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性格直爽,殿下別介意。”
“你這麼說,就算我介意,也不好表露出來。”
夜錦容的話,讓她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去看看她,以免小丫頭真的生氣了。”
夜錦容也不介意她能不能回答,邁開步子跟在陳紫楠的身後,走了出去。
清芷看着他逐漸被人羣埋沒的身影,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腦海裏浮現兩個字:腹黑。
這個男人,絕對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純良。
清芷站在供桌旁邊,懶得追上去,一個動不動就無理取鬧的嬌蠻丫頭,一個笑裏藏刀的翩躚貴公子,不管是誰,她都不想爲此費腦力。
一會兒後,看到兩人並排着走了進來。
陳紫楠臉上掛着春·風笑意,手裏拿着紙糊的轉運風車,夜錦容走在她旁邊,臉上沒有意義的笑容顯得那麼自然。
“清芷,容哥哥說中午在這裏用齋膳,你去安排一下。”
聽到這裏,清芷忍不住看了夜錦容一眼,好好的陪着解完籤文,再說幾句好聽的話,順便在蔥鬱的林子裏轉幾圈,來個白日版的花前月下,情話再說一籮筐,就可以各自回家了呀。
從夜錦容的眼裏,她根本看不出一丁點兒的喜歡。
竟然還提出要留下來用齋膳,何苦要這樣爲難自己呢。
夜錦容也看出了她的疑惑,沒有理會,和陳紫楠一同往廟裏的珠簾門走去。
主子們都做了決定,她一個丫環有什麼好驚訝意外的。
她從隨身的錢袋子裏掏出小半銀子,放在千萍的手裏,囑咐她拿給廟裏主持,算是他們一行人的齋飯錢。然後走到大榕樹下的馬車旁,安頓好馬伕和隨從小廝的喫飯休息。
忙完一切後,她沒有馬上回去廟後的廂房,而是坐在大榕樹地下。
中午的太陽火辣辣的,她也不願回去避暑。
觀音廟前擁擠的人羣,也因爲這火辣辣的太陽,減退了不少,新一輪的人潮,要到午後傍晚,纔會出現。
她用手做扇子,扇了幾下風,然後從袖口裏把包裹仔細的麪人拿出來,仔細端詳着。
這樣的麪人,只要不太窮的家裏小孩,或多或少都會有幾個,男孩兒和女孩兒的麪人不一樣,玩膩以後就會掛在牀頭或者其他地方,等再想起來的時候,已經被貪喫的老鼠磕掉不少,只剩下光禿禿的一個杆。
但是清芷小時候,一個麪人都沒有,伺候主子的丫環,是不需要這種東西的。
沒想到生平第一個麪人,竟然是一個陌生男子送給她的。
精緻的麪人,是一個小佳人,着一件杏色齊胸襦裙,髮髻上扎着紅髮帶,姣好的五官,嘴角微微上揚;正巧她今天也是穿着杏色的齊胸襦裙,扎着紅髮帶,那陌生男子恐怕是看着有些相似,纔會送她當做歉禮。
她向來是個素寡的人,任何事情都不太提得起興趣,可是剛纔偶遇的男子,卻讓她無法釋懷。
江沅。
他說他叫江沅。
只是陵州城那麼大,恐怕沒有再見的機會了。
又坐了好一會兒,她覺得有些乏身了,才站起來,往廟後的廂房走去。
陳紫楠有夜錦容陪着,一時半會想不起她,也不會管她去了哪裏。
問了過往的老尼,找到陳紫楠等人休息的廂房,推門進去就聽到陳紫楠一連串的笑聲,她搖着夜錦容的手臂,迫不及待的問道:“然後呢,然後呢?”
只有千萍注意到她走了進來,朝她點點頭。
清芷安靜的站在一旁,看到圓桌上的殘羹,齋膳用完了,可是沒有人記得她,給她留一點。
千萍也許記得,但是她哪裏敢跟陳紫楠提出呢。
“後來,於熠爲了追那頭狍子,下馬朝着刺灌撲過去。”
“那他被紮了嗎?”
刺灌和撲過去這兩個詞連在一起,怎麼聽怎麼痛。
“沒扎到,也沒抓到。”
夜錦容很會弔胃口,故意停頓了一下,才慢慢接着說:“原來刺灌後是一個大泥潭,上面鋪滿了枯葉,看不出來。”
“那……八殿下掉進泥潭了啊?”
陳紫楠捂着嘴,有些不敢相信,堂堂西梁的八皇子,竟然掉到泥潭裏。
夜錦容講的,是去年春獵的事,也許是見到了自己兄弟的趣事,他臉上的笑容,倒真了不少。
“我們都不敢去拉他,而是站在一旁看着他掙扎爬起來,然後他撲過來把我們都抱了一個遍,我們全部都去洗澡了,那天狩獵成績很差,父皇非常生氣。”
“真沒想到殿下們竟然有這樣的一面,這樣說來,真想見見八殿下。”
陳紫楠興奮的說着,全然沒有發覺,在夜錦容面前想見另外一個男人,似乎不太好。
不過夜錦容也不在乎,他向來是個寡言的人,只有遇到感興趣的事,纔會多說幾句話。
比如於熠的趣事。
可惜那些都是清芷不關心的事。
八皇子夜於熠,她略有耳聞,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玩世不恭。
生母身份很低,只是一個修儀,而且早逝,論理來說,他是最應該被捨棄的。
但是皇上卻很疼愛他,也許覺得有一個會哄人開心的開心果留在身邊挺好,又或者覺得愧對他的生母,總之各種原因之下,夜於熠是除了太子以外,皇上最爲器重的。
因此夜於熠,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關於他的趣事,在餓着肚子的情況下,自然也沒有心思去聽。
夜錦容忽然間停了下來,看着清芷依舊語氣不鹹不淡的說道:“不知道廟裏的糕點如何,你去拿點過來。”
嗯哼,很自然的使喚口吻。
清芷挑了一下眉毛,不過還是很乖的走了出去。
但是她在走出去的時候,特意看了夜錦容一眼。
夜錦容也看着她,勾起的嘴角,明擺着是故意的。
可是她一個小丫環,人家堂堂皇子的要求,她還能拒絕不成。
幸虧廟裏老尼和藹,聽了她的來意,笑着說道:“廟裏的糕點,都是一些素點,恐怕施主喫不習慣。”
“不打緊,有就行了。”
清芷滿不在乎的搖着頭,反正喫慣了山珍海味的公子哥兒,來點沒油沒鹽的糕點清清腸胃,再去去那股傲慢勁兒,也是挺好的。
“那我就給施主拿點綠豆糕、椰汁千層糕、蓮子馬蹄羹,還有剛剛蒸好的竹香艾葉餅。”
雖然都是素點,卻香滿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