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昊決定動身前往嶽麓書院,至於太安城內中堂大人、索大學士寄來的信件,北魏天子選擇了無視,一手捏着未開封的信封丟入火盆之中,呼啦一聲,厚厚的信件頃刻間燒成了粉末,還用略帶誇張的口氣惋惜道:“哎呀,朕這雙臭手,不小心滑了。”
洪龍甲、洪熙官、鎮西軍四大將軍眼睜睜看着皇帝陛下焚燒信件,洪龍甲和洪熙官不置可否,楊開鳳得幽幽嘆了一口氣,陳代坤和曾祥才面無表情,熊途渭暗暗豎起一根大母手指頭,讚歎一聲:“霸氣!”
李元昊倒揹着雙手,邁着方步出了中軍大帳,今兒天氣不錯啊,和秀策聊聊天去,徑自來到李秀策的營帳,她露出一個歡笑的笑臉,直接掀開了簾子:“秀策!姐......”
掃視了一圈營帳,未曾見到李秀策的身影,李元昊皺了皺眉頭,扭頭出了營帳,找到萱兒詢問秀策的去向。
萱兒開口說道:“小王爺,最近總是騎馬出去,至於去幹什麼,奴婢未曾問過,小王爺也不曾說。”
李元昊疑惑更重:“秀策平日都去那個方向?”
萱兒歪着腦袋想了想:“小王爺經常去軍馬鎮的方向。”
李元昊點點頭,尋得一匹馬匹,翻身上馬,重重一拍馬屁股,向着軍馬鎮的方向駛去,她未曾去軍馬鎮,而是去了和慕容峯決戰的黃河渡口,直覺告訴她,秀策會在那裏。
軍馬鎮守軍被慕容峯單槍匹馬屠戮一空,如今的軍馬鎮守軍是雪湧城守軍和鎮西軍部分軍隊抽調出來的軍隊從新組成,由於李元昊和慕容峯的戰鬥改變了黃河渡口的地形面貌,一座巨山被連根拔起,碎成無數碎石形成一座石林,滾滾黃河水直接改道滾滾東去,所以那一處的黃河渡口被賦予了新的名字——石水渡。軍馬鎮整體防禦部署隨着河道改變也進行了相應改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字形防線,益處是可攻可守,弊端是不得不增加部署的兵力。
李元昊遠遠便看到李秀策獨自坐在懸崖峭壁上,兩根腿凌空,低頭望着石水渡下的滾滾波濤。
翻身下馬,李元昊牽着馬匹踱步來到李秀策一旁,挨着他坐下。
李秀策扭頭,牽動嘴角笑了笑:“姐,你來了。”
李元昊用肩膀碰了碰李秀策的肩膀:“嘿,少年,想啥呢?不是想娶媳婦的事情吧?”
李秀策伸手摸了摸眉頭,有些無奈:“沒想,秀策想和大姐好好聊聊天,大姐就不要再故意逗樂秀策了。”
李元昊收起故作輕鬆的笑臉,撿起一顆石子投入腳下的波濤中,兇猛的河水將石子捲入江底,瞬間不見了蹤影:“秀策長大了,姐不能像小孩子那樣對待秀策了。”
“姐,是人都會長大的。”李秀策開口淡淡說道。
“是啊,是人都會長大。”
李秀策扭過頭,看着李元昊的側臉:“姐,和慕容峯對決之時,你害怕嗎?想逃嗎?”
“怎麼不怕,姐心裏怕得要死,那可是和黃老頭齊名的毒劍仙唉,鎮壓了西域整整數十年,姐算啥,和慕容峯差了十萬八千裏,根本沒有勝算,但是隻要一想到秀策你還在軍馬鎮,需要人保護,姐就一點都不怕了,而且姐堅信自己能勝。”李元昊突然長長嘆了一口氣:“秀策,匈奴的事情之後,姐突然有點措手不及,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了你,怕你心裏有芥蒂,會認爲姐可憐你,把你當成什麼人的替代品。”
扭頭和李秀策對視,李元昊鄭重其事地搖搖頭:“不是的,秀策你就是秀策,當年奶奶把你抱給姐的時候,你還那麼小。”伸手比劃了一下大小,李元昊陷入深深的回憶中:“那時候的你,小手都是青色的,緊緊攥着,哭聲震天響,像一隻小老鼠,怎麼哄都不行,只知道哭,可把姐愁懷了,後來熟練了之後。姐僅憑你的哭聲就知道你想要什麼。秀策,不是姐救了你,而是你......救了姐,讓姐不那麼怨恨了,有了牽掛。”
李元昊性子弱,三言兩語,先把自己說哭了,伸手擦了擦眼淚。
李秀策笑了笑,遞上一條手帕:“姐,秀策想問一句,世間什麼對你最重要?”
“親情和快樂最重要。”
“親情和快樂?”李秀策重複了一遍,緩緩站起身來,伸手拉起李元昊:“秀策知道了,姐,秀策沒事兒的,只是慕容峯的事情之後,心裏有點亂,您不用擔心,咱們回鎮西軍吧。”
“嗯。”李元昊起身,扶着李秀策上馬。
兩個人,兩匹馬,緩緩向着鎮西軍駛去。
三日後,李元昊騎着一頭毛驢離開了鎮西軍,一同離開的還有一輛馬車,這次是萱兒駕車,車廂內坐着李秀策和餘慶,只不過李元昊是去嶽麓書院,馬車是返回太安城。
臨別之時,李元昊一手放在李秀策的後腦門上,眉頭對着眉頭:“秀策,你先回太安城,姐處理完事情就回太安城。”
“嗯。”李秀策點點頭:“秀策等着大姐回來。”
李元昊看着馬車消失在視野中,希望那兩封信能平安送到太安城。
一個月後,馬車回到太安城,萱兒手持兩封信去了沈凝兒的住處,重重將信件放在內庫掌門人面前:“這是陛下給你的信件,你我之間的事情還沒了結!”
說完,扭頭離開。
沈凝兒冷冷看着萱兒的背影,拆開兩封信。
第一封一句話:大地是圓的,這個假設不成立,因爲朕三魂七魄神遊萬里之時,皆未回到原點,但是向着天空中飛去,卻回到了原點。
第二封也是一句話:天空中的太陽是個大火球,這是正確的,但是這個大火球遠沒有大地大。
沈凝兒皺着眉頭苦苦思索,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拿起身旁的一顆蘋果,向着空中拋去,然後眼睜睜看着蘋果落地。
沈凝兒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滿是疲憊和痛苦:“原來如此,原來這個世界如此簡單又如此複雜,可笑,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