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續接完附近各個街區的幫衆之後,他們繼續返回大本營。
很快,他們來到一座大府邸前。
開了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操場。
“哈!”
“哈!”
幾個小乞丐正在拿着帶着鎖鏈的小勾爪,不斷用手腕旋轉,對着一個靶子甩過去。
旁邊還有一個大水池。
幾個乞丐在水裏穿梭着,似乎在水裏練習身法。
這哪是街頭的乞丐啊?
這分明就是一個成熟的小型幫派。
就在這時,餘臨忽然大喊道:“鍾哥回來了!”
其他大大小小的乞丐一愣,有人大喜過望,哭喊道:
“鍾哥,沒有你做飯,餘臨做飯太難喫了。”
“是啊,求你回來住吧。”
“就是,等你帶我釣魚呢。”
“鍾哥,今天我在院子的井裏釣上了一條小銀魚,等下拿這個做菜。”一邊八歲大的沒腿熊孩子萌萌道。
“鍾哥,今天我碰到了一個傻子,我按照你叫我的話術,那富家女人真蠢,竟然打賞了三兩銀子,眼裏全是您說的那種清澈的愚蠢。”
一個長相可愛的沒腿小丫頭鄙視道。
看着這熱情的場面,鍾鉉直接愣住,感覺有些招架不住這羣小孩子。
想不到自己在這裏那麼受歡迎?
並且這些小乞丐一個個面色紅潤,穿着價格不菲的少爺小姐的昂貴衣服。
真就是前世的乞丐作風。
上班裝窮,下班開豪車,穿奢侈品,喫豪華大餐?
原來丐幫,是真有錢!
什麼?
我這個乞丐也在其中,才十八歲就用乞討積蓄,和人合夥開了自己的小店?
那沒事了。
放在前世,自己這般成就也算得上年輕有爲!
鍾鉉心中暗道:
“也對,練武之人,怎麼可能真窮?不然乞丐光是坐在街頭乞討一整天,早就生出一堆毛病,長此以往都要營養不良,更別說練武。”
窮文富武,可不是開玩笑。
人家街頭乞丐靜坐,那是練功!
並且,這豪宅院子還有一口水井。
這童年什麼待遇啊?
免費釣魚,過得也太爽了!
雖然院子裏沒有水中的獸欄,沒有養牲畜,但也很好了。
對比之前兩個畜生父母,這特麼纔是家!
果然斷腿纔是好事呀。
鍾鉉心中還思索着,
“這孤兒院的特殊模式之下,整個勢力的凝聚力變得極高,並且整個幫派,好像巨特麼有錢!”
鍾鉉暗暗心驚。
媽媽的手段十分了得,顯然給了所有人“家”的溫暖。
在場的孩子都是被拋棄或被拐賣的人。
比如莊妞,長相漂亮,本來是送去當花魁培育的。
但她寧死不屈,自己燙壞了臉,人家直接氣炸了,把她腿打斷了,才被媽媽買下。
媽媽簡直是一道光,照亮了孩子們的內心。
這玩弄人心的手段,反而讓他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感。
他想起了前世的貓咪絕育。
小貓咪絕對不能是主人親自送去絕育,不然貓咪會恨你。
貓咪一定是被寵物醫院的壞人“搶走”絕育。
寵物醫院幫忙斷腿之後,善良的主人才把貓咪搶回來溫柔安慰,帶你回家,給你好喫的。
像麼?
太像了!
那些青樓、高利貸的幫派,或許就是扮演着這個壞人的角色,打斷孩子的腿。
然後柺子幫像一束光一樣照亮你的人生,把你買回來,再讓溫柔的媽媽幫忙養大。
“果然啊,連底層養乞丐的幫派都有一套成熟的運行規律。”
鍾鉉暗暗警惕。
此時,不遠處。
大門敞開,房屋裏幾個乞丐坐在蒲團上盤膝參悟,牆壁上擺放着一幅圖。
鍾鉉在門口看看,明白那是武道的神意圖。
臥沙縮骨圖。
圖上一個光頭乞丐,在街頭下乞討,路人們指指點點滿是嘲諷,乞丐一臉痛苦麻木。
那畫面彷彿活了一般,一副絕望悲悽之感迎面撲來。
旁邊,還有幾個成年乞丐在指點功法。
“苦之意境,纔是我們功法的精意所在。”
“感受痛苦,接受痛苦,再逃避痛苦……然後像烏龜一樣縮起來,心中生出強烈的避世、隱藏自己的情緒,瘋狂逃避……”
“這樣才能練成我派的斂息法門!”
“只要小心點,以我們的斂息縮骨之法,能在大魚面前隨意遊動,擺陣撒網!”
“正面戰鬥不是我們的風格,勾爪就是我們唯一的武器!”
鍾鉉趁機豎起耳朵,偷聽運功法門,又看了看神意圖。
他有了功力,已經是養血境,就差學會使用的手段!
餘臨這時順着鍾鉉目光看向那些練功的乞丐,笑道:
“這一批孩子還行,其中有個天才,還是媽媽花了大價錢,才搞回來的。”
“是不錯。”鍾鉉看不出,但不妨礙他附和幾句。
餘臨說起了正事,眉飛色舞道:“花費了兩天追蹤,我們終於把那一頭變種三尾鯰成功擊殺,等一會兒,就有屬於我們的靈肉送回來。”
“過程危險麼?”鍾鉉好奇道。
“還行,我們只是探查的,主力進攻隊肯定不是我們,是九把刀那批人。”
餘臨雙手一拍輪椅,整個人飛起,落入了旁邊的躺椅上。
“等一會兒,你就負責烹飪那一塊靈肉,給大家做一頓好的,這個機會可是我跟媽媽爭取來的。”
這個機會其實很難得。
別看他們院子豪華,家人們也穿着不錯,但衣服才值幾個錢啊?
練武是個無底洞。
多少錢都不夠喫靈魚的。
平常喫不了靈魚,他們就喫土墊吧墊吧肚子。
“普通食材和靈魚的烹飪難度,天差地別,可別搞砸了。”莊妞在旁邊一臉擔憂。
鍾鉉笑着說放心。
他發現這個家庭真挺和睦的,氣氛讓人很舒服。
這兩個夥伴也是真關心自己,畢竟是一起乞討出來的童年友誼。
只是他多少覺得有種陌生違和感。
因爲沒有和他們那份朝夕相處的記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太陽徹底落下,餘臨點燃了蠟燭,忍不住皺眉,
“我們的魚肉怎麼還沒有來?”
按照道理來說,他估算的時間剛剛好纔對。
把鍾鉉從魚丸店裏叫來,那邊也該解魚完畢,把屬於他們那份的靈魚肉送來。
咚咚咚。
這時,門忽然被敲響。
“我去開門!”餘臨精神一震,連忙去開門。
只見他和門外的人說了什麼,臉上燃起了憤怒,過了一會兒纔回來,罵道:“該死的,那些王八蛋真賤。”
鍾鉉看向對方手裏的魚肉,明顯比承諾的少了一大塊。
“什麼叫我們沒有戰鬥?我們沒死人?”
餘臨脾氣火爆得很,當場就怒道:“沒有我們偵測下網,他們能抓到魚?”
他臉漲得通紅,
“什麼叫我們沒死人,就該補償一下他們多死人的,多給點安家費?”
鍾鉉很快就明白了來龍去脈。
今天的那一頭變種三尾鯰,比想象中還要難殺。
竟然又死了一個九把刀幫的年輕好手朱鎮,還有幾個幫手。
結果對方就覺得自己虧了。
他們明裏暗裏都說,我們這邊不去戰鬥、只做探查的人是懦夫,根本不配拿那麼多份額的靈魚肉。
“要不,我們退一步?”
莊妞的性子比較軟,
“不過朱鎮的確不該死的,明顯是他大意了,自以爲是,我們還勸過他,讓他小心。”
“不能退讓!”餘臨氣急。
鍾鉉聽了,安撫兩個人道:“是不能退,今日退了,以後的活兒,他們還得繼續逼迫我們讓步。”
“對!就是這樣!”
餘臨連忙說道:“等下我去和媽媽說,如果媽媽處理不了,我就去找奶奶!”
媽媽類似丐幫的分舵主,負責管理這片區域,而奶奶才真正是柺子幫的高層。
餘臨想了想,把肉遞過來,深呼吸一口氣,擠出一絲生硬的微笑,“不管這些糟心事,咱先做着菜,今天是個好日子,別被壞了心情。”
鍾鉉點點頭,“莊妞,來幫忙打打下手。”
很快,餘臨把肉放下來了,就匆匆忙忙跑去後面的房間,似乎是去找媽媽商量事情了。
鍾鉉也沒有理會,他一個非戰鬥型人員也不好摻和這事。
每一個階層的人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煩惱,即使是高高在上的武者幫派。
他說出自己的看法,也只是證明自己在幫內的價值罷了。
帶着莊妞來到後廚,鍾鉉開始看了看手中的靈肉,直接切下一小塊放在嘴裏嘗一嘗味道。
一股鮮甜細膩的魚香味在口中緩緩綻放。
簡直讓人上癮!
我之前喫的都是什麼垃圾啊?
【食用三尾鯰魚生+0.12天】
光是那麼一指甲蓋,就頂了鍾鉉平常一頓飽餐的歲幣。
並且,靈魚的真正效果,是對習武有極大幫助的!
鍾鉉對莊妞說:“今天我們做全魚宴,你聽我的,讓大家喫頓好的,都開心起來。”
“好。”莊妞跟着鍾鉉開始忙活起來。
鍾鉉摩拳擦掌,擼起袖口,拿起菜刀。
窩在店鋪裏,他等這個機會好幾天了!
能不能爆家人的金幣,就看這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