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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尋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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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尋人(二)

不過這個時候,傅清玉可沒有心情想自己的身體素質如何,她目前最關心的是自己的恩師怎麼樣了,而且,還有一個不能說的,就是這件事情居然還把趙子宣牽扯了進來。她希望儘快找到自己的師父薛紅英,把這一切都澄清。

於公於私,她都希望趙子宣是清白的。

傅清玉仰頭朝上望去,見頭頂正中方向懸着座小廟宇,凌空而起,中間只有廖廖的幾根木頭支撐着。木頭的另一端架在了懸崖之上,要到達那座小廟宇的話必須得通過與小廟宇連接的一道鐵索橋。她不禁有些佩服古時工匠的巧奪天工,這樣的廟宇都能製造得出來,這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懸空寺”了。

這個地方,由於地處偏僻,再加上沒有小路直通上山,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關口作用。所以,在這裏,慧覺只派了五六個和尚輪流把守便是。

方纔慧覺派去搜尋的兩個和尚也趕了過來,那兩個腳下功夫了得,三兩下就上了懸空寺,過了不一會,他們再一次倒了出來,臉上帶着失望的神色,朝傅清玉等人搖搖頭。

傅清玉心下一沉,兩次的搜尋,均無功而返,難道說自己的恩師真的遭遇不測了嗎?

她心下驚惶,撇下冬梅直直順着山路朝着那座懸空的小廟宇奔上去。冬梅嚇了一大跳,忙喊着“小姐,等等我”也緊跟着傅清玉朝山上爬去。

心裏面又急又慌,傅清玉來到了鐵索橋處。那條長長的鐵索橋橫跨於小廟宇與懸崖之間,全部由鐵索鋪列而成, 上面零零碎碎地鋪了一層木板。從上面望下去,便是萬丈深淵,稍不小心,便有可能****深淵之處。而且,那鐵索懸於高空之中,風一吹,搖搖晃晃,令人膽顫心驚。

但此時此刻,傅清玉什麼也顧不了了,她一步踩上鐵索,用力攥住鐵索橋的兩邊,儘量不看腳底下的萬丈深淵,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冬梅奔上鐵索,卻被腳下的深淵給嚇住,不敢再朝前走,只在鐵索的一頭叫道:“小姐……你千萬小心”

此時的慧覺方纔顯出他的武功底了,雙足一點,就從鐵索的這一頭躍到了另一頭,趕在了傅清玉的面前,進了懸空寺。

懸空寺,名字雖然叫得響亮,但充其量不過是一間小小的廟宇而已。裏面依然供奉着佛像神明,香爐上香菸嫋嫋。由於光線不太明亮,所以可以看到裏面點燃的香燭的點點星火閃爍個不停。

傅清玉急切地一間一間房間搜尋起來。其實不過是三兩間小屋子,外加一個稍大的供奉神像的房間而已。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傅清玉已經搜索完畢,但結果卻令人大失所望。

整座懸空寺裏,根本就沒有她的恩師薛紅英的身影。

但是從整整齊齊的被褥,還有房間裏瀰漫着的一些淡淡的藥酒的氣味來判斷,這裏的確住過人,而且,還住着一位受了傷的人。

這一切,跟她的恩師的狀況十分吻合。

傅清玉的心又揪緊了起來。

自己的恩師受了傷,又上了年紀,如此孤身一人逃亡在外,後面還有追她的人,這……這叫她如何放心得下?

看到傅清玉緊緊蹙起的眉頭,還有滿臉擔憂的神色,慧覺輕輕嘆了口氣,看了看四周:“這間廂房想必就是薛女官住過的房間,你看這被褥枕頭都是新的。而且這牀頭上還擺着一些藥油,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一定是我師父拿給薛女官的……”

他輕輕拍拍傅清玉的肩膀:“你師父吉人自有天相,傅小姐,你也不必過於擔憂。”

“我們再到外面看看吧。”傅清玉仍然不死心道。

慧覺默默地點了點頭,陪着傅清玉出去。

此時,傅清玉忽地轉過身來,她的神色凝重,慢慢自牀鋪邊俯下身去,撿起一根穗子來。

那是系玉佩的穗子,繁複的紋理,並非每個人都能打出這樣的花結來。但是傅清玉除外。

傅清玉慢慢地轉動着那道穗子,神色愈發沉重起來,心底深處,有一種疼痛慢慢地瀰漫開來,她的手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自從趙子宣把身上的紫色玉佩送給她之後,就一直戴着另一隻玉佩。在重逢後的那些日子裏,她並沒有把紫色玉佩還給他,但卻 給他編過一道這樣的穗子,以紅色的絲線,夾了金絲,編出繁複的花樣,寄託對心愛之人的祝福與念想。

可是如今,這樣曾經付出心血,蘊含着少女情懷的信物卻被人如此隨隨便便地丟擲於地上,這讓她情何以堪

慧覺看看那道穗子,看着穗子上覆雜的花紋,馬上明白了怎麼一回事,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話纔好,只說了一句:“傅小姐,有些人在有些時候會情非得已,你不要想太多。”

是啊,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依着她與趙子宣的情誼,還有她在趙子宣的心中的地位,趙子宣怎麼會隨隨便便把自己送給他的東西丟棄了呢?還要扔在這樣的地方…….

或許,是他在這裏碰到過什麼對手,交戰的時候,身上的玉佩被對方扯了去,系在玉佩上的穗子便落在地上……

這樣一想,傅清玉忙去看穗子斷裂的地方,這一看之下,傅清玉的心便冷半截。這樣花樣繁複的穗子編制方法,自然解法也與衆不同。如若不是編制之人的話,自然無法解開。傅清玉既然把這穗子編制而成的同心結送給了趙子宣,自然了一併教會他解開的法子,誰想到,他卻自己親手解開了……

這說明什麼,難道真的有人會逼迫他解開穗子不成?還是他自願這樣做的?

看到傅清玉臉色十分難看,慧覺不由擔憂道:“傅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會?”

“不用。”傅清玉慘然一笑,“看來我這一次來天恩寺好像沒有白來,怎麼這樣的事情都會讓我碰到呢?”

慧覺沉默了,看到傅清玉如此傷心難過的樣子,他的心裏有說不出的難受。他自小與她,一同在水邊村長大。看過她快樂歡笑的樣子,也看過她悲 傷難過的樣子。那份情愫早就暗生心中,只不過,礙於雙方的身份,他一直說不出口而已。

可是,有些事情還是不說出來的好,更何況他已經答應了師父的,要一生以天恩寺的安危爲己任。現在他更知道,自己多年來心儀的女子有了保護她的人,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他覺得既失落,又覺得欣慰。

只要她覺得好的,他便會覺得好。但是,如果有誰膽敢對不起她的話,他第一個饒不了那個人

可是,如今這位他心儀了那麼多年的女子真的傷心了,他忍住要伸出去手去撫慰傅清玉,只狠狠道:“那個人是誰?是忠靖侯府的趙二公子嗎?我絕 對不會饒了他如果你二哥知道他膽敢這樣對你的話,他也絕不會放過那個混小子的”

傅清玉忙道:“慧覺你別衝動,我只不過是猜測而已,再說,趙家公子對我很好,他與我的恩師之間並無仇恨。我看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吧。”

她寧願相信這其中有什麼誤會,也好過知道真相的殘酷。雖然她隱約覺得趙子宣有很多事情瞞着她,但她寧願相信,這一切,都是善意的欺騙。

“清玉…… ”慧覺長久地凝視着她,他看出她內心的掙扎與徘徊,可是卻無從安慰。

“好吧,我看這其中或許真的有什麼誤會,解釋清楚就好。”慧覺只能這麼說。

“慧覺,謝謝你。”傅清玉勉強笑笑,她的心裏亂得很。本來要促成一件好事的,沒想到反而令她對於這些年來所付出的情感提出質疑。

“慧覺,老住持剛剛仙逝,你的心裏面一定也不好受,我卻還要拿我師父的事情來煩你,真的很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師父竟然曾經隱匿於懸空寺裏面,而且,更沒有想到的是,老住持居然爲了保護我師父……”傅清玉的眼裏蓄了淚,再也說不下去。

雖然她不知道那個老和尚是因何要誓死保護薛紅英,但是,人家畢竟因了這個慘死,她這個做弟子的,除了感激,真的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清玉,你忘了我師父臨終說的那個關於天思寺寺名由來的緣故嗎?”慧覺斜斜地靠在寺廟的柱子上,幽幽道,“師父是在激勵我們啊 ,我們身爲天恩寺的弟子,享受的是皇恩,靠的是全天下百姓的供養,理應爲天下百姓謀福祉啊。”

“慧覺……”傅清玉動容地望着面前這個年輕的和尚,這個因親人的仙逝而迅速成長起來的少年,身上有着某種讓人佩服的東西。

他沒有因一己私慾,不顧當前敵從 寡的形勢,叫囂着要衝下山去替老住持報仇,而是謹遵師父的遺言,竭力維護着她與劉家小姐的周全,極力維護着天恩寺的周全,這樣的胸襟,足以令傅清 玉佩服。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越來越傅清玉感到了危機的存在,面對這樣咄咄逼人的局勢,爲了保護自己親人的安危,自己是不是應該不要再這樣沉默下去了?

傅清玉目光一凜,悲傷過後的她,只要她一冷靜下來,腦海裏的思維便馬上清晰起來。

她的師父究竟在哪裏?這裏的所有人,除了那位老住持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知道薛紅英的下落。但是那個老和尚,已經仙逝了。線索至此便斷了。

如果再聯繫上昨天發生在城郊水邊村發生的事情,師父不辭而別,卻在水邊村發現她的同門師兄(姐)在使用薛紅英的獨家毒藥,欲以毒殺她。這兩件事情說明了什麼呢?她的同門師兄(姐),爲什麼要置她,還有她的恩師薛紅英於死地呢?”

這一切,實在令人迷惑。

傅清玉緊緊抿着嘴脣,她什麼都不怕,她有的是時間,一定會通過明查暗訪,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慧覺想了想道:“看這被褥整整齊齊的樣子,說明你的師父一定還活着。至少,屋子裏沒有打鬥的痕跡,證明你的師父並沒有反抗,或許那個人她認識的人也說不定。”

“認識的人?”傅清玉擔憂地搖搖頭:“我師父性情古怪,認識的人並不多,平日裏也沒幾人可以交心的朋友。再加上這些年來一直過着半隱居的生活,朋友就更少了,怎麼還有他認識的人呢?”

慧覺走過來,輕輕地拍了拍傅清玉的肩膀,寬慰道:“這事兒急不來,還需要從長計義……”忽然他“咦”了一聲,然後一個縱身,躍過護欄,竟然直直地朝着下面的懸崖跳了下去。

“慧覺,你瘋了?”傅清玉急得大叫,忙撲到護欄杜前。見慧覺一個漂亮的點地,雙足落到了下面的懸崖邊上。臉還微微地上揚,有些得意地望着一臉驚惶的傅清玉:“放心,我有分寸,不會摔下去的。”

傅清玉這時才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她打小時候起就認得的這個小和尚,什麼時候居然練在了絕世高手了?瞧那身手,瞧那膽量,明擺着一副大俠的款。

要知道,以前從來未有習過武的人,要重拾武藝,那可是要比那些一出生便教習武藝的人,難上幾百倍。

很多人辦不到的事情,這位慧覺和尚居然辦到了,這是傅清玉覺得,最讓人佩服的另一個方面。

慧覺一落到懸崖邊上,也不閒着,雙手朝着一處抓去,然後縱了上來,把東西攤到傅清玉面前:“清玉,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師父的東西?”

傅清玉定睛看去,見是一個小小的耳墜。簡單的款式,只是綴了一粒東珠,但是,這樣的款式最適合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傅清玉在水邊村的時候,有空就到薛紅英的家裏學習醫術,這樣的簡單款式的耳墜,她見到過無數次在她的恩師的耳朵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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