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了,這幾個人似乎沒有離開的跡象,那個陳擎還吩咐人下去找尋了一些乾柴,將這火生了起來,這下兩個人要離開就更難了,淺清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聲,因爲是躲在這大石背後,只要不走到裏面來是看不見的。
這時,依偎在她身旁的蒼血在她的受傷寫着一些什麼,淺清詫異的看去,只見他指着自己的嘴巴搖了搖頭,便明白,那幾個人都是高手,他想要和她說什麼話,這樣更安全一點。
也就凝神看着他到底寫着什麼。
“那個男人很危險。”
淺清皺了皺眉頭,那個男人?他說的是風離殤,還是陳擎?蒼血繼續在她手心寫着。
“殺我們的人,應該是他派來的。”
他這麼一寫,淺清就明白了許多,怪不得蒼血會這麼緊張,看那個男人的樣子,實在不簡單,蒼血如今武功盡失,哪裏還是他的對手?他們被發現是遲早的事,只怕到時候,兩個人的命就捏在別人的手裏了。
思慮了片刻之後,淺清便從袖口中掏出一顆藥丸,放在他的手心,用嘴型告訴他,是‘易容藥’。
蒼血也沒遲疑,便將那藥服下,臉上傳來刀割一般的痛楚,如被別人削骨一般,死死的拉住了淺清的手,熬着那蝕骨一般的痛苦,額頭之處冒出了細密的汗,淺清冷靜的任他握着,心神卻在風離殤這邊。
“怎麼了?陳兄?”
風離殤看着陳擎的臉色有異不禁開口問道,陳擎冷笑一聲,冷聲喝道:
“這裏藏了兩隻老鼠,滾出來吧!”
淺清親眼看着蒼血的臉漸漸的變化中,臉變的稀疏平常,那疤痕上冒出細密的鮮血,像是剛剛被人毀了容一般,越發的恐怖,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定了定心神,捏了捏蒼血的手,便攙扶着他走了出去。
“是你!”
首先開口的不是風離殤,也是陳擎,而是韓千雪,她對淺清可是記憶猶新呢,如今這顛沛流離的生活,多半可是要拜她所賜,否則現在她還是風國的貴妃娘娘,如今,卻什麼都不是,心裏怎麼不怨恨?!
“各位,好久不見。”
淺清臉上看不出任何的驚慌,很平常的與他們打着招呼,淺清一現身便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她後面男人也引的別人好奇。
“你怎麼在這裏?”
風離殤平靜的看着淺清,這般輕描淡寫的問着,似乎她只是個他認識的人,他們之間從未有那麼多的過往,沒有那麼多的愛恨情仇,淺清淡淡的笑着,反而反問道:
“我爲什麼不能在這呢?”
“風弟,她是誰?”
陳擎看着這兩人的樣子,看出這個女人身份似乎不簡單,後面的那個人倒是更讓他感興趣,那人一直低垂着頭,且與這個女人牽着手。
風離殤自然也看見了,心底那突然而生的怒氣,讓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真是不知羞恥!
“你爲風染夜出力如此之多,他該獎賞你,怎麼還讓你出了宮,還和別的男人混在一起!”
這話說的尖酸刻薄了些,卻有些捻酸喫醋的味道在裏面,韓千雪在旁聽着,臉色不怎麼好看了,看着淺清的眼神也變得異樣起來。
“風弟,你說她是風染夜的人?”
陳擎聽着這話,那眼光越發的意味深長,風離殤看着他掃視着她,心裏一陣不舒服,她曾經是他的女人,別的男人這麼肆意的看着她,確實覺得刺眼。
“他是誰?”
冷聲問着,並示意着暗夜上前將兩人分開,淺清也沒拒絕,她本就是將他們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這樣他也就不會那麼容易暴露,風離殤應該不會想殺她,所以,她纔敢冒這麼大的險,只是蒼血的處境就比她危險了,若是陳擎發現了他的身份,那麼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就是個問題了。
“一個朋友,受了傷,你若還恨我,請不要遷怒在別人的身上。”若是這麼藉機將蒼血放出去也好,他若離開,以後也就再無瓜葛,蒼血聽着她的話,卻是一怔,她這是幫他嗎?他真的以爲她是厭惡他的,特別是昨夜一晚之後,畢竟是她喫了虧,但是,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幫他離開,這是不是說明,她心底也有一絲是在乎他的?
“我要控制你,只怕還要花些手段吧,你會使毒,又會武功。”
“他不懂武功的,而且他是個啞巴。”淺清這般說着,他多說話,那個陳擎應該就會知曉,不如就這麼撇了個乾淨,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這麼幫蒼血,也許自己喜歡多管閒事?
“你”
風離殤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在觸及其他人的臉色中,便住了口,便轉身吩咐暗夜將淺清與蒼血給綁了,安置在一旁,陳擎在旁靜靜的看着,只是眼色有些怪異,他看着那個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總覺得有些奇怪。
他得知那人也出現在這附近,下令去追殺,那時得到的情報便是他的身邊也有個女人,只是派去殺的人並沒有活着回來,他還特意安排了一種藥,若是得手了,只怕那人現在武功盡失了,只是,這人和他長的一點也不像。
況且他的臉上正流着血,也不像是易容,那麼應該不是他了吧。
蒼血感覺到了他懷疑的眼神,卻一直在旁沒有吭聲,這隻老狐狸不怎麼好騙,他這個樣子明顯是懷疑到了他,只是淺清的‘易容丹’幫了他大忙,還能搪塞過去,但是時間一久,以那老狐狸的敏銳度,只怕會發現出什麼。
夜越來越深,韓千雪依偎在風離殤的身邊沉沉的睡去,風離殤將她護在自己的身邊,那保護的姿勢也表明瞭他對她的在乎,淺清一直沒有睡,就看着那跳躍的火焰,不知在想着什麼,蒼血也沒有,兩個人的位置不遠,但也不近,似乎是風離殤故意安排的,暗夜就坐在淺清的旁邊。
他一直偷偷的看着淺清,她瘦了,臉色蒼白,只是那雙眼還是那麼明亮,但是他只能這麼靜靜的看着,不能說一句話,那繩子他沒有捆的很緊,但是那種姿勢下,久了,身子還是會麻吧。
伸出手想要幫她鬆開,手伸在半空,眼睛便觸及了她那冷漠的如冰水的眼神,有些畏縮的停在了半空中,卻只見她對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美,像是天上最美麗的晚霞,看着卻讓他有些心酸,他不敢說話,怕被有心人聽到,她搖了搖頭,似乎不想他幫她鬆綁。
“不要”
她用口型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