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穆小魚正在大殿前,以白虹劍練習第十一道劍光。
雖說之前已經打算要帶師妹去尋只妖物,實戰一番,但李印生也沒有當天就帶着她去。
一來,是當時天色已晚。
二來,周圍幾座山上雖然能找到妖物,但還是得一一探過,才能找出最適合用來磨礪師妹的。
所以李印生今日清晨特地麻煩師叔來看着師妹練劍,自己則去周圍幾座山上,將其中的妖物分別觀察一番。
這就苦了穆小魚。
雖然姜師叔只是坐在大殿檐下,靜靜看她練劍,一句話也不說。
但在師叔的目光中,穆小魚就是有種如坐鍼氈,渾身不自在的感覺。
甚至就連上午過半,到了本該稍微休息一小會兒的時候,她都沒敢停下,只是悶頭繼續練劍。
而姜師叔……
她並不知道穆小魚的作息表到了這個時候該休息了。
畢竟平時她也只是偶爾過來看一眼,待上一小會兒而已,並不會整天全程圍觀穆小魚練劍。
好在當穆小魚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時,姜師叔開口了。
“好了,先休息一會兒吧。”
穆小魚如蒙大赦,連忙行禮,然後將白虹劍往不遠處的劍架上一放,自己盤坐在劍架旁的蒲團上,開始調息。
“兩儀分光劍練得還行,”姜師叔目光落在自己的白虹劍上,嘴上道,“之前印生傳你的玄煞兇相劍呢?”
玄煞兇相劍,便是之前她和李印生說過的殺伐劍訣,可用於彌補兩儀分光劍缺乏殺招的缺點。
此劍訣要旨,在於以多道劍光相合,凝形化作兇獸之相,出手兇戾無比,極具殺伐之能。
而且根據修煉者心境、所修功法甚至個人喜好不同,所化作的兇獸之相也不盡相同。
當然,只要修爲和劍訣造詣相仿,那不管兇獸是什麼顯相,威力都是差不多的。
一個月前她就已經將這玄煞兇相劍教給了師侄。
而穆小魚在修成八道劍光後,也滿足了初步學習玄煞兇相劍的條件。
不過李印生傳授給她後,她一直都還沒有練成。
因此此刻聽到師叔問起,穆小魚頓時緊張起來,本就因爲修煉而汗津津的額頭,冒出更多冷汗。
“師叔,我……還在努力!”穆小魚捏着自己的衣角認真道。
“玄煞兇相劍本身難度算是不高不低,只是需要大量劍光作爲基礎,所以門檻頗高。”
姜師叔淡淡道:“你有八道劍光基礎,應當是可以入門的。”
穆小魚更加緊張,迎着師叔平淡的眸子,她覺得自己心都要跳出來了。
“不過你初學乍練,又沒有廝殺的經歷,未曾入門倒也可以理解。”
姜師叔輕聲道:“現今你還是應該將精力放在兩儀分光劍上,只要有了足夠多的劍光做底子,玄煞兇相劍不會太難的。”
見師叔沒有進一步責難或者懲罰的意思,穆小魚頓時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師叔不僅比她經歷過的所有夫子加起來都漂亮,還比所有夫子加起來都可怕。
哪怕師叔從不訓她,也不打她手板,但就是讓她瑟瑟發抖。
嗚……師兄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在心裏說你兇巴巴了!你回來好不好!還是你來監督我吧!
穆小魚坐在蒲團上,指尖揉着自己衣角,欲哭無淚。
清晨師兄來找她,說今日上午有事外出,不能監督她修煉時,她還在心裏歡呼,覺得自己有機會偷懶了。
但是當師兄把師叔請來,笑眯眯地告訴她,今天上午由師叔來監督她時。
穆小魚恨不得蹲下來抱住師兄的大腿,哭着求他不要走。
她其實超喜歡被師兄監督的!
等到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穆小魚都不敢等師叔開口提醒,耷拉着肩膀,主動起身,準備拿起白虹劍修煉。
空中瑩瑩藍光一閃。
藍光散去,空中李印生踏着寒明劍,徑直落在地上。
穆小魚大眼睛頓時亮起了希冀的神採。
師兄回來啦!這下是不是就不用師叔繼續監督我了?
“師叔,”李印生對着姜師叔拱手行禮,“我回來了,都搞定了。”
姜師叔點點頭。
“搞定?搞定什麼呀師兄?”穆小魚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李印生和姜師叔對視一眼,默契地都沒有開口。
在兩人的計劃中,並不打算直接告訴穆小魚,要帶她去找一隻妖物拼殺,鍛鍊她的實戰和廝殺心態。
在提前有準備,明知是一種訓練的情況下,心態肯定會有所影響的。
所以李印生的計劃是,把師妹帶去妖物附近,然後自己再藉口離開,躲在暗處,讓師妹獨自面對妖物。
這樣效果才最好。
師叔對此也極爲贊同。
至於要用什麼理由帶師妹過去,那就太簡單了……
“搞定什麼?”李印生面不改色道,“哦,師妹問這個啊,我今日出門,是到隔壁山上尋找藥材了。”
“哦。”穆小魚點頭。
藥材不好喫,她對藥材沒興趣。
“不過我有些疏忽,採藥的工具不曾帶齊,所以藥尚未採完,這次是回來拿東西的。”李印生繼續道。
穆小魚臉色驟變——那豈不是說接下來還是姜師叔監督?
但師兄說要繼續去採藥,她一時也找不到什麼理由讓師兄留下來。
穆小魚正在絕望中,突然聽到一句宛如天籟般的聲音。
“話說回來,師妹這些日子一直在苦練兩儀分光劍和學經,也許久不曾休息過了。”
李印生笑道:“不如今日就不練劍,陪我去山上走走,權當散心了,如何?師妹想不想去?”
穆小魚愣住了。
她花了差不多十次呼吸的時間,才從這個從天而降的驚喜中清醒過來。
然後生怕李印生反悔的她直接朝着李印生飛奔過去,嘴上大喊:“我去我去!師兄我去!”
李印生點點頭,抬手一點,道:“既是散心,今日就把淬元鎖也解了吧,玩得痛快些。”
衝到李印生近前的穆小魚只覺得渾身一鬆,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輕快。
由於身體驟輕,她腳下一個踉蹌,徑直撞上了李印生胸膛。
大殿檐下的姜師叔微微挑眉。
穆小魚撞在師兄身上,卻顧不得疼,連忙後退幾步,先是抬抬胳膊,然後又抬抬腿,滿臉驚喜。
接着她乾脆原地來了好幾個後空翻。
身體好輕快,好舒服!
經過這一個半月的修煉,她身上淬元鎖已經逐步調高到了現在的四百斤。
此刻四百斤的重量驟然散去,穆小魚感覺自己彷彿能飛起來一樣。
此刻她看李印生的目光中,頓時充滿了親近。
不僅帶我出去散心,還特地解了淬元鎖……穆小魚此刻簡直感動得要熱淚盈眶。
師兄啊師兄!我以後再也不在心裏偷偷說你壞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