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後,左伊人把自己的埋在枕頭裏,很有挖個洞把自己埋了的衝動。
她把他想得那麼壞,以爲他要對她做什麼不好的事。卻原來,人家只是想讓她躺好睡覺而已!
大概,人生最尷尬之事莫過於此了!
耳聽客廳響起手機鈴聲,那人沉聲說了幾個字,之後便沒有了聲音。
他一個人在客廳做什麼呢?
左伊人翻身從牀上坐起來,鞋也沒穿,輕手輕腳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豎耳聽着外面的動靜。
然而,她什麼也沒聽到。若不是確定剛剛沒有開門的聲音,她都要懷疑那人是不是離開了。
在門板後站了二十來分鐘,站得她小腿都開始發酸了,手機又響了起來。
只不過,手機才響了兩聲,聲音就斷掉了。
緊接着,她就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這下,他是離開了吧。
等了約莫一分鐘,左伊人才拉開門,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果不其然,那人已經離開了,左伊人分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是鬆了一口氣還是隱隱有失落。
在客廳發了一會呆,她耳尖地聽見門外鑰匙轉動的聲音。
當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想的,總之身體已經快於理智的衝回房間,一骨碌跳到牀上,閉眼裝睡。
樊奕琛推門進來,看到的便是女孩背對着他,側躺在牀上的畫面。
他在房間門口站了一會,才緩緩走進屋,坐在她牀沿邊,沒有動靜。
左伊人的眼睛緊閉着,心頭卻在打鼓,一顆心提到了心口上。他要幹什麼呢?
因着剛剛的糗事,這一次她倒是沒把他往壞裏想,但心頭那隻好奇貓卻一直在抓着她的心扉,讓她總是按耐不住想睜眼,問問他到底打算做什麼!
見他遲遲沒有反應,左伊人到底還是沒忍住,裝作不經意地翻了個身,小臉轉向他那邊。
過了片刻,她就感覺自己被打過的那半邊臉頰好像被抹了什麼,男人溫暖的指腹在那上面輕輕按揉。
只一瞬,涼涼的感覺緩緩襲來,清新的藥香沁入她的鼻尖,連帶着臉頰上的刺疼都好像減緩了許多。
原來,他剛剛是出去拿藥,而不是離開!
有了這層認知,左伊人的脣角忍不住彎了彎,勾起一道並不明顯的弧度。
樊奕琛的耐心很足,不厭其煩地擠出豆大的藥膏,抹在她臉上,然後再慢慢抹開。
直到每一寸紅腫處都抹好藥膏,他才作罷。
而這個過程,左伊人的心由一開始的防備,再到感動,最後沉醉於他指尖的溫暖,沉沉入睡。
樊奕琛將藥膏隨手放在一旁的牀頭櫃上,看着女孩安靜的睡顏,他忍不住抬起手,在她額頭來回摩挲。
如果左伊人此刻睜開眼,就一定能看到男人平日裏幽深如潭的褐眸,此刻盛載着濃濃的柔情,彷彿一不小心就會溢出來似的。
良久,樊奕琛才收回手,俯身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起身走出房間,並貼心地掩上房門。
只不過房門並沒關緊,而是留了一條細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