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喲喂,我沒看錯吧,這是啥?”
“我說怎麼大晚上睡的那麼香甜?”
“這肯定是那個車隊裏面的好心人送的。”
一大清早,那幾個婦人看着身上被子,高興的一把熱淚。
暖暖笑而不語,坐在大樹旁邊,看着她們一直討論。
這時候,杜婆婆也被驚醒了,她看着身上的大氅,以爲眼花,便揉了揉渾濁眼睛,等看清之後,她抖着聲音問道:
“這是不是那好心人送的?”
“肯定是啊!”馮嬸子附和道,又看了看暖暖,想到了什麼,便說道:“昨兒暖暖睡的晚,你看見他們送東西了嗎?”
暖暖聽後連忙搖了搖頭,擺着手,將頭埋進臂彎,說道:“我不知,我不知。”
馮嬸子哦了聲兒,便同一旁人聊起了天兒。
“看那人身上穿的,可是價值不菲呢!看這牀被,我都沒有見過那麼好的料子。”馮嬸子嘆道。
她身邊的人輕哼一聲兒,道:“他馮嬸子,那人再富貴,也只能給我們溫飽一時,以後呢?唉,這命怎麼這麼不一樣呢?人家是富貴人家,從小衣食無憂,而我們呢?唉”
“唉什麼聲,嘆什麼氣,劉二孃,我同你說,這人啊,再怎麼着也得有感激之心!雖然我們生於低端,但是萬一哪天,我們其中一個人,飛黃騰達了呢?”馮嬸子說道。
“飛黃騰達?你做什麼青天大白夢呢?還飛黃騰達,我們都這個模樣幾十年了,能飛黃騰達早就飛了,爲啥現在還沒有飛起來?”劉二孃說道。
“得得得,你這嘴整天跟個炮仗似得,我不同你說話!”馮嬸子說道。
“切,這人啊,就該認命,這都是命啊,命啊!”劉二孃嘆道。
那杜婆婆往暖暖旁邊靠了靠,看着她們拌嘴,笑道:
“我們要常懷感激之心,要不這一路,可是難捱到汴唐喲。”
暖暖看着自己慈祥的奶奶,笑着低着頭。
“我們對上天感激了,可是上天卻沒有憐憫我們一下,彷彿今年冬天又提前來了,冬天又是難捱的一日子。”劉二孃雖然說的難聽,但是句句在理,衆人也沒有說什麼。
那杜婆婆靠向暖暖,從懷中拿出一個乾硬的餅,遞給了暖暖,暖暖接過後,順勢將它掰開一半,遞給了杜婆婆。
杜婆婆誇了她懂事,而後隨她一起咬着這乾癟的食物。
等她們喫完,她們趁着白天要趕路,於是將那東西放在一個破舊架子上,比較年輕的婦人抬着他們,便往前走。
巧的是,那車隊也正好在走,不過那車隊走的極慢,同他們的速度,都要一樣了。
暖暖有意無意的往杜婆婆那裏靠攏,而馮嬸子,便跟在她們身後,攬着自己的孩子,往前一步步的走。
因爲儘量不讓自己口乾,大家都不怎麼說話,那馮嬸子身邊的小男孩兒時不時咳嗽幾聲兒,襯的這軍隊更是寂靜。
他們不敢停歇,因爲要在白天趕緊行走,到了晚上還不知道那個地方有沒有枯枝,以便生起篝火。
他們餓了,就掏出來些喫的,咬着往前走着。
而那支隊伍,卻走走停停,不過他們正巧在一條路上,到了晚上停歇的時候,又湊巧走到了一起。
不過還好,這裏還有這樹木,不過這樹沒有葉子和樹皮,許是那些流民走過,將那樹葉和樹皮,喫了去。
馮嬸子她們將布帳又弄好,生了火後,七八個人鑽了進去。
這是一小隊流民,不過是臨時湊到了一起罷了,反正所有流民都一樣,散了重新組織,而後又組成一個新的隊伍。
暖暖仍舊蹲在那樹邊,大家看着暖暖的樣子,已經習慣,也都不去擾她清淨。
她手裏摸着一個木鐲,不時對着它笑,又對着它哭。杜婆婆摟着她,一直安慰着,卻又不知道爲啥自己的孫女要哭。
她也不知道說什麼,便摟着她不語。
安康見了,蹲在暖暖前面,摸了摸暖暖的手,歪着頭問道:
“暖暖姐姐,你手中這個是什麼?”
他看着那個圓圈,很是稀奇,想要碰它,暖暖一下收回,將小男孩兒給驚了一下。
他愣在原處,眼睛中微微有淚水,暖暖心突然軟了一分,安慰道:
“這是個鐲子,是一人親手做的。”
“是暖暖姐姐喜歡的人嗎?可是暖暖姐姐,到了汴唐,我就去給別人做活,等安康長大了,就要娶你,你怎麼還拿別人做的東西?”他癟了癟嘴。
衆人都笑他小色狼,暖暖看着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噗嗤笑了出聲兒,她伸手摸了摸安康的頭,說道:
“那加油!”
“嗯!”
安康狠狠的點了點頭,臉上的紅暈很深。
“我家暖暖纔不嫁你,我家暖暖可是要嫁給貴人的,你看那外面的那個坐着的男人,便是不錯。”
杜婆婆說道,衆人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布帳外面,馬車邊上坐着欣賞天空的男人,都嘖嘖着。
劉二孃將手中炊餅塞進嘴裏,指了指那個男人,說道:
“你們可知道他是誰?”
他是誰?
暖暖往杜婆婆身邊蹭了蹭,杜婆婆便將身上大氅,搭在了她的身上。
“那人長得真俊,他身邊的人長得也俊,你說這人啊,長得好看,還富貴,突然覺得劉二孃你昨兒說的話十分對。”馮嬸子嘆道。
“他是誰?”杜婆婆問道,摟着自己暖暖的肩頭,小聲說:“你看看他俊不?我覺得好孫女就適合這種男人。”
暖暖連忙搖了搖頭,衆人只當她在害羞。
劉二孃指了指北方,瞪着眼睛說道:
“他可是齊國七王爺!齊子羅!”
“七王爺?那個封湫關的七王爺?”一人問道。
劉二孃狠狠的點了點頭。道:“天下人都以爲他是癡傻,誰知道腦子精的很!齊國同魏不是要打仗嗎?魏進攻餘留的時候,他可是做的不少。
雖然最後魏因爲糧草着火,不戰而敗,可是這王爺在碧潭走水的時候,安置了好幾千難民!”
“這真是個大好人啊。怪不得會給我們喫的,暖的。”
衆人又是一陣附和,那安康像是在聽故事,將頭放在馮嬸子肩頭,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