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白子,輪流下子,只要一方先將五子連成一行者爲勝。穆水清規矩說得容易,操作起來卻沒那麼簡單,季簫陌剛上手時,一連輸了五盤,都是在沒下幾步就輸了。他原本輕視的心瞬間凝重了起來,斜倚的身子坐得筆筆直,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棋盤,嘴也緊緊抿了起來。
白子已經三個了,季簫陌理所當然地堵住了其中一邊。
穆水清見他仍未發現自己設下的陷阱,嘴一咧,大笑道:“哈哈哈!你中計!”她將白子下在不遠處的一個位置,指着瞬間形成的兩排三子歡快道,“如今雙三,不管你堵哪裏,我都能有一個連成四個,只要連成了四個,再走一步就是五個子,你想堵也沒機會了,我贏了!”
她已經連贏了六盤了!太輕鬆了!果然古人好欺負!
季簫陌擰眉道:“早在下這步時,你就已經考慮到了那邊?故意讓我看到這裏三子,忽略那邊?”
“就算王爺發現也彌補不了了,兩邊你總要堵一處,你堵住了雙三,我那邊再下一子就四個了,這就是三步殺招的厲害之處!殺人於無形!”穆水清得意道。
季簫陌好奇地問:“爲何叫三步殺招?”
穆水清嘿嘿一笑:“這三步殺招,是我起的名字。因爲設置這個陷阱,要提前預知三步。”她指着棋盤道,“王爺請看,首先要確定這裏雙三,讓王爺無法逆轉困局,其次,我就要逆轉考慮,該如何造成這裏雙三局面。於是我就將子下在此處,但下在此處很容易被人發現,於是我要再往前思考一步,將子下在了這裏。”
見季簫陌一臉懵懂,穆水清指着一個稍遠的位子道:“我下在這,距離計劃雙三的地方隔得甚遠,王爺肯定不會想到我在那設了陷阱吧,而這裏已經三個子,王爺肯定會考慮先堵這裏,這樣,我的計劃就能順利實施了!當然,就算王爺發現了,也爲時已晚了!”她說着一臉得意。她曾經可是靠這個打遍天下無敵手呢!
季簫陌勾脣,似在淡笑:“王妃不愧是第一才女,深謀遠慮,讓本王佩服。”不過是一個女子竟然有這般遠慮和心機,這就是皇兄派她來做細作的原因嗎?
穆水清有些心虛,才女纔不是她呢,她也只能在五子棋上欺負欺負古人。若讓她下圍棋,估計剛走幾步就被喫沒了。此時,知識淺薄的穆水清並不知,其實五子棋比圍棋歷史更爲悠久,只不過是民間遊戲,身爲皇室的季簫陌從未碰觸罷了。
爲了一個陷阱,要提前三步設置麼
季簫陌靜靜地望着棋盤,他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捏着黑子,嘴角露出一抹意義不明的微笑:“再來。”
一炷香後,穆水清剛下了一步,就見季簫陌抿嘴笑道:“王妃,這裏我三子了。”
穆水清一呆,盯着季簫陌指的地方發了半響呆,這麼明顯的地方她怎麼沒看見!
“你光想着你的三步殺招,想着自己該怎麼佈局,就忽略了我設下的陷阱。我這裏已經三個子明晃晃地連在了一起,你竟然沒有去堵。這局我贏了。”
穆水清連忙將剛纔那個白子拾起,紅着臉道:“剛纔沒看見,不算不算,重來!”說着,她下在季簫陌指的位子。
季簫陌搖頭嘆息,卻也沒多說。又走了兩步後,他將黑子下了一處地方,指着兩處空位笑道:“雙三。”
穆水清漲紅着臉道:“你偷學我!不算不算,重來!”她將雙方三步以內的子全部去掉,堵住了季簫陌的命脈,得意地抬頭看了季簫陌一眼。
季簫陌指着另一處黑色三子連在一起的地方,無辜地眨眼:“我這叫做四步殺招。”他說着,不等穆水清反應過來,“啪”的一聲,將黑子練成了四個。
“你!你”穆水清氣急,沒想到他竟然設了那麼多陷阱,不管她怎麼反悔都能一步贏她。他才玩了半個時辰啊,竟然將她這個老手殺得片甲不留,這也太天才了!
穆水清對於自己的五子棋戰術向來極其有信心,如今,她輸了一局,平心靜氣地告訴自己是自己太小看敵人了,剛纔季簫陌會贏只是偶爾運氣好!這次她一定要全身心投入棋局!殺他個措手不及!
然而一炷香後,穆水清望着棋盤沮喪道:“怎麼又輸了重來重來!”
季簫陌淡笑:“好,重來。”
一個時辰後,穆水清氣得掀桌,自那次以後,她再也沒贏過,而且輸的一敗塗地!毫無招架能力!
見季簫陌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穆水清鐵青着臉收回棋局,怒怒道:“又輸了不玩了!”
見穆水清漲紅着臉,像只炸毛的小貓般氣急敗壞的,季簫陌沉悶的心情不知爲何愉悅了起來,他發自內心笑着道:“王妃以後可以想些別的手段,總用三步殺招,只要對方提防,就太容易看穿,也太容易反之利用了。”
“爲什麼我看不穿你!”穆水清噘着脣不滿道,“你不是四步殺招嗎?我明明已經全身心注意你可能會下的地方,提防你會布的陷阱,爲何每次還會輸!”
季簫陌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見穆水清嚥了咽口水,很緊張地想聽他的戰術時輕笑了一番,道:“因爲我比王妃聰明那麼一點”
他並非什麼四步殺招,他從下第一個子開始就布起了局。前六局的試探,他基本將穆水清習慣下棋的方式和策略摸索了出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第七局開始,他不會下多餘的子,他會將每一個子都利用起來,形成殺人於無形的陷阱,隨後引導着對方一步步地跳入自己設下的陷阱。他不容許自己再輸了!無論是下棋,還是
“你!”穆水清一氣之下衝過去拎起了季簫陌的衣服。當然她可沒有體力像電視裏演的一樣,一手就將對方拎起來,她只是“撕拉”一聲,拎起來了季簫陌衣服,而季簫陌原封不動地坐在軟榻上呆望着他,手微微抬起,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我不是故意的”穆水清僵硬地低頭,望着季簫陌細膩白潔吹彈可破的皮膚和精緻白皙的鎖骨時,她一時間有點血槽不夠!她想自己總有一天會失血過多而死
季簫陌在這麼灼熱的目光下突然咳嗽了起來,他一咳嗽,臉頰異樣的緋紅,面若桃花。穆水清望在眼裏,總覺得他那副柔弱易壓倒的摸樣是那麼讓人怦然心動。她忍着噴鼻血的衝動快速從衣櫥裏拿來了新衣服,低着頭羞羞答答地遞了過去,又連聲道了好幾句“對不起”,和之前兇悍蠻橫的樣子判若兩人。
季簫陌坐在軟榻上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氣自己在穆水清靠近時竟然沒有任何提防便讓她近了身。剛纔手條件反射的抬起,若不是他反應快,穆水清的手就廢了,他只好裝作咳嗽虛掩了過去。
他笑穆水清一會恨不得揍他一頓,一會又唯恐不及得撇過頭去,不敢看他一眼。短短一時間表情千變萬化,心思全擺在臉上,讓人一看就透。可他記憶裏的穆水清明明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女子,不知,如今的表情是自然,還是做戲爲之若是做戲,穆水清心機太深,做戲做得如此自然,他需要時刻提高警惕
季簫陌慢條斯理地穿着衣服,期間幾次若有所思地瞥向穆水清,見她臉色一變再變,眼冒賊光,還暗中詭異地偷笑幾聲,他心中立馬揣測着幾萬種可能。
兩人的心思千變萬化,季簫陌是在猜測着穆水清接近他的目的,然而穆水清腦中卻是yy他脫光衣服後那精緻的鎖骨,白皙的皮膚,修長的大腿正適合讓人壓來壓去,撲來撲去啊鼻子下面有些溼溼的
若季簫陌知道自己竟然被她y成下面被壓的那個,估計立刻氣得吐血,一命嗚呼。
季簫陌支着下巴,修長雙腿交疊着閒坐在軟榻上,望着穆水清竊喜的摸樣輕笑道:“怪不得王妃是京城第一才女,因爲若他人贏了,王妃便要衝上去揍人家一頓,這種蠻狠摸樣也難怪他人不敢贏王妃。”
季簫陌戲謔的話語讓穆水清漲紅了臉,她瞬間從腦補中回來,支支吾吾道:“沒剛纔是意外”若是繞到以前穆水清如何如何的話題,她全答不上來穿幫了怎麼辦!
穆水清一激靈,連忙裝起了賢良淑德,特殷勤地走到季簫陌的身邊,爲他揉揉肩,敲敲腿,笑道:“王爺夜深了,臣妾服侍你上牀吧。”
如今,穆水清可不怕和季簫陌同牀了!這兩天,她已經摸清楚了季簫陌的脾性,太過陰柔,人也極其虛弱,一看就是好欺負的主!
穆水清竊喜地想,看季簫陌柔柔弱弱的樣子,估計想在牀上重起雄風是個很艱難的問題∠竟剛纔她只是拎起他,他就不停咳嗽,滿頭大汗,若是讓他在牀上做些什麼,例如將她壓於身下,估計他還沒做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半條命沒了。所以她是極具安全的!
穆水清望着一臉緊張的季簫陌,詭異地嘿嘿笑着。倒是季簫陌得提防提防,萬一哪天她色迷心竅,半夜對柔弱王爺做出不軌之舉唔夫妻之間說什麼不軌之舉呢,咱們是正當侍寢!季簫陌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除了快掛了外,簡直是衆人競相搶奪的香饃饃!
被穆水清貼身靠近,季簫陌惶恐地後退了一步,卻被她握住了手,輕扶了起來,向着牀邊走去。他明明如此討厭人碰觸自己,竟然一時間忘記抽回了手。溫熱的觸感,平緩的心跳聲不斷從指尖傳來,清淺的呼吸在耳邊迴盪着。
等到季簫陌回過神時,他這樣告訴自己,不抽回手只是爲了不讓穆水清懷疑,只是因爲這個原因罷了
墨色的髮絲披散下來,遮蓋了他低垂的雙眸,季簫陌鎮定了一下心神,淡淡問道:“王妃,明天是回門日,需要我準備什麼帶給嶽丈嗎?”
穆水清笑容一僵,整個人從遐想中抽離了出來,她雙眉蹙了幾分,也不管季簫陌會不會跌倒在地,將輕柔扶着他的手一抽,冷冷道:“王爺想帶什麼就帶什麼吧”
她雖然只來了一個月,但這一個月裏,她將他當成親生父親,他卻爲了名利讓她嫁給一個將死之人,甚至下迷藥算計她。
呵這樣的父親
她真爲死去的穆水清感到不值,竟有着這樣賣女求榮和父親和算計她婚事的心上人還有那極品的一家子
所以她不想回去
若有可能,她真想讓那些人有多遠滾多遠!別再出現在她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