有着不確定,已經分離了這麼久了,天知道他是怎麼熬過來這些日子的,風餐露宿的日子終於要到頭了,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險些承受不住。
“不,她不在我這……”笑容從天靈的臉上褪去,他也是一臉落寞,拿起了點心,又放了下去。
“你說謊,爲什麼騙我?爲什麼要騙我?這明明是隻有小若和我才知道的泡芙,你剛剛也說小若管這個叫做泡芙的,爲什麼你說她不在你這?你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伊之竹咆哮着,隱隱有要出手的意思,品卓嚇得趕緊從後面衝到前面,擋在了他和王上之間。
“她現在不在我這,不代表曾經不在我這。難道大名鼎鼎的逍遙劍客,竟然是如此不冷靜的人嗎?難道你的部下連查探這點消息的能力都沒有嗎?”天靈的話中有說不出的諷刺,伊之竹頹然的坐到了椅子上,雙手青筋暴露,用力的握在一起,努力的隱忍着什麼。
“究竟是怎麼回事?”伊之竹無力的開口,低垂着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幽幽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
“我們查到她和你的關係走的很近,然後就沒有了其他的消息,剛剛來之前,又收到了一封信,說是她被綁架到了地朝,讓我立刻起身到地朝,等待下一步消息。”
“她被綁架到了地朝?竟然有這種事情!?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天靈嚯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怒氣沖天,用力的拍着桌子。
“她真的不在你這?莫非她是真的被人綁架到了地朝?”伊之竹一直不住身上的顫抖。來這的目的就是想證明季若伊是安全的,哪怕王上真的看上了她而把她軟禁,起碼她是安全的,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去營救她。可是看天靈的表情,並不像是假的,他的憤怒完全寫在了臉上,這麼說來,她真的又被綁架了?
伊之竹心裏不知道是第幾次埋怨自己,究竟是不是他身帶詛咒?父母從小就離開了他,而他也突然一身遇見女人就起紅疹的毛病,好不容易遇見了生命中的宿命,就連紅疹都消失的不見,卻又連連失去她。難道他真的命中註定要孤獨一人嗎?
“如果她真的在我這就好了。”天靈的臉上滿是苦笑,話語中有着說不盡的酸澀。
“品卓。”突然他聲音一轉,一股威嚴無聲的瀰漫出來。
“屬下在。”品卓冷不丁的被點了名,嚇了一跳。王上正在氣頭上,可要小心應付纔是。
“聯絡七大門派,就是把地朝翻個底朝上,也要找到小若。”渾身的霸氣此時展露無疑,壓的品卓透不過氣來,不敢抬頭正視自己的主子。
“是,屬下遵命。”品卓不敢說半個不字,領了旨退回到一旁。
“無需勞費閣下了,我自己的娘子,自己會找到的。”伊之竹冷酷的拒絕了天靈的好意,他不想和他有太深的瓜葛,更不希望季若伊和他有糾葛。
“閣下還認爲你的能力遍及天下嗎?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找人對於你來說根本就不是擅長的,否則你也不可能任由小若在外面徘徊這麼久!江湖中人的消息傳達是最快的,而你雖然身爲江湖中人,又認識幾個江湖人士呢?即使你現在站出來說你就是逍遙劍客,又有幾個人能相信呢?恐怕沒等你到地朝,小若早已經等不下去了。”天靈聲色俱厲的痛斥着伊之竹。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斤斤計較這些,天靈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爲什麼這個人就是死要面子呢?
其實天靈也是有私心的,他在自責,季若伊這次是在他的手上弄丟的,對於王室成員,尤其是一朝之主來說,這個臉面丟不起。當初如果他執意不聽季若伊的,一直派人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可是季若伊非說什麼沒有人身自由,他又不好拂逆她的意願。
伊之竹被天靈說的啞口無言。是啊!如果自己真的可以輕鬆的做到,就不會讓季若伊在外面喫這麼多的苦了。一想到她現在的處境,也許身在潮溼昏暗的牢房,或者是三餐不飽的柴房,或者是被人鞭打着奴役,他都深深的責備自己。
“既然如此,我先就此謝過了。有什麼消息,還希望你能通知我。”伊之竹說完,站了起來。
“我們走。”他轉過頭低聲對老管家說,然後兩人便往門外走去。
“怎麼來的,怎麼回去,別驚動了我這裏的人!小心有來無回啊!”天靈臨了還不忘調侃,他知道伊之竹是做好了準備要去地朝了,也許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臨別時候能看到他喫癟,也是一番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