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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涅盤鳳凰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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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涅盤鳳凰 11

“娘娘慢些走,千萬注意腳底下。寧可慢些也不能着了一時慌。失了神。”鸞鶯從永巷搬到樂暉盈身邊住下,每日都跟在她身邊打理一切事情。

“嬤嬤太仔細了。”樂暉盈握緊她的手:“咱們到那邊坐坐,走了這麼久累了。”

鸞鶯抬頭看着御花園中的澄碧亭,這兒三面臨水雖說寒氣很重。只是要有人靠近偷聽什麼也是辦不到的,莫顏和榛遐在身邊伺候肯定是不會出錯的:“好,先鋪幾層褥子怕着了涼。”

幾個小宮女鋪好錦褥退了出來,樂暉盈這才進去。莫顏拿着一領狐狸毛披風給她兜上:“娘娘可要喫什麼?”

“不必,只是有些渴了。”話音未落,榛遐已經到了兩盞熱氣騰騰的蓮子茶過來:“小姐,嬤嬤。”

鸞鶯起身接了,她可以和樂暉盈不避嫌疑的同起同坐。這也是皇帝所默許的事情。當皇帝發現樂暉盈可以請動這個自己都請不動的嬤嬤時候很是失落了一段時候。

“焱兒他們兩個是誰在看着?”樂暉盈喝了口蓮子茶:“別讓人鑽了空子。”

“娘娘今兒是玉公公和趙初一起看着,出來時千叮嚀萬交代了。”榛遐說道。

樂暉盈點頭:“你們兩個把這幾個小的換下來,我和嬤嬤說會兒話。”兩個人趕緊退出來,把守在亭畔的幾個小宮女支使得遠遠地。

鸞鶯捧着蓮子茶慢慢喝了一口:“娘娘要說什麼事?”

“嬤嬤昨兒在偏殿看到什麼了,回來時顏色不是顏色的。住在宮裏這麼多年還有什麼沒經過沒見過的?”樂暉盈啜着茶,語出無意地問道。

“娘娘也知道又何必問我,自然是有盤算了。”鸞鶯渥着手:“皇上縱有不是,只是在皇上惱怒的時候還能哄着皇上轉怒爲喜也是不易。”看樂暉盈臉色冷峻,語氣隨之一轉:“不過到了自己兄長都不是下了大獄還這樣倚妖做媚就是該死了。”

“我倒不是爲這個喫味的人,如嬤嬤說的這時候不知收斂還在皇上跟前倚妖做媚就是該死了。”望着波瀾不興的池水:“嬤嬤要是這時候我動了胎氣,怎麼好?”

“不論是誰都是死罪。嫺妃的事情剛剛塵埃落定。張婕妤小產的事情皇上還來不及收拾就出了這檔子事情,只怕皇上要保也保不住。”鸞鶯話語剛剛出口馬上後悔,這位小娘娘不是要拿自己去鋌而走險吧。

“這麼說,慧妃有了壞心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是必死無疑?”樂暉盈攏了攏披風:“莫顏和榛遐不知利害,哪知道有人在我寢宮裏有什麼有大礙的東西。保不齊有人放了什麼不該放的東西,見紅也是有的。”

鸞鶯會意,只是隱者無數擔心:“娘娘身子不太好,我擔心有什麼閃失。這可就是得不償失了,要治她能有很多法子也不急於一時。不能爲老鼠傷了玉瓶,不劃算得很。”

“嬤嬤說的我也盤算過,只是日子一天天過去,月份漸漸大了我就是想做什麼也做不了,我的時間不多了。不把這根刺拔掉,終究是不放心。”樂暉盈嘆了口氣:“趁着皇上這時候對我還有一絲情分在內,就是賭也要賭贏。”

鸞鶯握緊她的手:“你可是想好了?”

樂暉盈點頭:“過不了幾天,安王他們就要回京。屆時徐謙也會押解回京,這時候把她先辦了。就能一舉把她兄妹剷除,要是皇上到時候被徐謙叫了撞天屈再動手就晚了。那時候去哪裏找出機會來,再辦他們?”

“好,娘娘定了心我就來張羅。”鸞鶯心底算了一算:“娘娘,您真的打算叫她永世不得翻身?”

樂暉盈搖頭:“留着做什麼,給人看笑話麼?家裏養的一條狗竟然咬起主人來了。這可是沒王法得很了,自然是不打算留着。”

鸞鶯點頭:“娘娘放心,有我在自然是沒大礙的。娘娘還是安心靜養,我會把一切都辦妥的。”

“嗯,我們回去吧。這兒冷得很。”樂暉盈起身,俯身去看池中遊弋的錦鯉:“魚兒相爭是爲了喫食。人爭持是爲了衣食俸祿,宮裏女人爭的是地位和聖寵,其實到頭來也是屋一間牀一張和一日三餐,別的都是多餘。從前以爲自己是不會這樣的,沒想到有一日我也成了這離弦的箭回不了頭了。”

鸞鶯扶起樂暉盈:“娘娘,還是別說這些了。有些事兒不是人人都能想到的,就算是別人未必能比娘娘做的這麼好。”

樂暉盈微微一笑:“走吧,回去吧。”

皇帝一身龍袍剛剛下朝,習慣性地扭頭去找趙希或是趙玉。可是除了兩個不知名的小太監,根本就沒有別人的影子。

“趙希呢?”“回萬歲爺,希公公被剛被皇後孃娘身邊的趙初公公找去了。”小太監魂不歸體地哆嗦着。

“找去做什麼?”皇帝詫異着,樂暉盈身邊的奴婢不少了。趙玉更是常在她身邊當差,這時候把幾個人都叫了去是出了什麼漏子?

“奴婢不知道。”小太監低着頭不敢多說。

“你不會當差,也不會看着人當差?”皇帝怒道:“滾下去。”一面說着,一面不耐煩地解着領釦。

趙希慌慌張張進來:“萬歲爺,奴婢聽說娘娘不好去看娘娘去了。”

“怎麼回事?”皇帝大驚,多少人看着守着還能出事。

“娘娘見紅了。”趙希沉默了好一會兒,想好自己怎樣說話纔不至於讓皇帝震怒。

龍瑄炙手頓了一下:“見紅?!怎麼回事,昨晚還是好好的。”說着已經往西暖閣那邊走着。

趙希拭了拭一頭的汗,緊緊跟在皇帝身後。只怕皇帝到了那裏會有一場大變故,皇後那副情形任是誰看了也心疼。

何藺一臉是汗地蹲在樂暉盈榻前。樂暉盈臉如金紙氣息微弱靠在厚厚的衾枕上一語不發。平素鬧騰不停的龍濬焱老老實實跟龍妤珏站在一起,龍妤琛氣喘細細的跑進來,臉上還留着來不及拭去的汗水。

“怎麼樣?”皇帝大步進來,龍濬焱看見他一下跑過去:“父皇,娘病了。”

龍瑄炙抱起他:“是不是你惹得娘病了?”

“不是。”龍濬焱摟着他的脖子:“娘說肚肚疼。”

何藺請完脈遲疑着看了樂暉盈一眼,樂暉盈抿着嘴搖頭。何藺點點頭:“回皇上的話,只怕是娘娘寢宮裏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沒留神受了驚嚇,動了胎氣。”

“何太醫,你看看這是什麼?”皇帝還來不及說話,鸞鶯捧着一包東西送到何藺面前:“早間我就瞧見娘娘坐在書案前看書,一拉抽鬥這包東西掉了出來。後來娘娘臉色就不是太好了,用過午膳說是不受用。是不是這個有什麼妨礙?”

“我先瞧瞧。”何藺接過紙包,打開一看是一隻懷孕的母鼠被壓得血肉模糊的屍首,裏面還夾雜着腹中小鼠的屍首。自己先是一驚,掉在地上:“這東西怎麼會在娘娘宮裏?”

龍濬焱看了一眼嚇得扭過頭去:“父皇,乖乖怕。”龍妤珏把頭藏到父親的衣袖邊不敢看地上的慘狀。

“這是哪兒來的?”皇帝厲聲喝道:“朕是怎麼吩咐你們的?皇後如今能受這種驚嚇?讓總管太監和兩個大宮女過來!”

趙初和莫顏榛遐早已跪在皇帝身後:“奴婢該死沒有伺候好娘娘。”

“該死?皇後有什麼閃失,你們一句該死就能沒事?”皇帝抱着兒子,牽着小女兒到寶座上坐下:“什麼人到過皇後宮裏?”

龍妤琛也跑過來:“父皇,我看見慧姨姨來過。”

“什麼時候?”皇帝一怔,怎麼又是她?自己還壓着事情沒辦她就又開始了,看來是打算好了的。拼着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既然她一家出了事不若拉着人墊背。

“是在昨兒晚上母後跟父皇在東暖閣用晚膳的時候,女兒跟妹妹一起過來。看見慧姨姨匆匆跑出去的影子。”龍妤琛清清楚楚地說道:“女兒不知道慧姨姨來做什麼,也沒敢跟父皇和母後回話。”

“叫慧妃過來!”龍瑄炙鐵青着臉。

趙玉一直都在外面候傳,只是等着皇帝這句話便帶着一隊宮監侍衛往景陽宮去了。

“皇後怎麼樣?”龍瑄炙望着何藺:“可有大礙?”

何藺遲疑了一下:“回皇上,娘娘脈息細弱怕是有大礙。娘娘所懷乃是雙胎,這就愈發棘手了。”

“雙胎!?”帝後二人俱是一驚,這時候才說是兩個何藺想做什麼?樂暉盈襲上心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如果早知道如此就不會用這法子了。真的傷了孩子就是得不償失了。不過既然做了就沒法回頭。

“是,臣也是剛剛纔診出的。”何藺回頭看了一眼睡在牀上的樂暉盈,她臉上閃過一絲懊悔。果然自己沒有料錯,難怪剛纔診脈的時候,脈息絲毫不亂。見紅之事恐怕是一場虛驚,不過這件事她早晚要辦。不如自己成全了她,也不枉這麼多年自己對她的一番癡心。

“皇後身子如何?”一下出來兩個,她的身子扛得住?看來夫妻兩個註定是走不散的,兩個孩子同時來臨多少年皇室都沒有這種事出來了。

“回皇上,娘娘身子孱弱又受了大驚嚇。怕不好。”何藺定下心神:“娘娘有孕這段時候以來,微臣一直用固本培元的藥加之娘娘小心調養纔有了今日的局面。誰知道會有這場禍事,只怕所有心血都白費了。”

樂暉盈安心地合上雙目,這幾句就足夠了。不過居然是兩個孩子倒真是意外,怪不得肚子要比上次大得多。兩個?!真好!

皇帝看在眼裏的卻是樂暉盈倦怠而眠的神情,放下龍濬焱走過去:“好些了?”手撫上她的臉頰,有些溼冷。

“很累。”樂暉盈睜開眼看着他,欣喜而又擔憂的眼神映入眼簾。只是心真的已經累了,不想再有絲毫的起伏和負擔。就讓自己好好度過這段時光:“也不舒服,乏得慌。”

“有什麼法子?”龍瑄炙回頭看向何藺:“保着皇後無恙,平安分娩朕有重賞。”

何藺順勢看了眼樂暉盈,一側的耳墜子無風自動。心裏偷笑了一下,小心眼不少:“皇上,微臣還是那句老話:娘娘不能再受任何驚嚇。否則迴天無力。”

龍瑄炙雙眉緊皺,樂暉盈本來就有些懨懨的。又出了這種事,只怕想要保胎真是難上加難。龍濬焱磨磨蹭蹭過來:“娘,娘……”

“焱兒,乖乖。”福摸着兒子的臉,目光一閃看見龍妤珏跟在兒子後面一臉的擔憂:“珏兒,來到母後這兒來。”

“母後,母妃不要我了。你不可以丟下我。”畢竟是年長得多,龍妤珏看見太醫緊張兮兮的樣子還有父親臉上寫滿了擔憂就知道躺在榻上的那個人一定不好。

樂暉盈抿嘴一笑:“不會的,母後會把你和焱兒護得緊緊的,不丟下你們。”

龍妤珏把臉埋在樂暉盈手裏:“母後……”

“乖乖。別哭了。”樂暉盈端起她的臉:“乖乖笑起來多好看,母後不要看見你哭。”

“萬歲爺,慧妃來了。”趙玉一路小跑着進來。

“怎麼,還等着朕請她進來?”龍瑄炙冷着臉坐下。

龍妤珏看見樂暉盈身上的被子滑下來,用小手拉起被子給她蓋好。樂暉盈把一兒一女拉到身邊坐好,何藺見狀退了出去。畢竟只是皇帝的家事,還是規避爲上。要不皇帝看出破綻或是別的什麼就不好了。

始終侍立在一旁的鸞鶯端了盞紅棗湯過來:“娘娘,喫點東西吧?”樂暉盈搖搖頭:“喫不下,胸口悶得慌。”

皇帝看了她一眼:“不喫怎麼行,多少喫一點也是好的。”樂暉盈推脫不了,接過茶盞淺淺喝了兩口。

“臣妾參見皇上。”徐沁跪在皇帝面前行了萬福:“皇上萬安。”

“皇後在這兒,怎麼不請安?”龍瑄炙似乎不經意間看到她:“莫非你的身份比皇後還尊貴?”

“臣妾不敢,臣妾參見皇後。”徐沁聽這口氣分辨不出皇帝究竟喜怒如何。

“不必了。”樂暉盈用帕子擦了擦嘴巴:“琛兒你們姐弟出去玩兒去。”

“是。”龍妤琛答應後帶着弟妹出了寢宮,各人的嬤嬤和宮女太監都跟了去。只有幾個近身的宮女太監留在寢宮裏,鸞鶯退到一側靜靜看着滿臉不屑的徐沁。

“皇後身子不好你是知道的,昨兒到了皇後這兒怎麼匆匆來去?”皇帝挑眉問道。

“臣妾來給皇後請安,皇後用膳臣妾就沒敢驚動。”徐沁不知道這又是哪裏觸犯了宮規:“皇上,臣妾來給皇後請安莫非錯了不成?”

樂暉盈輕輕咳了兩聲,鸞鶯拿過一塊手帕給她擦拭:“哎呀!”

“怎麼回事?”皇帝聽出聲音有異:“嬤嬤?”

“娘娘嗽出的東西裏有血絲。”鸞鶯急道:“這可怎麼好!”

皇帝臉色驟變,樂暉盈的嘴脣上還帶着血污:“不妨事,不過是急怒攻心罷了。”

平淡無奇的話彷彿火燒澆油一般,龍瑄炙盯着徐沁:“皇後這樣,你該滿意了?”

徐沁一怔:“皇上,臣妾不知皇上所說何意?”

“你自己做的好事還要朕說!”皇帝厭惡地說道:“即日起廢了你的妃位,貶居冷宮。”

“皇上臣妾冤枉,冤枉……”徐沁嚇得跪倒在地:“臣妾再不敢輕視皇後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等等!”樂暉盈攔住皇帝。

“你還要給她說情?”皇帝看着她:“她不值得你這樣。”

樂暉盈看着莫顏:“把那個匣子拿來。”

莫顏答應了一聲,就往後面去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莫顏要拿來的是什麼,只是看着莫顏再次進來的時候手裏一隻黑木匣子。趙玉一下就認出這個匣子裏裝的究竟是什麼,皇後果然是利害。慧妃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這時候再有了這個可就是必死無疑了。

樂暉盈微微向前坐了坐,榛遐趕緊往她背後塞了兩個厚厚的軟枕又給她掩好被端。樂暉盈親手打開木匣,掀開上面的紅袱:“我這兒有件東西,不知道慧妃可認得?”

徐沁一臉疑竇,一個荷包甩在她面前:“這東西不用我說,你應該認得的。”

徐沁的臉頓時煞白,這個東西怎麼還在?龍瑄炙不明就裏看着樂暉盈:“怎麼回事?”

樂暉盈微微一笑:“這是我懷着焱兒的時候。趙玉他們在御花園荷花池邊拾到的東西。不知道是誰有意扔在那兒,好說是我掉在那兒的。”

龍瑄炙俯身拾起臉色大變:“這也是你做的?”

“荷花池邊人來人往,皇後做什麼說是臣妾的東西?”徐沁一句話記在心裏,荷花池多少人走動怎麼就會是自己。

“本來誰也不會猜到是誰,只是這個荷包內壁繡着兩個字:徐記。徐記繡坊不是你家在京城開的麼,難道這種繡春囊你還要出去買不成?”樂暉盈冷笑道:“當初你月事不調誣陷我下藥,我宮裏的荷包可從來沒有過那麼粗糙的花樣兒。是我的丫頭小心,特地把這些東西留着。比較着一看全是出自一個地方。都是你徐家的東西。你還有什麼說的!?”

徐沁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求饒似地望着皇帝:“萬歲爺,臣妾知錯了。”

皇上冷冷哼了一聲:“太晚了,爲了你朕一直都在委屈皇後,多少事朕既往不咎,再要是袒護你真可就說不過去了。”咳了一聲:“打她二十板子,即日廢爲庶人在浣衣局當差。”

“皇上饒命!”敬事房打板子的人都是帝後身邊的親信,而皇帝身邊的親信幾乎全是向着皇後的。二十板子下來,只怕是自己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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