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洲站在二樓窗戶邊，默默看着孟韞的背影。
身上的旗袍像是流動的浮光，連背影都像是一幅畫。
每走一步都給人帶來巨大的視覺衝擊。
她的美幽靜又帶有攻略性。
像是山野的山茶花。
這樣的人，不該爲世俗所牽絆。
如果真的被牽絆，自己身爲男人只會心疼。
走到大門口，孟韞停下腳步。
賀忱洲盯着她的背影，側了側身。
將自己陷入窗簾後的黑暗中。
回到小公寓，孟韞按門鎖密碼。
一道人影從樓上而下。
她慌得回過身，瞳孔震驚：“誰？”
賀雲川從陰影中走出來：“是我。”
孟韞嗓子啞啞的：“大哥，你找我？”
其實午餐回來後，賀雲川破天荒的沒有出門。
他一直坐在客廳看人來人往。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孟韞。
說來也奇怪，看到有人從車上出來，他就一眼認出是孟韞。
她的氣質在這老小區顯得尤爲特別。
看到孟韞上了樓，賀雲川就想了個藉口來找她。
賀雲川不經意遞出一張照片：“不知道你在不在家，想給你看那件文物的照片，
看你感不感興趣。”
他覷了覷孟韞哭腫的雙眼，收起照片：“不好意思，我來得不是時候。”
孟韞垂眸：“我今天沒什麼心情，改日可以嗎？”
賀雲川很有紳士風度：“當然，什麼時候都可以。”
孟韞轉身進了屋。
看着緊閉的門，賀雲川一臉深不可測。
孟韞足不出戶一天一夜。
這期間，她誰都沒有聯繫。
只跟廖清語通了電話。
還是廖清語主動聯繫她的，告訴她自己要出國了。
孟韞表示很意外：“我記得國內有不少人向你拋橄欖枝。
怎麼突然決定去國外了？”
廖清語笑：“他們向我拋橄欖枝，是看在老鐘的份上。
像我這種能力的，國內市場一抓一大把。”
她忽然悵然道：“我聽說老鍾要跟溫家的獨生女結婚了。
孟韞，我沒辦法在這裏繼續生活下去了。”
孟韞輕輕回應：“我理解。”
廖清語自嘲一笑：“有些話，我不知道能夠跟誰說。
只想到你。”
孟韞知道原因：自己是爲數不多她和鐘鼎石都認識的人。
有些話，說給完全不相乾的人聽，等同於雞同鴨講。
說給有些牽涉的人，更能感同身受。
她問：“清語，你打算去哪裏？”
“歐洲的某個國家吧，還沒想好去哪裏落腳。”
孟韞忽然問：“你願意去英國嗎？
我這裏有一張機票……”
跟廖清語絮絮叨叨聊到半夜，孟韞洗了一個澡。
睡地昏天暗地不願醒來。
彷彿在夢裏，能忘記自己跟賀忱洲已經離婚了。
她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頭昏腦漲地去開門。
看到門外站着小區的物業經理和兩個工作人員。
孟韞驚詫：“你們要幹什麼？”
物業經理沒想到她真的在家，立馬鬆口氣：“是這樣的孟小姐。
我們看到你家門口有好幾個未拆的外賣袋子。
不知道你怎麼了，所以想按門鈴試試。”
孟韞這才注意到地上有四五個外賣袋子，光看名字就知道是本市很難約的私廚。
“我沒點……”
“不好意思，是我點的。”
賀雲川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是我讓司機每餐都送外賣，沒有及時處理。”
賀雲川的臉看似溫潤實則透着冷漠和疏離感。
不用猜也知道眼前的男人非富即貴了。
物業經理也不再說什麼，立刻提起外賣袋子：“孟小姐沒事就好。這些東西也不能喫了。我們就先處理了。”
“多謝。”
賀雲川很罕見地說“謝”字。
孟韞不僅抬眸看了他一眼。
等物業經理幾個人走了，孟韞開口：“這些外賣真的是你點地？”
“要我讓人把號碼給你，你一一打電話過去覈實嗎？”
孟韞低頭：“我知道白鶴這一傢俬廚不僅貴還挺難約。
沒有一個月根本喫不到。”
賀雲川看着她消瘦了一圈的臉蛋，有些心疼：“只要你想喫，就不難。”
這句話用在男女身上，太過於曖昧。
容易令人頭皮麻煩。
孟韞退後一步，默默地大口喘息。
良久，她纔開口：“我不想喫。”
她退一步，賀雲川進一步：“那你想喫什麼？”
“我不餓……”
“你在屋子裏呆了一天一夜你說不餓？
你信不信你多走幾步路就會暈厥過去。”
孟韞臉紅：“哪有那麼誇張。”
賀雲川悶笑：“不管是你傷心還是失意，我認爲都不應該虧待自己的肚子。
更何況喫東西能緩解情緒。”
孟韞整個人籠罩在他的身影下，囁嚅：“我離婚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忱洲是部長，身爲特殊。
加上賀家的人脈……
要想不知道你們離婚反而比較難。”
孟韞自嘲一笑：“很多人都盼着我們離婚吧。”
“應該吧。”
“我不再是賀家的人，也不是你的弟媳了。
你大可不必像之前一樣關照我。”
賀雲川的眼底翻湧着情緒：“我對你，跟你是不是賀家的人無關。”
“那跟什麼有關？”
孟韞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就這麼問出了口。
其實話剛說出口，她就有點後悔了。
畢竟賀雲川深不可測，自己還沒了解更多關於他的。
不適合咄咄逼人。
賀雲川僅僅猶豫了一秒，就回答：“跟你有關，僅此而已。”
他看着孟韞：“這個回答夠誠意嗎？
你願意喫點東西了嗎？”
孟韞跟着他去喫飯。
紮了馬尾，一身運動裝，脂粉未施。
再普通不過的穿搭，在她身上就顯得特別青春靚麗。
像個沒畢業的大學生。
果然，一到餐廳就遇到了熟人。
是上次在梨園遇到的沈總。
看到賀雲川身邊的孟韞，不由套近乎：“賀總推了今晚的應酬，說的重要的事，就是這個？”
雖然上一次沒看清正臉，但是這一次看到孟韞他就一眼認出是梨園那個背影。
賀雲川勾了勾嘴角，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沒想到賀總閱盡千帆喜歡這麼嫩的。
不得不說這小女朋友的確不賴。”
賀雲川不打算停留，手臂微微搭了一下孟韞的肩膀示意她往前走。
便很有分寸地收手。
衝沈總偏了偏頭：“小妹妹而已，你不要嚇壞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