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琪膽戰心驚地將這一碗毒藥全部餵給林宛喝下,青桐擦淨林宛嘴角殘留的藥汁,輕輕將她放回牀上,蓋上被子。
所有人都站在林宛的牀前,擔憂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喝了毒藥之後的變化。
王琪坐在林宛的牀邊,手指搭在林宛的脈搏上,擰着眉頭,靜靜地等待着毒性發作。
不一會兒,林宛皺起眉頭,露出痛苦的神色,滿臉脹得通紅,牙關緊咬,臉頰上白皙透明的肌膚也清晰地浮現出一條條紅得發紫的,細細的血絲。
林宛雙手握緊了拳頭,微微顫抖着,青白的手指關節上,青筋凸起。她雙目依然緊閉着,但顯然已經恢復了對疼痛的知覺。
趙麗娘心疼地閉上了眼睛,轉過身去,不敢再看。趙青鵬勸她到外面去等,她卻怎麼出不肯離開。
王琪緊咬着下脣,看着痛苦掙扎的林宛,心中一陣慌亂,無助地轉頭看向朱無常,只見他也正死死在盯着林宛,焦急地等着林宛體內的兩種毒素較量出一個結果來。
突然,林宛睜開眼睛,猛地坐了起來,張口噴出了一口烏血,然後又軟軟地倒了下去。
王琪連忙扶住林宛,焦急地問道:“小姐,小姐,你怎麼樣了?”
林宛滿頭大汗,臉色又恢復了蒼白,虛弱地搖了搖頭,輕聲道:“扶我坐起來,我要運功調息。”
王琪立即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林宛扶了起來,幫着她盤膝坐好,又用棉巾擦去她臉上的汗珠和嘴角的烏血。
林宛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運行着體內的真氣。這些真氣都是以前周天啓、西門玉清、烈風、長風、林瑞晨等人輸入她體內的,平時就靜靜地待在她的丹田裏,她練習靈犀心法時,偶爾可以利用它們輸通自己的經脈,但是,運用起來卻常常不能得心應手。
衆人遠遠地看着林宛,只見她閉着眼睛,盤膝坐在牀上,雙手手心向上,手腕擱在雙膝上,手上捏着一個簡單的手訣,全身放鬆下來。
王琪緩緩鬆了一口氣,對朱無常、趙麗娘和趙青鵬道:“師叔、夫人、趙統領,你們先出去吧。小姐既然已經醒來,就算是好了一半兒了,不會有什麼大礙的。小白和小黑已經將晚飯做好了,等你們喫過晚飯,小姐應該就已經沒事兒了。”
趙麗娘心裏捨不得離開,但趙麗娘出身武學世家,對於修練內功的一些事情還是知道的。林宛現在要練功,一定怕人打擾,這房間裏這麼多人,反而會讓她無法靜下心來。於是,點了點頭,和趙青鵬、朱無常、青桐一起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林宛的房間。只留下王琪一個人在房間裏,靜靜地陪着林宛。
烈風、暗黑一直守在門外,見趙麗娘等人出來,就焦急地望了過來。烈風連忙上前,關切地問道:“夫人,小姐她現在已經沒事兒了嗎?”
趙麗娘輕嘆一聲,微微搖頭,道:“宛兒已經醒來了,但還沒有度過危難。”
烈風卻長出了一口氣,非常有信心地道:“夫人不必擔心,小姐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小姐醒了,就沒事兒了。”
趙麗娘聽王琪和烈風都這麼說,才慢慢放下心來,點了點頭,感激地道:“這麼長時候,一直都是你們在宛兒的身邊照顧她,真是難爲你們了。我這個做孃的,都不如你們對她上心,實在是慚愧……”
烈風連忙擺手,急急地道:“夫人快別這麼說,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夫人把小姐交給我們照顧,是對我們的信任,也是我們的榮幸。何況,小姐待我們如親人一般,如果我們任何一個人出了什麼事兒,小姐也都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屬下能夠在小姐身邊,即便是爲她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趙麗娘感動得熱淚盈眶,連連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青桐扶着趙麗娘,瞪了烈風一眼,低聲勸慰道:“夫人,您別聽烈風說得這麼嚇人,其實小姐從來不讓我們冒險,而且小姐自己心裏都有數,更不會讓她自己身處險境的。夫人,小姐不希望您爲她擔心,她會平平安安的,我們也會好好照顧小姐的。”
趙麗娘看着青桐平平無奇的小臉,還有她真誠的雙眼,不由微微勾脣,點了點頭,道:“青桐,你平時話不多,但是,你性子沉穩,對宛兒全心全意,那麼細心,又那麼貼心。有你在她的身邊,我就放心了。”
青桐害羞地垂下了頭,不再多說什麼,扶着趙麗娘向飯廳走去。
大年初二的晚上,這一頓飯,大家都心事重重,喫得很少。而姚中照一直在正屋裏,關着門,不知道在趕製什麼靈藥,連晚飯都沒能顧得上喫。
喫完飯,大家都坐在院子裏等着林宛的消息,整個藥王谷都非常安靜。
天上掛着一彎月牙,淡淡的月華只能照亮天空的一角,星星都躲在漆黑的夜幕後面,彷彿已經睡着了,不肯出來眨一眨眼睛。
大約快到亥時了,王琪才從林宛的房間裏走了出來,關上房門,然後轉過身來,對大家故作輕鬆地笑了一笑,緩緩走到趙麗孃的身邊,輕聲道:“夫人,您回房去休息吧,小姐已經沒事兒了,現在睡着了。等您明日醒來,再來看小姐,好嗎?”
趙麗娘看了看林宛緊閉房門,蹙眉看着王琪,疑惑地問道:“小琪,宛兒真的已經沒事兒了嗎?真的已經睡着了嗎?”
王琪堅定地點了點頭,道:“是的,夫人,小姐真的已經好了,現在很累,已經睡着了。我和青桐今晚在這兒守着,您先回去休息,明日白天,您再來陪着小姐,好嗎?”
趙麗娘無奈地點了點頭,道:“好,我明早再來換你們,辛苦你和青桐了。”
王琪和青桐齊齊地搖頭,道:“夫人,您太客氣了。”
趙麗娘起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趙青鵬也跟着她的身後,一直把她送到了她的門口。等趙麗娘點燃了房裏的油燈,關上了房門,趙青鵬才向自己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