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說實話!”韓奕目光落在煙柳女子身上,強大的魂念修爲,壓的她們幾乎喘不過起來。
這一刻,她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張了張嘴,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別說她們兩個未修過武學的女子,就算是征戰沙場多年,漠視生死的將士。面對逆靈境強者的神念威壓下,也會心神失守,說不出話來。
“我們我們”兩名女子嚇得花容失色,眸子中閃爍着晶瑩的淚花。
女子兩邊,兩名百夫長急的直朝她們瞪眼。其中一名百夫長更是威脅道:“你們可要想清楚,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錯話,可就不好了。”
“說誰讓你們來客棧的。”韓奕的聲音並不大,卻能直穿她們的心魄。
兩名女子心裏防線早就奔潰,纖纖細手巍巍顫顫的舉起,指着兩旁的百夫長道:“是他們!”
“胡說”百夫長怒吼道:“一派胡言,老子宰了你們兩個賤人!”另一名百夫長更是氣急攻心,揮刀就朝女子劈去。
“夠了!”將軍怒喝道:“你們兩個休要胡來。”
然而,百夫長像是沒聽將軍的聲音,劈下的長刀根本沒有收勢的打算。其實換做其他人,也不可能收回這一刀。這一刀下去,兩名女子的命肯定是了結無疑,最多來個死無對證,興許還能躲過一劫。而讓她們兩個活着指證,百夫長的罪名可就坐實了。大楚皇朝治軍嚴厲,軍伍人員在行軍過程中‘嫖’‘娼’,罪可致死。百夫長本就是治軍人員中的一份子,更是罪加一等,要想活命都難。
這數月以來,這兩名百夫長儼然不是第一次去嫖。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一向對這些事撒手不管的兩位將軍,突然發起整頓軍紀。要整頓軍紀,必須得拿人立威。他們兩人身爲百夫長,跟在將軍身邊的日子也不斷,要整頓也整頓不到他們頭上,但一頓訓斥是避免不了了。這個時間段,士兵們不是出去發泄邪火,則是外出購置物品。偏偏讓他們發現韓奕還在房間內。兩名百夫長合計一下,難得有個‘替罪羔羊’,只要將他推將出去,那麼一頓訓斥也能免了。況且韓奕並未在他們面前顯露出什麼,他們自然把他劃入普通的世家子弟行列。合計之下,他們便將罪名推到韓奕身上,還恐嚇兼收買兩名花柳女子,原以爲這一招栽贓嫁禍做的‘天衣無縫’,哪裏知道他們選錯了對象。一招走錯,滿盤皆輸。爲了滿足一時私慾,竟生生的賠上了性命。
刀鋒離女子的脖子不到十公分位置,只聽‘兵’的一聲,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光影,直接將百夫長手中的大刀彈飛。百夫長只覺虎口傳來劇痛,一連倒退了好幾步,面如死灰的四下環顧。
“哈哈哈哈陳將軍,趙將軍,這就是你們帶出來好下屬啊!”
人羣之中,響起洪鐘般渾厚的聲音。旋即,只見一名全身軍甲,虎背熊腰的老將軍,從兩隊士兵分開的通道中,闊步的走了進來。
座上的兩名將軍相視一眼,趕緊站起身迎了上去:“周老將軍,您怎麼來了,我等治軍不力,讓您看笑話了。”
“修爲不錯。”韓奕掃了一眼這位周老將軍,發現對方已經邁入逆靈境初階。這等修爲的人物,在軍中的地位肯定不凡。周老將軍,韓奕想了想,也沒能想起在哪裏聽說過這麼一個人物。既然‘尋*歡’一事已經解決,他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正當衆人目光投在周老將軍身上時,韓奕悄無聲息的離開現場,回到房屋內繼續溫習落天劍譜。
直到第二天,軍伍再次出發,韓奕才得知昨日的處置結果。爲了樹立軍威,昨日‘涉案’的八人,全部斬首示衆。這件事在所有新入伍的軍人心中敲起了警鐘,大楚軍律並非虛設,只是執法之人願不願意動法。在軍伍之中,允許藐視律例,允許知法犯法,但前提是要具備足夠的實力,以及強大的勢力。假如當天被百夫長誣陷的不是韓奕,而是其它人,恐怕事情的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這更加肯定了韓奕的一個觀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真像永遠是真像,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假象也可以成爲真像。
原荒郡是距北荒郡最近的一個郡城,但兩個郡城指間卻隔得很遠。照目前的行軍速度,至少得十五天才能抵達此行的目的地北荒郡。到了北荒郡,就算是遊走在北狄妖族和大楚皇族的交界處。雖說兩族並未爆發過大規模的戰役,但小規模的戰鬥幾乎沒有斷絕過。北荒郡地處要塞,乃是大楚皇朝的軍事要塞。這裏駐紮着皇朝最強大的邊關戰鬥力,更匯聚着各階層的武將。北荒郡一旦被破,北狄妖族的爪牙將飛快的伸入大楚地界。
經過立威一事後,行軍隊伍的風氣驟然大變。任何人都不敢提及‘花柳’之事,生怕話一出口就被安上亂紀之罪。如此一來,千人的隊伍變得愈加肅然,儼然有了大楚正規軍的雛形。但與標準正規軍之間的差距絕非一點半點。
軍伍前進了第八天,眼見夜幕降臨,衆人利索的搭起帳篷。不多時,一圈範圍內,數百頂帳篷錯落有致的搭建起來。數百頂帳篷遠遠望去就像軍師佈下的陣法,以兩名將軍爲兩個大個中心,再以剩下的八名百夫長爲八個小中心。數百頂帳篷隱隱有太極陣法的形態。但這只是形態而已,非正規軍擺開的帳篷,根本不足以防禦敵人突襲。
軍伍生活也並非只有枯燥與單調,夜幕落下之時,有的士兵會聚成一圈,燃起篝火,哼着家鄉的歌曲,跳起家鄉的舞蹈。特別是農家出身的子弟,每每這個時候,總能勾起他們的思鄉之情。
然而不管什麼時候,韓奕總是置身於帳篷內,研究落天劍訣或者是華烏宗得到的祕籍。因爲他在的世界裏,軍伍註定只是他生命中一段簡單的風景。武者漫長旅途,他一直在路上不懈努力着。雖說這數月以來,再沒遇到偷襲之人。但他的警惕心絲毫沒有放下,正當他翻閱祕籍之時,空氣中傳來陣陣微弱的波動。若非他魂念強大,只怕還發現不了這種波動。
“有一隊人馬正朝這裏趕來!”韓奕凝神粗略的判斷一番,這一隊人馬數量不超過一百,但戰鬥卻極其的強大。別說看他身處千人的隊伍中,要是直接對上正在迫近的百人隊伍,恐怕這千人隊伍無絲毫反抗能力,瞬間就會被對方擊潰。對方來勢雖洶,但韓奕卻不以爲然。此處還是大楚國界,突兀出現的百人隊伍多半也是出自大楚軍伍,爲此沒什麼可擔心。就算來者並非大楚軍伍,而是馬賊之類的團伙,見到這千人的隊伍,他們恐怕避之不及,哪裏會正面而來。馬賊團伙的勢力雖大,但還是不敢與朝廷軍伍爲敵。惹惱了軍伍將軍倒不是大事,萬一惹惱了人皇,只待人皇一聲令下,再強大的馬賊團伙也得奔潰逃亡不可。
千人之中,韓奕是最早發現有人朝這邊來。爲此,帳篷外其他人仍舊在聚會。直到兩刻鐘之後,坐鎮‘太極’眼處的兩名將軍方纔發覺異樣。兩名將軍同時走出帳篷,朝遠處眺望而去。
“這麼晚,到底是什麼人朝這邊來。”陳將軍心潮不定:“難道邊關有什麼事發生。”
趙將軍也表現的極其不安,一手按在胸口處:“但願不要有意外,否則就憑這千人隊伍,恐怕幾個回合就會被掃蕩一空。”
“噠噠噠”急驟整齊的馬蹄聲,攜帶着滾滾煙塵,一路奔襲而來。距離千餘人的軍伍,已經不足三裏地。此時,就算是普通士兵,也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頻率,更何況這千人的隊伍中,還有不少修習過武學的武者。而陳、趙兩位將軍,早就站在帳篷最外圍,‘靜候’急匆匆趕來的百人隊伍。幾乎所有的士兵都離開帳篷,按修爲高低,有序的排在將軍身後。對他們而言,從小到大從未真正打過一場戰,萬一今夜敵軍突襲,不知他們會有何應對方法。士兵緊握着長矛,手心涔出不少汗水,神情緊張無比。
“近了近了”趙將軍低聲自語,放眼完全,已經能看到百人的隊伍。只是夜色昏暗,看的不甚清楚。對方也沒打火把,但奔行的速度卻一點不慢。可見對方這一百人的隊伍,個個都是武道高手。
“聿”
“聿”
“聿”
這邊帳篷內外,篝火通明,在昏暗的夜色之下,特別的顯眼。百餘人的隊伍衝到近前,紛紛勒緊繮繩,但並未翻身下馬。畢竟不知道對方的來歷,再加上對方人數衆多,貿然下馬不是明智之舉。
“前方可是韓大人。”趙將軍眼光犀利,一眼就認出百餘人隊伍中,站在最前的青年人。
聽到對方稱呼韓大人,雙方緊繃的氣氛立即鬆散下來。隊伍最前列的青年,一夾馬肚,上前而來。隨即翻身下馬,走到趙將軍跟前:“在下韓柳,不知將軍如何稱呼?”
“韓大人不認得我了!”趙將軍呵呵一笑:“我是鐵騎侯座下趙震北,我們見過一面!”
“原來是趙將軍。”韓柳滿懷歉意道:“屬下路經此地,不想驚動了趙將軍,真是對不住啊!”
“韓大人哪裏的話。”趙震北笑道:“我們都是爲朝廷效力,哪裏驚動不驚動之說。只是不知韓大人這深夜,急衝衝是要趕去哪裏?”
“這”韓柳遲疑了一下。
趙震北立馬道:“韓大人莫要見怪,我只是隨口問問。軍情戰務,自不可隨意泄露。當我沒問過,沒問過。”
“趙將軍言重了!”韓柳從容說道:“我們此行,主要得了武侯命令,追尋越過大楚境內的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