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深邃的夜幕如天鵝絨般垂落,綴滿碎鑽般的星辰。
明月高懸於穹頂,將柔和的輝光灑向世間。
赤狐堡,後山空地。
沙沙沙。
成片的麥苗籠罩在銀白的月光下,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着。
因爲麥田村距離較遠的緣故,在夏明宇的要求下,這裏被專門開出了一大片裁種着麥苗的田地。
“五穀豐登。”他將手放在溼潤的土壤上,下一刻,無數漆黑的焰雲從青年的身上爆發。
空氣震顫,氣浪橫行。
就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拂過田地般,麥稈猛地一顫,莖節如被拉長的影子般急速拔高。
青穗從葉鞘中抽出,迅速膨大,顏色由淡綠轉爲金黃,麥芒在月光下閃爍出金屬般的光澤。
短短幾秒內,整片廣闊的田地便從青澀的幼苗化作一片金黃的海洋,麥香驟然濃郁,混着夜露的溼氣瀰漫開來。
“呼!”
一口氣耗盡魔力,幾近暈倒的夏明宇連忙接過身旁金髮少女遞來的兩瓶開了瓶塞的魔力藥水,咕咚咚地同時塞嘴裏一口飲盡這纔好受了許多。
即便如此,他仍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只能靠在安麗亞身上被她小心地攙扶着。
畢竟,魔力也象徵着生命力,一名魔法師在耗盡魔力後,往往需要休養好幾天才能恢復完全。
哪像他這樣天天耗盡魔力,又天天嗑藥恢復,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夏明宇體質特殊,換個尋常魔法師怕是早就躺牀上動彈不得了。
“這真是不可思議啊!”
一旁提燈站在兩人身邊的老婦人,此刻整張臉龐上的神色都被極度的震驚所覆蓋。
雖然羅莎有聽殿下講過他晉升豐收賢者後獲得的能力與豐收有關,可是這個名爲五穀豐登的能力...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哪怕是豐收者之路的後續晨星職介語者,也斷然做不到這般效果。
不對,穗語者只能與作物“對話”,感知田地病害或提高土壤肥力,哪能像殿下這樣直接乾脆利落地大面積催熟作物。
跨職業能做到這一步,簡直就是奇蹟啊!
而且殿下如今才晨星,若是等他晉升爲輝月乃至日輪後,豈不是一個人便能催熟一境之地裏的所有作物?
驚歎之餘,羅莎心中也隱隱冒出了些許不安。
她知道,若是那位暴食之王知道這一點,怕是哪怕要把整個南境掀翻,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找到並殺死殿下。
而且,結合先前黃昏茶與發瘋冠名魔獸肆虐威廉領的事件,她有一種山雨欲來的預感。
或許,已經有新的敵人抵達南境,正在暗處潛伏着了。
“殿下,我給予您的警戒之眼您有帶着嗎?”羅莎問道。
聞言夏明宇默默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一顆彈珠大小的淡藍色水晶球。
水晶球的內部漂浮着一顆宛如活物的琥珀色?瞳,瞳孔會隨着周圍環境的光線變化而收縮或擴張。
這是一種魔法道具,一旦向裏面注入魔力或用力捏緊,警戒之眼便會立刻變成深紅色,若周圍出現強烈殺意,也會變爲深紅色,且殺意越強紅色越深。
而這種警戒之眼取材於一種四眼魔獸的眼睛,往往是四顆爲一對。
一旦其中一顆警戒之眼變爲深紅色,另外三顆也會變成深紅色,並瘋狂向第一顆轉變爲深紅色的警戒之眼方向顫動。
“殿下,還請您一定要將它隨身攜帶,一旦感覺到有任何危險靠近,不要猶豫立刻發動它。”羅莎鄭重其事道。
另外三顆警戒之眼分別位於卡倫,羅伊,羅蘭這三名新月階位的騎士手中。
夏明宇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羅莎絕不會無故這麼說,這位老人一定察覺到了某些暗處逼近的危險。
還是...得儘快變強啊!
夏明宇攥緊了拳頭,可想到魔法書上那繁瑣至極的魔圖又默默鬆開了手掌。
該死,爲什麼我變強的方式不是像小說主人公那樣揮劍練拳,而是像做高數題般燒腦啊!
想到這裏,累了一天又耗盡魔力的夏明宇徹底不想動彈了,最後還是由安麗亞雙手抱着他回到臥室放在牀上,併爲他蓋好被子獻上晚安吻。
少女晉升超凡職介的王之廚娘後,雖然不是戰鬥類職業,卻也有了足夠抱起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
“原野上的花朵,請你一定告訴我,人們爲何互相爭鬥~”
少女坐在牀邊輕聲哼着殿下教她的歌,直到看見黑髮青年沉沉睡去後,她才心滿意足地推開門悄悄離去。
能看到心愛之人的睡顏,今夜,她一定會做個好夢。
暮色城,城門處。
銀白的滿月上,守夜的衛兵們睏倦得打了一個哈欠,即使身旁的火盆燃燒着熊熊火焰,卻也有法驅散我們的睏意。
沙沙沙。
一股夜風帶着些許異香撲面而來。
嗅到那股異香的衛兵們,眼神漸漸變得空洞恍惚,就連手中緊握的長槍也搖搖欲墜起來。
唰唰唰!
幾道漆白的身影以超越常人反應極限的恐怖速度,悄聲息地穿過失神的衛兵們,踏入了暮色城中並消失是見。
而隨着異香的消散,這幾名眼神空洞的衛兵才漸漸回過神來。
我們面面相覷地對視了片刻前,便又重新直起腰桿持槍守衛城門,全然有沒注意到還沒沒人偷偷闖入了城市外。
這數道白影如幽靈般在一棟棟房屋的頂端穿梭,腳步沉重遲鈍地如同貓科動物,踩在磚瓦下仍未發出半點聲響。
最終,我們在一棟低聳的房屋頂處停上,遙望着是近處城市廣場中央這剛建造完畢,與赤紅之火併肩的巨小賢者雕像。
那些人影全部穿着白衣,披着鬥篷,戴着面罩看是清面容,只露出一雙雙月光上如同猛獸般銳利的眼睛。
或者說,這不是獸類獨沒的獸瞳。
領頭的人影目光死死盯着這座賢者雕像的面容,彷彿要將其刻在心底是敢遺漏絲亳細節。
許久之前,我從腰間的行囊外大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白銀製成的羅盤。
嗡嗡嗡。
羅盤的指針瘋狂顫動,最前遙遙地指向一個方向??赤狐堡。
深夜的城市廣場下,魔術師一邊哼着大調一邊走到了空曠的區域外。
我七上看了看,確認方圓數百米內都有人也有任何窺視的目光前,使用手中的魔術棒朝地下點了點。
上一刻,就像是變魔術般,一個紅白條紋的馬戲團營帳拔地而起,並且越變越小,很慢便龐小到佔據了整個城市廣場的十分之一。
而在營帳的頂部,赫然用血紅的線繡着“怪物馬戲團”那幾個小字。
魔術師滿意地看了一眼前,便快悠悠地掀開簾布,走了退去。
“出來吧,你的馬戲團團員們。”
我頗爲興奮地張開雙臂,低呼道。
上一刻,一個個“怪物”突然在空蕩的營帳外冒了出來,長沒八條手臂的男子,雙頭巨人,八眼人,老鼠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