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御狀
甜兒搬到林二郎幫她租的小院子不過三日。那些她請的人便陸陸續續地來了。
最先到的是魏清揚的大師伯,雲州落霞觀的棲霞道長。
棲霞道長還帶了他的四個徒弟,玄清,玄風,玄明和玄月。
然後到的是魏清揚的二師伯乾虛觀的太虛道長,他的道觀雖然在京郊,不過因爲他正巧出門遊歷,所以比他的師兄晚了一步。
太虛道長同樣也帶了四個徒弟,凌苦,凌海,凌無和凌涯。
最後到的是魏清揚那個以四海爲家的三師伯遊方道人明陽道長。
“林婉貞拜見各位師伯師兄!”大廳裏,甜兒鄭重地衝這些道士行了個大禮,甜兒沒想到,他們居然齊刷刷地全來了。
“林姑娘不必拘禮,我等身爲清揚的師伯,自當盡心盡力救清揚出來。”發言的是這當中最德高望重的棲霞道長。
“大師兄說的對,林姑娘,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們悉數聽你差遣。”太虛道長緊接着也表了態。
“丫頭,我雖然是孤家寡人一個,不過嘛。我這一個,可是頂他們五個哦。”明陽道長剛說完,就遭到了兩個師兄的白眼,幸好,棲霞道長和太虛道長早已習慣了這個三師弟的口無遮攔,所以只是白了他一眼,倒是並未加以斥責。
“諸位師伯師兄,既然如此,請恕小女無狀。”第一次指揮這些武林高手,還盡是些方外人士,說不緊張是假的,不過,甜兒更多的是興奮,有了他們,甜兒再不是勢單力孤,拼了。
“大師伯,麻煩你去調查那個陸忠的底細,一定要詳細。”
“三師伯,麻煩你去趟北蒙,找出實情的真相。”
“至於二師伯嘛,你就留在京中幫我。”
甜兒說完,怯怯地望了這三個老道士一眼。
“林姑娘放心,老道定不負所托,告辭!”棲霞道長雷利風行,剛接到任務,便帶着他的四個徒弟,連夜查陸忠去了。
“大師兄走得夠快的啊。丫頭,事態緊急,我也得趕緊走了,免得誤了大事。”莫看明陽道長有些嘻哈,不過辦事倒還是很認真的。
“二師伯,麻煩你,……”甜兒如此這般地吩咐了太虛道長一番。
太虛道長點了點頭,立刻吩咐他的四個徒弟苦海無涯連夜去辦。
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大廳裏就只剩下甜兒和太虛道長了。
“林姑娘,老道這裏有一件金絲軟甲,先借你穿幾日;這瓶是百花玉露丸,緊急關頭含一粒在嘴裏,可護住你的心脈;還有這顆避毒珠,含在嘴裏可避毒。”太虛道長雖然是第一次見甜兒,不過這個小姑娘爲了救魏清揚,居然這般的捨生忘死,太虛道長感動地是一塌糊塗。
“二師伯,謝謝你。”甜兒知道,太虛道長這是把看家的寶貝都給了自己,萍水相逢,竟能得到這般的無私襄助。甜兒那不爭氣的金豆子又要掉了。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街面上的鋪子大都還沒有開張,街上行人也是稀稀拉拉的,京畿四九城顯得格外得寧靜與安詳。
“啊!……”
“兔子!兔子,好多兔子!”
“你們快看,這些兔子居然還戴着帽子!”
“兔子戴帽子,豈不是冤!”
“這麼多兔子,那得有多大的冤情啊!”
“啊!這些兔子的尾巴全是紅色的!”
街上面,到處是戴着帽子,尾巴紅紅的兔子四處亂竄,清晨的寧靜就這樣被這件詭異的事所打破。
“快去看啦,刑部衙門口有人敲響了通天鼓!”
兔子事件還沒過去呢,街上的人又議論紛紛。
刑部的“通天鼓”就立在刑部衙門的大門口,這個鼓十年八年的都不會響一回,爲什麼,顧名思義,通天鼓,就是直達聖聽,只有告御狀的人纔會敲響這面鼓。
不過御狀不是人人能告,人人都告得了的。
敲響通天鼓,會受到四大刑責,即滾釘板,打大板,走火路和飲毒酒。
只有順利地過了這四關而沒有死的人,纔有得見皇帝陳述冤情的機會。
“哇,居然是個小姑娘。”
“你看她表情這般的悽慘,定是有莫大的冤情。”
“敢敲通天鼓訴冤,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要我說啊。她這是喫飽了沒事做,到這裏來找死,你看她,身無四兩肉,長得柔柔弱弱的,怎麼可能過得了那四關,照我看,她一關也過不了。”
“哎,這麼小的姑娘,造的什麼孽啊。”
……
因爲甜兒敲響了通天鼓,所以刑部衙門外那是人山人海,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刑部張侍郎剛進衙門,就聽到外面有人敲響了通天鼓。
“來人,把擊鼓之人帶上堂來。”十年八年都不響一回的通天鼓,今天居然會響,張侍郎想起今晨大街上發生的兔子戴帽子的怪事,難道,真是有大冤?
“小女林婉貞,叩見大人。”刑部大堂內,甜兒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給張侍郎見禮。
“是你敲響通天鼓的?”張侍郎望着堂下柔柔弱弱的甜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是小女。”甜兒正色答道。
“你可知道,這告御狀可不是鬧着玩的。要先過四關,方纔能見到皇上。”張侍郎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姑娘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小女知道,小女既然敲響了通天鼓,就一定要上達天聽,爲魏清揚翻案。”此時的甜兒不斷地在心裏鼓勵自己,既然做了便不要後悔,大不了,與魏清揚共赴黃泉。
魏清揚?張侍郎聽到這個名字一下子就愣住了,不是說魏清揚是個孤兒嘛,怎麼這會兒來了個林婉貞要給他翻案。
魏清揚一案乃是睿王主審。而且是祕密審理,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此案的內情,張侍郎不敢再審下去,此事,看來得回報給睿王知道,讓他來定奪放才妥當。
“先將林婉貞收監,此事待我稟明尚書大人再行定奪,退堂。”此事關係重大,張侍郎不敢放走甜兒,只得先把她羈押起來,等上面做了決定再行審理。
甜兒沒想到會弄成這樣,不過,既然已經進了刑部衙門,便不在乎多等個一兩天。
甜兒敲響通天鼓,爲魏清揚伸冤一事,當天下午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林二郎,你給我跪下,說!你都幹了什麼好事!咳咳!你是不是要氣死我,咳咳!你妹妹不懂事,你做哥哥不會攔着她嗎?咳咳!”紙包不住火,林大娘得知甜兒敲通天鼓,闖刑部大堂的消息,這心裏的怒火那是騰騰騰騰地往上躥。
“來人,咳咳,拿家法來,今天我要打死這個把自家妹子推向火坑的東西!”林大娘一邊罵,一邊咳嗽。
“娘,您就是打死兒子,兒子也絕無半句怨言,只是娘,您千萬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林二郎此刻也是後悔不已,他以爲甜兒只是四處求人,爲魏清揚奔走一下而已,沒想到,她居然會去刑部敲通天鼓。
“你……咳咳!來人,立刻把大少爺找回來。”
西城區馮府,簫玲瓏在大廳裏來來回回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圈了。
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已經去了一個時辰了。還沒回來。
“少奶奶,少奶奶!回來了,回來了!”
簫玲瓏真擔着心呢,突見她貼身丫鬟小玲拉着一個跑的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廝,進了大廳。
“快說,怎麼樣了?”簫玲瓏此刻也顧不得許多,搖着那小廝的肩膀焦急地問道。
“林,林小姐,她,她被刑部張侍郎,給,給關進牢裏了。”小廝一邊說,一邊喘着粗氣。
“甜兒妹妹她,她沒有捱打吧?”簫玲瓏此刻也是後悔萬分,自己早看出甜兒不對了,當初她來府上,自己就不該再讓她出這個府門。
“沒有,張侍郎說要等上面定奪。”小廝說完,便癱在了地上。
“小玲,家裏還有多少銀票?”簫玲瓏突然問小玲道。
“少爺走的時候,留了一些,加上少奶奶的私房,大概有五千兩的樣子。”小玲不知道簫玲瓏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全部拿上,隨我去趟刑部衙門。”簫玲瓏就不信,帶這麼多錢,還不能見上甜兒一面。
“是,少奶奶。”
小玲拿了銀票,便跟着簫玲瓏坐着馬車直奔刑部牢房而去。
她們剛下馬車,迎面就撞上了一個**。
簫玲瓏定睛一看,這不是高小姐嗎?哦,不對,現在要說朱夫人。
“見過朱夫人。”簫玲瓏先打招呼道。
“原來是馮夫人,你,你也是來看甜兒妹妹的。”高蕙蘭沒想到在刑部大牢外居然能撞上簫玲瓏。
“正是。”簫玲瓏點了點頭。
“甜兒妹妹也是,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不跟你我商量商量。”高蕙蘭說完,嘆了口氣,又道:“她的脾氣可真倔,居然連敲通天鼓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
“朱夫人,咱們一道進去吧。”簫玲瓏憂心甜兒的狀況,不想與高蕙蘭閒扯,只得轉移了話題。
“是我多嘴了,咱們走吧。”
高蕙蘭和簫玲瓏來到大門口,被守門的獄卒給攔住了。
“官差大哥,我們是林婉貞的好姐妹,想進去看看她,請官差大哥行個方便。”簫玲瓏說完,朝小玲努了努嘴。
小玲得令,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大疊的銀票,遞到獄卒跟前。
獄卒瞧了瞧,這麼一大疊,少說也有好幾千兩銀子,哎,可惜啊,這個林婉貞,上頭專門交代下來,任何人都不許探視。
“大牢重地,閒雜人等速速離開。”獄卒艱難地把眼睛從那疊銀票上挪開,開口回絕道。
高蕙蘭見狀,忙朝小翠遞了個眼色,小翠知機,也從袖子裏摸出一大疊的銀票,遞到獄卒的跟前。
我的乖乖,又是幾千兩,這林婉貞什麼人啊,居然認識這麼有錢的姐妹。
獄卒心裏雖然癢癢,手卻是半點都不敢伸,銀子是可愛,不過跟腦袋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不行!還不快走,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