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喫完了野果,又喝了一口熱水,才覺得胃裏面好受了一些。轉頭看向趙峯武,只見他雙腿上的烏黑已經盡褪,那兩個傷口裏流出來的已經是鮮紅的血液。
趙峯武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
林宛走到他的身邊,從袖出取出金創藥粉,灑在趙峯武的傷口上,蓋上白紗布和衣袍,關切地問道:“舅舅,您感覺怎麼樣了?”
趙峯武慈愛地看着林宛,目光中有喜悅,又有一絲傷感,微笑點頭道:“毒素已經完全清除了,雙腿的筋脈卻並沒有完全暢通,大腿以下基本沒有知覺。”
林宛想了想道:“舅舅的腿一定是筋脈長時間受阻,導致的筋脈受損,所以短時間內很難恢復。但是,舅舅不用擔心,等我們出去了,解決了這裏的事情,我送您去絕望之谷,那裏有醫聖前輩,有我師傅在,一定能治好您的。況且,還有我娘和青鵬叔叔也在那裏,我娘她一定也很想見到您。”
趙峯武微微點了點頭,心裏卻放不下平南大軍,目光中更添了幾分感傷。
林宛看穿了趙峯武的心事兒,不由勸道:“舅舅,現下皇上對趙家心懷猜忌,暫時隱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等您的腿好了,這平南大軍,將來還是您的。”
趙峯武一怔,抬眸探究地看向林宛。他心中明白林宛爲什麼會這麼說,但是卻不認爲林宛能有這麼大的把握,畢竟事事難料。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了,不知道這世間的事情即使大權在握,也不一定能盡如人意。
林宛突然想到什麼,欣喜地道:“舅舅,外面的溫泉水對您的腿應該會有些好處,讓雷叔叔抱您出去泡一泡吧。”
趙峯武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去。”
林宛正疑惑間,就見趙峯武一拍地面,身子已經彈起,向洞外掠去。
趙峯武人在半空中,連連揮掌,腳不粘地,彷彿御風而行。不僅高度掌握得恰到好處,連方向也不偏不倚。
不一會兒,趙峯武就已經坐在了溫泉水潭邊的一塊乾淨平整的大石頭上。
林宛大步跑了過去,驚歎道:“舅舅,您太厲害了!簡直就和會飛一樣的。”
趙峯武輕笑搖頭,自顧自地伸長了手臂去夠自己的腳。
林宛連忙跪在趙峯武腳邊,摞起袖子幫忙,笑道:“舅舅,我長這麼大,也沒有在您面前盡過孝,就讓我來幫您按按摩吧,這樣可以讓您的腿恢復得更快一些。”
趙峯武見林宛竟然在幫自己脫鞋襪,心下大驚,正待阻止,卻被林宛的一番話打動,微微地點了點頭,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幫自己將褲管捲到傷口以上。
兩處箭傷都在膝蓋附近,而且穿透了骨頭,再加上長期中毒,又沒有及時醫治,如今想要痊癒,確實極爲不易。但是林宛從來不會因爲希望渺茫而停止努力,她只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在金創藥粉的作用下,傷口已經結痂,林宛先用棉巾沾着溫泉水,小心翼翼地將趙峯武傷口周圍的肌膚清洗乾淨,然後輕輕用力,在趙峯武的腿部穴位上揉捏。
一開始,趙峯武的腿還沒有什麼知覺,可過了一會兒,就慢慢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腳心升起,林宛揉按的位置也有了一線若有若無的感覺,也不知是幻還是真。
“宛兒,你學了內功嗎?”趙峯武疑惑地問道。
林宛蹙眉,想了想,道:“天啓教了我靈犀心法,只是一種調整呼吸,疏通筋脈的運氣之法,難道這就是內功嗎?”
趙峯武微微一笑,點頭道:“這是靈隱大師獨創的一種內功心法,是一種注重內修的功法。對於傷敵來說,雖然不如別的外家功法,但是對於修心養氣來講,效果卻非常好。”
林宛若有所悟地道:“難怪每次練完靈犀心法之後,我都感覺自己心情舒暢,身體也格外輕鬆呢。剛纔我給您按摩的時候,也運用了這種心法,將自身的氣息作用到手指上,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沒有想到您竟然還感覺到了。”
趙峯武點點頭,繼續道:“這種功法最大的好處就是運用起來輕鬆自然,不僅不會感覺到累,反而會讓你精神倍增,的確非常適合你。”
林宛疑惑地問道:“舅舅和靈隱大師很熟嗎?”
趙峯武點了點頭,道:“二十多年前,父親還沒有外任的時候,我和峯文、麗娘、玉琴表妹、還有雪瑜,每逢初一、十五都一起去靈山寺,峯文喜歡找靈隱大師下棋,我纏着靈隱大師教我武藝,麗娘、玉琴表妹和雪瑜卻最喜歡靈隱寺的杏花林。”
林宛有些遲疑,瞅着趙峯武的表情,低聲問道:“舅舅,您和雪姨之間,真的是被皇上拆散的嗎?”
趙峯武蹙眉看着林宛,沉聲責備道:“你這丫頭,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你雪姨跟皇上夫妻情深,兩情相悅,你怎可如此敗壞她的名節?”
林宛尷尬地一笑,道:“舅舅,是宛兒多心了。可是,皇上他一直都以爲雪姨心裏的那個人是您,所以才與雪姨產生了隔閡,纔會對趙家如此猜忌和怨恨。”
趙峯武擰眉,目光一眯,咬牙道:“當今皇上心胸狹窄,生性多疑。當年父親被外派到祁州,也是因爲他向先皇進言,才讓我們趙家離開了京城。後來父親任滿回京,就爲了不讓你母親進宮,才急急地將麗娘許給了林家二公子。可是……”
林宛當然知道趙峯武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林之淮這個夫君也確實不盡如人意。但是,林宛認爲,嫁給林之淮,也比嫁進皇宮,和鳳雪瑜一樣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鬱鬱而終,要強太多了。
雖然,如果沒有林宛的到來,趙麗娘也一樣會死,但是至少她是明媒正娶的正妻,還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欺負她。但是,如果嫁進皇宮做妃子,不僅要和皇上生氣,還要受皇後和貴妃的氣,失了寵,還要受那些逢高踩低的奴才們的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