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伊人眼睜睜看着中間的擋板升起,後座空間瞬間變得狹窄了許多,就連呼吸好像都不那麼順暢了。
偏偏,身旁的男人就像是毫無所覺一般,該怎麼睡還是怎麼睡,徒留她一個人在那裏生悶氣。
車子已經上路,司機也不會聽她的話,她是鐵定無法扭轉乾坤的了。
既來之,則安之吧!
左伊人掏出手機,剛開機,鋪天蓋地的信息就接踵而來。
她順手點開,除了幾條是垃圾廣告之外,其它無一例外都是白素玲發來的。
其用詞之尖銳,語氣之惡劣,左伊人光是看着這些文字都能想象到她當時的神情該有多猙獰。
有時候難過極了,左伊人也好想問她,她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嗎?爲什麼對她和對左伊安的態度差這麼遠!
其實也不是,她記得小時候左牧松和白素玲很疼愛她的,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融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起了變化的呢?
是從左伊安出生以後。
左伊安出生之後,一切就變了。她從父母心尖上的公主,漸漸淪落成了沒人疼的小孩。
甚至,她常常會生出一種錯覺,她在那個家是多餘的。
若真要說她現在還有什麼用處,大概就是無需插卡的人工提款機吧。
左伊人翻看了十來條,就再也看不下去了。索性把手機關了,自己支着下巴看窗外的夜景。
看着看着,她的頭垂得越來越低,眼看就要磕上車窗了,一隻大掌及時墊過來,小腦袋枕着他的手巴掌,悠悠睡了過去。
耳聽她清淺有序的呼吸聲傳來,確認她睡着了,樊奕琛才託着她的腦袋,小心翼翼把人挪向他這邊。
樊奕琛側頭盯着她的臉,面頰上還有隱隱的溼意,不用想也知道她這是又哭過了。
樊奕琛抬手敲了敲擋板,俊臉上的柔情盡失,整個人看起來更像是從地獄來的撒旦。
“查到了?”
成鈺森點頭,將自己剛剛得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報告給他聽。
“其實她弟弟這事,讓人過去處理就行了,你又何必親自出面呢?”
成鈺森想不明白,左伊安在酒吧醉酒傷人,分分鐘就能解決的事,奕琛何苦走這一遭呢?
要知道,樊家老宅可還有一大家子人在等着這祖宗回去呢。
樊奕琛不語,拇指指腹在左伊人的手心來回颳了幾回,臉上的神情軟了幾分。
“奕琛,老爺子他們還在家等你回去開飯呢,要不你跟他們說一聲?”
樊奕琛抬眸睨了他一眼,沉聲道了句“多事”,倒是還算配合,掏出手機給樊泓打了個電話。
樊泓接完電話,原本還神採奕奕的臉倏地暗了下去。
“爸,小琛不回來了?他有說要去哪裏嗎?”
樊泓嗯了一聲,面色不鬱地說道,“奕東,你讓人調查一下那個叫左伊人的姑娘,明天下午我要看到資料。”
“知道了,我現在讓人安排。”
樊泓看了一眼端坐在客廳的一大家子人,沉沉嘆了口氣,“開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