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琰讓陸傑把他送回了他跟蕭雨薇的家裏,一走進家門,景琰就明顯覺得自己不對勁了,這家裏的每一處,好像都有蕭雨薇的影子,慢慢走到了沙發上坐下,景琰向後一仰,整個人攤在了沙發上。
陸傑跟在他後面把行李放在那裏,抬頭看了眼,急忙走過去喊道,“大哥,醫生說,你動作別太大了,後背那些結痂的地方要是裂開就麻煩了。”
“我有分寸。”景琰沒有睜開眼睛,看起來疲累極了。
“唉。”陸傑沒有辦法,只能嘆氣,默不作聲將景琰的行李推到了他的臥室裏,然後走出來,“大哥,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你回去吧,我沒事。”景琰揮揮手說,“有事情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好吧。”陸傑只好說道,轉身離開了景琰的家。
陸傑走後,四週一片安靜,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景琰靜靜仰靠着沙發很久,他的腦子裏像是放電影一般,想着很多事情。從進入這個家門開始,他對蕭雨薇的印象就在一步步的加深,他已經能夠想起,自己當初是怎麼跟她認識,又答應了她什麼,又或者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愛上她,想要保護她的...
周圍好像到處都是蕭雨薇的氣息,總覺得,他不該一個人在這個沙發上的,旁邊應該有個小女人靠在自己的懷裏,然後打趣嬉鬧,不過一會兒就是她臉紅耳赤的嬌羞模樣。
這副場景,很熟悉。
睜開眼睛,景琰起身走到了臥室裏,打開了燈,大牀正上方掛着的婚紗照,景琰看着它發着呆,“薇薇...我想你了...”緩緩脫口而出。
也許,他們說得對,他真的是太愛蕭雨薇了,纔會下意識去屏蔽一切關於她失蹤的消息,因爲害怕聽到那些不好消息,因爲害怕失去,因爲承受不了。所以,乾脆清醒之後,模糊了對她的記憶。
可如今,模糊的記憶好像慢慢找了回來,卻又少了很多。景琰明白,少的是蕭雨薇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然後輕快甜蜜的喊自己:少爺老公...
她回來,就什麼都對了。
景琰心裏想到。
第二天,景宅收到了法院通知書,說明景政軒的案子檢察機關已經找到了充足的證據,已經決定對他提起正式的訴訟,並且將在兩天後進行第一次開庭審理。
景母看了看眼前的通知書,面無表情,但心裏沒有波瀾是不可能的。
“大嫂如果覺得不想出席那樣的場合,我跟老三會出現的。不管怎麼樣,他是景家的繼承人,也是我們的大哥,總歸是要出現一下的。”景政宇說道。
“我就不必去了。”景母淡淡說道,“我跟他的離婚手續,大概這幾天就會辦下來。三十幾年了,可以解脫了。”
“好。”對於景母的話,景政宇沒有再開口勸說什麼,也沒什麼立場去勸說,“對了,小琰昨天回來了,要不要跟他說下,這畢竟是父子...”
“嗯,還是說下吧。省得落人口舌。”景母點點頭,“小琰住在他自己家裏,正好我們一起去看看他。”說完,起身走到了廚房,“給他準備的湯差不多了,我去給他裝上。”
之後,景政宇便和景母一起去了景琰的公寓,開門之後,景母上前就是一番噓寒問暖,內容自然是詢問景琰傷勢如何。
“我沒事了,媽。”景琰淡淡一笑開口說,抬頭看到景政宇,“二叔跟着我媽一起過來,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告訴我嗎?”
“喊我一聲二叔,我來看看侄子還不行了?”景政宇佯裝不滿說道,他心裏清楚,蕭雨薇下落不明,即使知道還活着,但依然沒消息,還是讓人着急的。所以,對於景琰冷淡的口氣也不會計較什麼。
“那倒沒有。”景琰搖搖頭,“你們隨便坐吧。”
“景琰,你父親會在兩天後開庭。”景政宇開口說道,“你想出庭嗎?我跟你三叔會去一下。”
“去看看吧。真想知道,他看到我沒死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景琰冷冷說道。
“你這話的意思是....”
“他們讓我們跟寧紹強鷸蚌相爭,他跟景容可以坐收漁人之利。可惜啊,計劃沒有成功。對了媽,薇薇還活着,關於爺爺留下的那筆保險金,我爸他...”
“準備動的時候被檢察機關帶走了。”景母默默說道。
“呵呵。”景琰淡淡笑了,“那就好。那我們就等着開庭那天吧,看看這麼些年,我爸把好好的景氏做成了什麼樣子。”
“景琰,景容已經利用景家二少爺的身份,將景氏的員工全部遣散回家,如果有價值的,都會勸說去他自己的公司裏就職。可以說,現在的景氏,已經是一個空架子了。家族內對景家已經...”景政宇也沒想到景容的速度這麼快,幾乎是在景政軒剛剛關進去,就這麼幹了,似乎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等爸第一次開庭結束後,請二叔三叔跟我一起出席,我們景家是該開一個發佈會了。宣告景家破產,從此幾大家族,再無景氏。”景琰淡淡開口說道。
“好。”對此,景政宇沒什麼意見。
蔣明浩用了一週的時間,將蔣氏珠寶裏這麼多年蔣宗耀培養起來的左右手,或者是團隊通通替換或是開除,這點讓蔣宗耀很是不滿,“蔣明浩,我還沒死了,你這樣動我手下的人,是不是也太不尊重你的父親了?”
“現在蔣氏我說了算,我自然要創建我自己的固定班底。爸您當初上位的時候,難道就沒這麼做嗎?怎麼?我這也是師承父親你啊。”蔣明浩頭也未抬開口說道。
“你...你搞清楚,我讓你繼承,也可以宣佈無效。”蔣宗耀氣急敗壞說到。
“宣佈無效?”蔣明浩這才慢悠悠的抬頭,“可以。不過,小心我今天就宣佈蔣家破產。”
“你,你什麼意思?”
“爸,我拜託你...做賬的時候能不能仔細點?”將面前的文件推到蔣宗耀的面前說,“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們這幾大家族裏,居然每一家都不乾淨,全都一團糟。顏家已經破產,景家已經被遣散,估計下一個就是蔣家了吧。看來以後,家族的代表,只有方家和陸家雙劍合璧了。”
“胡說什麼,蔣家怎麼可能破產?”蔣宗耀嘴硬說道,他從來就不是做珠寶的料,這幾年招進來的設計師,也有些審美疲勞,蔣氏珠寶能撐到現在全部都靠過去打下的名聲基礎,而最近幾年根本就沒有新鮮眼前一亮的作品。加上蔣宗耀的銷售理念有問題,每個月公司的賬本能夠保持不虧損就不錯了。
這一個星期以來,蔣明浩只是簡單看了幾眼賬簿,就知道這其中的問題。
“所以呢,如果你想讓蔣家別破產,能讓爺爺多活幾年,說不定抱上重孫子,就最好別那麼做。否則,我是無所謂,但那是你爸爸。”蔣明浩淡淡說道。
“你,你這個不孝子。”蔣宗耀生氣的就要上前要伸手,被蔣明浩一把攔住,“爸,你覺得我還會站在這裏,給你打?”
“你...”
“與其在這裏跟我吵鬧,不如跟媽常回去看看爺爺,安享晚年。因爲,我們這一輩的事情,你們已經管不住了,不是嗎?”蔣明浩說完,鬆開了手。
“你還是想娶那個女人對不對?她都不要你了,你怎麼還這麼犯賤非要湊上去,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嗎?非要她。”蔣宗耀生氣嚷嚷道。
“對我來說,如果不是她,全天下的女人就是死光了。”蔣明浩斬釘截鐵說,“更何況,蔣家如此這步田地,誰都不會想要嫁進來。就算嫁進來,也是守活寡,其他家族的人不傻。知道嗎?”
“你,你要是敢娶那個女人,你媽不會同意的。”蔣宗耀嚷嚷說。
“這件事情,我自然會找我媽去說。”蔣明浩開口說,“就不勞爸您操心了。蔣氏工作很忙,您也知道的,我需要制定新的銷售方向,並且招聘新鮮的設計師,否則,蔣氏珠寶可真的要玩完了。我就不送爸了,您請自便。”說完,低頭,繼續看資料,不再理會蔣宗耀。
站在原地好一會兒,蔣宗耀只好默默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彼時,蔣明浩才抬頭,看了看父親有些蒼老的背影,有點心酸卻也無可奈何。
樓下的車裏,蔣母看到蔣宗耀失魂落魄的走出來,下車就上前,“兒子怎麼說?”
“兒子大了,誰的話也不會聽了,管不了,管不了了。”蔣宗耀擺擺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你什麼意思?兒子還是一意孤行?還是要娶程橙那個賤女人?”蔣母也跟着上車開口就說道,“不行,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女人進入蔣家,簡直就是敗壞門風。明天我就去約方家,看看他們家有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你怎麼就知道給你兒子找老婆?究竟是你娶老婆,還是他娶老婆?是你跟她生孩子,還是兒子跟她生孩子?”蔣宗耀聽到蔣母在一邊嘰嘰喳喳就心煩,“蔣家這是要翻天了,知道嗎?明浩是打定主意要徹底整頓蔣家,那天在婚禮上說的很清楚,不管是蔣氏珠寶的未來,還是蔣氏一族的未來,他蔣明浩統統要改寫。”
“你這說的什麼話?蔣家怎麼更改,我都無所謂。反正我兒子做什麼都是對的。”蔣母立刻說道,“但是,要是娶那個程橙,我肯定不同意。”
“你兒子做什麼都是對的,那麼他娶得妻子也是對的,你這麼說是不是自相矛盾?”蔣宗耀開口反駁說。
“你怎麼了!爲什麼總是跟我唱反調?”
“因爲這些話,我是替你兒子說的。”蔣宗耀嘆了口氣說,“即使你真的從方家找了一個合適的,嫁了蔣家,也是守活寡。這話是你兒子說的,不信你可以問他。”
“我...”蔣母瞭解自己的兒子,從小說一不二,能這麼說,他就肯定這麼做的。
“這個程橙究竟,給明浩下了什麼迷魂藥了!怎麼可能這樣...”蔣母始終不敢相信,卻也無可奈何,剩下的只有不滿的嘟囔。
“我們老了,老了啊!”蔣宗耀搖搖頭,吩咐司機開車。
很快,景政軒的案子第一次開庭審理到了。當景政軒被帶到被告席上的時候,他抬頭看到了自己的兩個弟弟,還有那個自己以爲一命嗚呼的兒子,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他早就知道了。
“一點都不驚訝。看來景容跟他說過了。”景琰開口淡淡說道。
“大哥這次是真的栽在了這個私生子手裏了。”景政宇跟着說道。
“一點都不同情他。”景政柏冷哼一聲。
隨着法官的宣佈,正式開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