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較量
阮載誠父子和李羽馨到了甜兒租住的小院。見到太虛道長,這才知道了甜兒的全盤計劃。
甜兒這麼做,簡直就是火中取慄。
李羽馨悄悄地爲這個好姐妹捏了一把汗。
見了太虛道長,李羽馨馬上又帶着阮思誠回了一趟定遠侯府。
二人剛踏進定遠侯府,便被李皓軒給纏住了。
李羽馨早就發覺李皓軒對甜兒有些異樣的情愫,卻沒有想到,這個小小子,竟是這般的癡心。
“姐姐,你就帶我去吧!”李皓軒這會兒正在耍賴,要李羽馨把他帶進刑部大牢探視甜兒。
“不行,皇上的手諭上只允許我和陛下兩個人去。”李羽馨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皓軒聽完,沮喪地耷拉下了腦袋。
“姐姐,這些是魏清揚一案的資料,麻煩姐姐帶進牢裏給丫頭,讓她看看有用沒有。”李皓軒鎮定了一下精神,把桌子上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資料交給了李羽馨。
李羽馨接到資料,嘆了口氣,難道李家的人命中註定會情路坎坷。
待阮思誠和李羽馨見過李侯爺和世子夫婦後,二人也不耽擱,從侯府裏出來,便直奔刑部大牢而去。
到了刑部大牢門口。阮思誠拿出高宗的手諭,獄卒大驚,這林婉貞究竟是什麼人啊,自她被關後,這前前後後來了不下十人想要進去探視,有拿着鉅款想賄賂自己的貴婦,新科的探花郎,定遠侯的小少爺,還有翰林院的大人,做生意的大老闆……如今居然連安南王和王後都來了,還帶着皇上的手諭,乖乖,了不得。
進了刑部大牢,在獄卒的帶領下,二人很快便找到了甜兒被關押的地方。
黑暗陰溼的牢房,雖說女監的待遇相對於男監來說還算好的,不過,既然是坐牢,這再好也好不到哪兒去。
“妹妹!……”李羽馨一見到甜兒,這眼淚兒嘩啦啦地便流了下來。
“羽馨姐姐!”甜兒望着淚流滿面的李羽馨,整個人都驚呆了,羽馨姐姐,是羽馨姐姐回來了,自己被關進來已經快十天了,這些天裏,沒有一個人進來看自己,甜兒心想不妙。定是上頭下了死命令,不準外人探視,這不準探視,自己又怎麼知道師伯師兄他們們查案查地怎麼樣了呢?甜兒正懊惱呢,李羽馨便來了,真正是雪中送炭。
“你看我,盡顧着流金豆子,險些誤了正事。”李羽馨說完,便自袖子裏拿出了太虛道長和李皓軒準備好的資料,遞給了甜兒。
甜兒穩了一下心神,拿起資料,迅速瀏覽了一遍。
“妹妹,可有什麼疑點。”李羽馨見甜兒看完了,忙出言詢問道。
甜兒沮喪地搖了搖頭,這些資料全部都是對魏清揚不利的。
實際上魏清揚與陸忠兩人的供詞都沒有可疑之處,魏清揚輸就輸在他前些年在北蒙認識的穆託。
原來這穆託根本就不是什麼南蒙的牧民,而是當今北蒙可汗的大王子。
魏清揚雖然已經從軍,可是他的出身和經歷,在朝臣眼中是屬於江湖人士,江湖人士重義氣,難免會偏幫自己的兄弟。正是基於這種認識和判斷。所以睿王才認爲魏清揚的嫌疑更大。
比起魏清揚,陸忠那是根紅苗正。
陸忠原名陸大山,父母都是獵戶,十年前,陸家村發生瘟疫,全村的人幾乎都染上瘟疫死了,陸忠的父母也沒能逃過此劫。
陸忠僥倖不死,獨自一人進京投奔了京中的二叔。
這陸忠的二叔,正是高宗私養的暗人其中的一個小頭目。
此人對高宗是忠心耿耿,所以這才替陸大山改了個名字叫做陸忠。
陸忠的二叔在三年前舊疾發作,與世長辭,陸忠在他叔叔死了之後便投了軍。
“妹妹彆着急,師伯師兄他們還在盡力找線索,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上天是不會冤枉好人。”除了說這些,李羽馨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甜兒。
“若是這陸忠不是忠臣之後,而是奸人之子就好了。”一直沒有發言的阮思誠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這人的出身是無法選擇的,難不成讓那陸忠再投一次胎?
李羽馨只覺得阮思誠這個厥詞放的有些離譜,轉過臉,送給了他一記大白眼。
甜兒苦笑了一聲,如此說來,魏大哥若是沒有結識穆託,豈不是更好,或者,他根本沒有去投軍,再或者,自己沒有穿越。那麼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呢。
等等,甜兒突然想起了簫玲瓏說的馮允一事。
簫玲瓏懷疑馮允並是不自己的表哥,而是他人冒充的,那陸忠會不會是北蒙的細作冒充的呢?
可是陸忠來京城已有十年之久,認識他的人應該很多,那些小說裏以假亂真的人皮面具是不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
糾結,真是糾結啊。
“妹妹,你怎麼了?”李羽馨見甜兒深皺着眉頭,不停地用雙手拍着自己的腦袋,嚇了一大跳。
拼了,就算是隻有一絲的希望,也決不放棄,任何一條線索,都緊追到底。
“姐姐,麻煩你……”甜兒把嘴巴湊到李羽馨的耳邊,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遍。
李羽馨一邊聽,一邊點頭。
“妹妹放心,姐姐絕不辜負妹妹所託。”
出了刑部大牢,李羽馨和阮思誠便直奔甜兒租的小院。
太虛道長接到李羽馨的安排,即刻便帶着凌苦出發,快馬前往陸忠的家鄉。
御書房內,睿王正拿着北蒙細作傳回來的證據給高宗過目。
高宗看完,吩咐睿王道:“此案證據確鑿。明日便開堂審理。”
說完,高宗想了一下,又道:“此案已鬧得滿城風雨,明日開堂,着請安南王和王後到堂聽審。”
“遵旨。”
“把林婉貞也一併帶上堂聽審。”
翌日卯時,刑部大堂上,睿王正襟危坐。
睿王的旁邊,坐着安南王和王後。
堂下,左邊跪着魏清揚,右邊跪着陸忠,後邊跪着甜兒。
“大膽魏清揚。你投敵叛國,爲徵北軍提供假情報,致使徵北軍前鋒隊伍全軍覆滅,你可知罪?”睿王一拍驚堂木,呵斥道。
“冤枉,在下併爲做過此等傷天害理之事,請睿王明察。”魏清揚雖然消瘦了,可是精神卻是足足的,就算是跪着,這背脊樑挺地也是直直地。
甜兒聽完睿王的問話,這氣簡直不打一處來,有這麼問案的嗎?這還沒開審呢,就先給人定罪了,太主觀,太先入爲主了。
其實甜兒也不想想,自己不也是主觀臆斷,認爲魏清揚絕不是那種大奸大惡之徒嗎?
“你做鏢師的時候,曾經在南蒙結實了北蒙可汗的大兒子穆託,此事可屬實啊?”睿王又問道。
“在下確實結識了穆託,不過我並不知道他就是北蒙的大王子,所謂不知者無罪,請睿王明鑑。”魏清揚答辯道。
“不知道?”睿王冷哼了一聲,隨後便拿起了桌上的信件,道:“本王手裏的這些信件便是你私通北蒙的證據。”
“這是栽贓嫁禍。”魏清揚言辭鏗鏘。
“你休要砌詞狡辯,本王已讓人鑑定過了,這確實是你的筆記,由不得你抵賴。”睿王也是言之鑿鑿。
“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寫過這種信。”被人冤枉的滋味很不好受。
後面跪着的甜兒突然舉起了手。
睿王不想節外生枝,裝作沒看見。
“睿王,我看林小姐似乎有話要說,可否容她說兩句?”阮思誠與甜兒遞了個眼色,然後慢條斯理地對睿王說道。
安南王的面子,睿王不好不給,只得對甜兒說道:“林婉貞,公堂之上不是閨閣之中,希望你謹言慎行。”
“回稟睿王,小女子才疏學淺。不會亂放什麼厥詞的,請睿王放心。小女子的一個好姐妹高蕙蘭,曾被人陷害,一女配百夫,想來睿王也有耳聞。高蕙蘭一案中,奸人就是用模仿高老爺筆記的方法犯案的,小女子斗膽,請問睿王,你手中的書信,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模仿魏清揚的筆記,以便栽贓陷害他?”
甜兒此話雖只是小石子,卻還是激起了千層浪。
魏清揚自得知甜兒爲了救自己四處奔走,敲響通天鼓,下了刑部大牢,這顆心便掛在了甜兒身上,今日聽到甜兒爲自己辯護,魏清揚只覺得胸中有一團火在燃燒,整個人都溫暖了起來。
高蕙蘭一事,睿王怎會不知,只是睿王不相信自己會看走眼,這信中的筆記,分明就是魏清揚的,這鐵一般的事實豈容一個小丫頭顛覆。
“此書信,本王連同朝中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學士共同比對過,絕對是魏清揚本人的筆記,不會有錯,林婉貞,你休要在此顛倒是非黑白。”睿王說完,又狠狠地拍了一下驚堂木。
“哼,請問睿王,你們只是比對筆跡嗎?”甜兒很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放肆!”睿王被甜兒氣壞了。
“要模仿一個人的筆跡並非難事,請問睿王,你們仔細覈實過書信中的遣詞造句,寫作手法嗎?仔細研究過這些書信的整體寫作風格嗎?只是覈對筆跡,是不是太過於兒戲了?再說了,魏清揚若真是投效了北蒙,要與北蒙的什麼大王子互通書信,又怎麼會這麼蠢用自己的筆跡寫信給北蒙大王子呢?他不會故意模仿別人的筆跡,或者乾脆不寫字,只用暗號什麼的代替。能輕易葬送徵北軍前鋒的人應該不會如此蠢頓吧?”甜兒這是豁出去了,睿王是吧,大周第一聰明人是吧,我還是當代蝸居小編呢,算計咱不怎麼會,可胡謅卻是咱們的看家本事,看我不謅死你。
大周畢竟是封建王朝,刑事證據制度還不完善,甜兒說的這些,睿王是前所未聞。
“退堂!”無奈之下,睿王只得拍響驚堂木,開口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