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觀拉二胡,我其實挺不好意思的,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剛纔衝動的行爲,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只能硬着皮頭繼續這麼拉下去,而且還得要保證自己不能拉走調,畢竟這麼多人圍觀,搞不好其中就有懂二胡的高手,那我當然不能隨便亂拉。
當然我也沒忘記,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討好謝文靜,爲了讓她來見我一面,於是在拉完第一首曲子後,我就站起身,鼓起勇氣,抬頭對着宿舍樓大喊道:“小靜,我是陳錦,我知道我錯了,我今天特意來跟你道歉的,請你給我一次機會,你能下來見我嗎?”
我喊得其實並不大聲,可能三樓以上的就聽不到了,謝文靜住在五樓,那她當然也聽不到,但這麼多人圍觀,我相信會有連鎖反應的,我也相信,她一定會知道我就在樓下。
更何況圍觀的人羣也開始起鬨了,說要我再來一首曲子,說不定人就下來了。
而我當時也完全豁出去了,反正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那也沒什麼不好意思了,於是我就順從了大家的意思,又坐在地上,再來了一首更高難度的《二泉映月》,這首曲子拉完後,先是死一般安靜,緊接着就是熱烈的掌聲響起,大家都誇我拉的很好,而且也吸引了更多的人來圍觀,其中女孩子居多,最後甚至還把學校保衛科的人都給吸引了過來。
很幸運的是,這些保衛科的人也並沒有把我趕走,反而是跑過來給我維持秩序的,這當真是把我感動的不行,也更加讓我有動力繼續拉下去了,不過再拉下一首曲子之前,我又不管不顧,甚至是死皮賴臉的對着宿舍樓上又喊道:“小靜,我知道你肯定就在樓上看着我,你今天要不下來,我就賴着不走了!”
不羞不臊的喊完這句話後,我也越來越淡定了,然後又繼續盤腿坐在地上,開始拉下一首曲子《昭君出塞》,拉完後又拉《大浪淘沙》,再下一曲是《聽松》,這些都是瞎子阿炳曾拉過的並存留下來的曲子,拉完後我又從頭再來,反反覆覆,就這麼連續拉了一個多小時。
圍觀的人開始減少,顯然大家都聽得有些不耐煩了,可是謝文靜依舊還沒出現,最後學校保衛科的人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始過來勸我,讓我別堅持下去了,說實話,我其實也早就累了,早就不想拉了,本來就沒好的手臂,經過這麼一折騰,現在痛的都有點抬不起來了。
可我還是很不甘心,我讓保衛科的人再給我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裏我拉了兩首曲子,不再是大家聽不懂的二胡曲了,而是兩首很多人應該都會哼的流行歌曲,一首是許巍的《藍蓮花》,一首宋冬野的民謠《安和橋》。
這可惜,這兩首拉完後,我一直等的人仍然沒有出現。
這一次我終於放棄了,我有些艱難的從地上站起身,小劉連忙跑過來扶着我,先是從我手裏把二胡拿走,然後開始收拾那些玫瑰花,有全部裝回了箱子裏,最後丟到了垃圾桶旁邊。
而就在我跟小劉準備離開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出現一位熟悉的身影。
起初我還以爲是我看走眼了,但仔細一看,確實沒看錯,那位穿着連衣裙,扎着馬尾辮,咬着嘴脣盯着我的女孩,除了謝文靜還能是誰?她雙手背後,緩緩朝我走過來,一直走到我面前後,她依舊咬着嘴脣,像個幽怨的小娘子一樣,就這麼盯着我,盯的我很不知所措。
我有些牽強的笑了笑,正準備開口,卻沒想到她突然撲進了我懷裏,雙手死死摟着我脖子,生怕我從她身邊溜走了,她腦袋趴在我肩膀上,反而還跟我道起了歉來,說道:“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在樓下等了這麼久,我其實沒有怪你,是白曉婷……”
沒等她把話說完,我立即把她推開,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笑着道:“什麼都不用說了,我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真要說對不起的那個人,肯定也是我,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謝文靜也不顧旁邊圍觀的人羣,她伸手摸了下我綁着紗布的額頭,皺了皺眉,很心疼的問了我一句,“你……你這是怎麼了?你怎麼又受傷了,還疼嗎?有沒有去醫院看過啊?”
我微笑回道:“去了醫院,也沒什麼事,就是……”
“就是什麼啊?醫生怎麼說的?”謝文靜有些迫不及待。
我低着頭輕輕嘆氣,很沒底氣的回了句,“醫生說沒什麼事,就是這傷可能會讓我破相。”
謝文靜愣了下,把我嚇了一跳,我當時還以爲她這是要嫌棄我了,可沒想到她突然很溫柔的跟我說道:“只要人沒事就行了,我一點也不在乎你有沒有破相。”
面對着她那很認真的樣子,我心裏很感動,又故意說了句,“一條很長的疤,你真的不介意?”
謝文靜依舊搖了搖頭,“有人說,疤痕是男人最好的紋身,我對此堅信不疑!”
我伸手輕輕捏了下她那精緻的小臉龐,“真是個傻丫頭,走,帶你喫宵夜去!”
謝文靜猶豫了下,“現在嗎?可是學校宿舍馬上就要關門了啊!”
我沒好氣道:“關門就關門,咱們今晚開房去!”
謝文靜低着頭,臉紅到了耳根子。
可是,她也並沒有拒絕。
-----------
當這對和好如初的小情侶離開宿舍樓這邊後,剛纔圍觀的人羣也終於慢慢散了,但沒有誰注意到在西南方向的角落裏,一位帶着鴨舌帽的女孩,嘴角噙着笑意,看起來挺開心的。
當人羣散去後,她也轉身,獨自往另外一棟女生宿舍樓走去。
路上,她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在對面接通後,她很興奮的說道:“爸,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今晚見到陳錦那個傢伙了,他好像過得還不錯,還在我學校找了個女朋友!”
對面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那是好事啊,你想辦法去接近他。”
女孩笑回道:“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女孩原名叫胡小妹,是獵人學校校長鬍關的女兒。
誰都沒想到,原來她也是浙大的學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