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遵命。”
衛閔雙手抱拳說完,腳下一躍,隱沒在屋檐後面。
清芷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每個人都自己的職責,清芷從來都不會去做多餘的擔心。
走近竹林邊,便聞到一股飯香味。
她的五臟廟,開始咕嚕咕嚕起來。
只是沒有誰,會特地爲一個丫環留飯。
這也不是說做丫環的,就沒資格喫飯,只是說喫飯的時間和優雅程度,不能和主子們媲美。
更多的只不過是伺候完主子喫飯,然後在主子歇息的空餘時間,躲在角落裏,囫圇吞棗般的嚥下幾口,填飽肚子就行了;那些什麼坐在桌子上,洗乾淨手,悠悠閒閒的挑着喜歡的菜餚喫,一般說來不大可能發生。
清芷這個人並不挑剔,或者說這個身份讓她即便是挑剔,也沒資格。
那些排場上的虛禮她一點都不在乎,只要飯菜好喫就行了,至於是蹲着喫還是站着喫,她完全不在乎。
好在秋賞會的廚子們都是皇宮的御廚,烹飪的手藝有一套。
走到竹林邊,宴就設在這裏,算是露天而食。
但是因爲周遭一切的佈置看起來美輪美奐,透露着屬於皇室的奢華,所以就算是露天而食,看起來也不會覺得寒磣。
四皇子夜非池還有八皇子夜於熠也在。
就算他們對今天的名媛不感興趣,獨自躲在行宮裏斟酌着其他事情,也總該要喫飯。一些必要的禮儀還是需做到,要不這些名媛們受了委屈,回去和爹爹告狀的話,他們還是會捱罵。
清芷不動聲色的走到陳紫楠身邊,陳紫楠手裏拿着筷子,兩隻眼睛盯着眼前的佳餚美食,卻不怎麼動手。
她屬於易胖體質,大概就是稍微喫一點東西,就容易長肉。
而且身上的肉也是鬆鬆垮垮的,看起來已經跨如微胖界行列,爲了穿好看的衣裳,再好喫的東西,也要忍住,思量。
“清姐姐,你去哪裏了,找你半天也不在,還以爲你偷懶去了。”
千萍見她回來,拉着她的衣袖,打趣的說着。
如果放在從前,清芷真的會以爲千萍這話只是打趣,並無任何惡意,畢竟她認識千萍也有好幾年了,知道她是口無遮攔的人,很多時候說話都不經過大腦。
現在,清芷卻不這麼想了。
還以爲偷懶去了。
這句話只是開玩笑之間的措詞,亦或是故意說給陳紫楠聽,想從中間隔呢,誰也不知道。
清芷看着千萍笑,說到僞裝,她的僞裝術是千萍的幾百倍,完全不需要擔心;陳紫楠還在糾結着,到底是喫一塊酸甜可口,酥脆甜膩的酸甜排骨呢,還是喫一塊燉時恰好,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的東坡肉,根本沒聽千萍說的話。
“天氣轉涼了,我有些鬧騰肚子,怕擾了姑孃的雅興,所以就躲一邊去了。”
清芷怕冷這事,整個國丈府的人都知道,她彷彿需要冬眠的動物似的,天氣越冷,她就越發的沒有生氣,這時候安排她幹活,雖然不會出錯,可是卻慢了好幾拍。
時間久了,大家都知道在天氣冷的時候,別讓清芷幹活,多多休息。
千萍聽了,也不好說什麼,笑着點頭,順帶關切的問了幾句。
清芷也笑着客氣幾聲,兩人便站在陳紫楠身後,再無別的話可以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千萍想要取代自己呢?
清芷歪着頭,在心裏想着。
之前可沒有這種明顯的表現,雖然一直知道千萍的心思沒有採蘭單純,但是這個笨丫頭也做不出這個出軌的行爲;如果一開始就有着恆心,也不會默默的當一個府院雜役丫環那麼些年,早就該出手取而代之了。
有人教唆?
如果是,會是誰?
清芷垂下眼簾,好幾個念頭在腦海裏打轉,臉色也變得有些陰沉。
感覺到有視線看着自己,清芷抬起頭,隨着視線望過去,夜於熠正看着她,一隻手捧着碗一隻手拿着筷子看着她,目光銳利而帶有敵意。
真是一個記仇的男人。
平心而論那一句,夜明珠這件事情上,她的確做得有些過火。
只是對着一個差點要殺了她的人道歉,真困難啊。
“清芷,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陳紫楠總算在酸甜排骨和東坡肉兩者之間做了選擇,美美的喫完以後,一個回頭,看到清芷站在身後。
“剛剛。”
“是嗎?”
陳紫楠也不問她去了哪裏,因爲她是清芷,所以不需要問。
七歲那年,清芷入府,就被安排在她身邊。
從那時候起,她的一切都是清芷在照顧,只要是清芷說的話,只要是清芷做的事,只要是清芷下的決定。
都是對的。
不需要去質疑。
這早就成爲了陳紫楠的喜歡,但是千萍不懂,她以爲三兩句話的挑撥離間,就能輕易的把清芷擠兌出去。
所以,才說她蠢。
“這個好喫,給你。”
陳紫楠拿了一塊五色水晶糕,放她手裏笑着說道。
“好。”
清芷也沒有過多的推託,接過來就往嘴裏塞,一早上出門,然後各種忙乎忙乎到現在,連水都沒喝了幾口,說不餓是假的。
千萍見清芷怎麼隨意的接過去,有些羨慕,眼巴巴的看着陳紫楠,等着陳紫楠也遞給她一塊;但是陳紫楠好像沒想起有她這麼一個人的存在,繼續喫自己的,還和身旁的其他人談笑。
如果是放在平常,清芷會讓陳紫楠再拿一塊分享。
不過現在她起了壞心思,一心想要取代她的人,還要分東西給對方喫,她是有多瞎,纔會這樣做啊。
夜譽之和夜錦容也回到了席上。
夜錦容坐在夜於熠的身旁,夜於熠很好客的把好喫的菜餚全部都留了下來,然後堆在他面前,一副寵溺哥哥的表情。
晚宴結束後,大家都累了,也不再多做任何的客氣話,三三兩兩道別以後,就準備回去。
陳紫楠玩耍了一天,也累了,一直走到馬車前,才忽然間醒悟,她還有個哥哥。
“哥哥呢,好像沒怎麼見過他。”
陳紫楠抬起頭,狐疑的說道。
“姑娘怕是玩過頭了,銘少爺就在那裏啊。”
清芷舉起手,對着不遠處的一個男子說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