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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頻...風吹不盡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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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公園,陳斯年到她身邊,風灌進透氣的白色球服,撥動他的頭髮,說道:“我帶你吧。”

許卓猶豫了一下,腳撐着地停下了車子。

陳斯年從她將將離開的手中握過車把,許卓則側身坐到了後車座。

“抓穩了。”

許卓下意識抬起手,在半空中輕輕比劃了一下,卻沒有真正地試試這個動作。

不知道陳斯年有沒有發現。

他一路沉默着,帶着她往二人家的方向去。

一路上,許卓非常後悔。

本以爲知道他是陳斯年以後,自己面對他的心情會放鬆一些。

可當許卓坐在後車座上,一抬眼,跟前是個看起來十分“陌生”的帥哥,還是很難平復心情。

不過,既然是陳斯年。

那應該也沒什麼。

可她總是邁不過那道坎兒。

由於路段顛簸,許卓多次想要伸出手去抓陳斯年的衣角,卻都因爲某種看不見的奇妙界限,默默把手縮了回去。

抵達衚衕後,兩人也沒多說什麼話,道別後轉身各回各家。

許卓走了兩步,總覺得,今天回到家,跟往常回到家時,似乎有哪裏不一樣。

她回首,看向隔壁王叔家,卻恰好與陳斯年對視。

陳斯年居然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站在原地,默不作聲地盯着她。

許卓單手攥緊自行車把,彎起眼睛,另一隻抬起朝他擺擺手。

“拜拜。”

陳斯年如同糾正一般,道:

“晚上見。”

許卓不知道他爲什麼說晚上見,但總之還是答應了。

“好。”

衚衕裏的過堂風往前推着許卓纖細的腰,把她輕輕的話帶到陳斯年耳邊。

他聽到後,才轉身離開。

許卓目送他進了家門,才鬆了口氣。

回憶起方纔的事,她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臟,在衚衕裏頓住的腳步,久久不能抬起。

在許卓印象裏,他們小的時候,陳斯年的桃花眼這個特徵,在他稚嫩的臉龐上不是特別明顯。

但現在,他整個人都長開了,當下又處在最好的年紀,即便不是刻意爲之,在無意之間,也仍可輕而易舉地將那雙桃花眼的魅力展現出來。

陳那雙具有迷惑性的桃花眼,在桀驁的斷眉下肆意傳神,透露着非比尋常的情愫,總是會讓人誤以爲他格外深情。

其實從小,他對哪個女生都特別冷漠。

許卓轉過頭,握緊自行車把的手出了些汗,腳下輕飄飄的,便努力一步步踩穩着離開,總覺得身後有道目光。

今天傍晚衚衕裏的空氣有些稀薄,許卓不易察覺地深呼吸着。

天邊是她所熟悉的黃昏,衚衕裏是她所熟悉的空氣,而她與陳斯年之間,是絕對陌生的感覺。

她想着,陳斯年會不會像剛剛那樣,再次回頭看她……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她從腦海中消除。

因爲沒走兩步,她也到家了。

許卓進到自家院子裏,把車子靠着牆壁停放,將沉得要命的書包從前面的籃筐裏提出來,扛在肩上朝家門走去。

腳尖頂開房門後,她先是嗅到了一股腥味,然後看到爸爸和媽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穿肉串,還有說有笑。

印象裏,這樣和諧歡快的情景只有逢年過節纔會出現。

“爸,媽。”許卓換上居家拖鞋,疑惑地問,“你倆發財了?”

許爸樂呵呵地說:“準備明天發。”

許媽看過來,笑道:“喲,放學了。還是我閨女會說話,什麼發財了呀,這不是隔壁你王叔的外甥陳斯年回來了嘛,你也剛好放週六周天,多麼難得的機會,想着咱們兩家今天晚上一起去天臺喫頓燒烤。”

許卓恍然大悟。

難怪剛纔陳斯年說晚上見。

原來是早就知道他們晚上要一起去天臺上喫燒烤。

許媽突然疑惑地往門外探了探頭,邊穿串邊說:“怎麼今天回來的時候老李家的狗沒叫啊,以前小卓放學,它叫喚得在大街上都能聽見,剛纔你開門還以爲別人來了。”

許卓:“……”

難怪,她也覺得今天放學回家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還以爲陳斯年在的原因。

竟然忘記了這個。

可話又說回來,原來狗叫纔是媽媽識別她放學的根本標誌!

不過,媽媽說得很對。

以往許卓回家時,衚衕裏的狗都會放肆地大叫。

但今天,異常安靜。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次有陳斯年在,那羣狗以前深受其害,聞到是他,估計都紛紛回憶起自己以前捱揍的經歷,所以沒一個敢吱聲。

許卓雖然不願將話題扯起,但也不得不實話實說,告訴爸媽:

“是陳斯年送我回來的。”

許爸許媽都回頭看了過來。

“哦?”

兩人驚訝半秒,又默契地一起把頭轉了回去,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很快,許爸突然想到什麼,笑出了聲道:“哈哈哈,怪不得!孩兒她媽你還記得嗎?老李家的狗以前出門從來不牽繩,就愛追着人跑,有次追小卓,被陳斯年看見了,一腳給踹出去老遠,老李心疼壞了,過來找陳斯年算賬,捱了頓罵不說,還被下班回來的王稷教育了一頓,以後帶狗出門都不敢不牽繩了。這事兒過去多少年了,那狗見了陳斯年竟然還是害怕!”

提起這部分回憶,許卓腦子裏也已經再現了當時的畫面。

許卓天生怕狗,尤其是具有威懾力的大型犬,而老李家那條是整個衚衕裏體型最大最囂張的。

長得也醜。

於是對它的恐懼最大。

不過,自陳斯年踹過以後,那條狗老實很多,再也不嚇唬人了,但誰能想到,以後,只要許卓一放學,它就藏在門裏嗷嗷吼叫,叫得驚天動地。

之後還引得衚衕裏其他狗也開始放肆。

現在過去這麼多年,不光是許爸許媽,就連周圍的鄰居都知道,只要狗開始叫,就是許卓放學回家了。

剛開始,聽見這此起彼伏的狗叫聲,許卓還害怕些。

但上學這些年,她早都聽麻了。

也分不清是福還是禍。

不過當時肯定是感激陳斯年的。

“你跟斯年這麼快就見面了,”許媽笑問,“怎麼樣,那孩子是不是變化挺大,認出來沒?”

提起這個,許卓有些心虛,但還是故作鎮定地回答:“還行吧,他化成灰我都認得。”

說着,她拿起盤子裏的大紅蛇果咬了一口,怕漏出什麼破綻,轉身上了樓。

許媽看了眼自己閨女上樓的背影,長髮及腰外形窈窕,也不似初中時的小孩氣,便笑了一聲,對許爸說道:“照我說,陳斯年也不一定能認出咱家許卓。”

許爸:“認不出來咋送咱閨女回家呢?”

“小卓認出來了唄。”

許爸哼哼冷笑,“呵呵,你對你家閨女太自信了,她撒謊愛眨眼,剛纔那樣一看就是裝的!”

“是嗎……”

回到房間後,許卓開始按部就班地重複每天的舉動,先打開燈,然後換上方便的睡衣,把髒衣物扔進衣簍裏,最後拿出作業,坐在書桌前開始學習。

狂刷三張試卷後,終於餓得做不下去。

許卓的房間可以直達自家天臺,而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他們家和隔壁王叔叔家的天臺就已經合併在一起,來回走動都很安全。

她正在分心,聽到有幾個熱心的鄰居路過,朝着天臺這邊喊話。

“老許??你家小卓回來了嗎?”

許爸把手裏的菜扔進腳邊的盆裏,站起身走到一邊,回喊道:“回來了??”

鄰居大姐疑惑,“我咋沒聽見老李家的狗叫喚啊?”

許爸笑笑說道:“斯年送她回來的。”

鄰居大姐恍然大悟。

當初陳斯年保護許卓的種種往事,街坊鄰里都有所耳聞,只是許多年沒見過那小子,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後扔下句“小卓沒事就好”便離開了。

許卓剛停下筆,便聽見樓頂處傳來呼喚的聲音。

“許卓。”

她徹底被屋頂上這聲清冽的嗓音吸引去了注意。

不出意外,是陳斯年的聲音。

他的聲音清冷疏離,與從前大不相同,許卓的心底莫名泛起些失落。

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纔過去三年,她居然連陳斯年的聲音也有些忘卻了。

許卓抬起頭,樓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天臺口才停下??那裏關着,看不見陳斯年。

對方又重複了一聲。

“許卓。”

“哎。”

她扶桌起身,連忙給予回應。

路過全身鏡,卻愣了一下。

鏡子裏的許卓是一副亂糟糟的樣子。

她穿着不太得體的睡衣,皮膚白皙的額頭上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一顆紅腫的痘痘。

許卓一時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連忙去櫃子裏翻找表姐過年送的遮瑕,卻忘了放在哪,怎麼也找不到。

“來喫飯。”

陳斯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片刻,竟飄來一股令人着迷的可樂雞翅味。

許卓一心二用,在他話音剛落之際,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弄出不小的動靜,仰頭喊話的聲音稍顯慌亂,“那個,你先去吧,我,我換身衣服??”

對方頓了頓。

這是她第二次稱呼他爲“那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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