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議論紛紛,齊子羅早就料到是這樣,這種重要的事,女方退婚也是給兩國點面子,女方也不至於太丟了臉面。
齊子羅這個樣子,無論是哪一個正常的黃花大閨女也不願意嫁。他抿着脣,看起來十分正常,大殿漸漸靜了下來,他恭敬的將手背放到手心,彎着腰,再也沒有那些玩世不恭:
“兒臣,遵旨。”
齊帝沒有奇怪他的樣子,曾經齊子羅在他面前提過退婚的事,他沒有同意,這次是女方的原因,也不好在拉下臉面佔着,再者會遭天下人恥笑。他慢慢站了起來,王大監彎着腰扶着他的胳膊,朝着偏殿的御書房方向走了。
齊子羅揹着一隻手,也不管大臣們的駐足,快步走出大和殿。這種地方,充滿着陰謀,他一點兒都不想停留。
“子羅。”齊元快步跟着齊子羅,他也沒有停步子,扭過頭示意他快點跟上,於是兩個人一齊並步,那些想要討好齊元的,也都只能走開。
“爲什麼退了這婚?”齊元仍看着前方,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聽見。齊元又不是不知道,魏婉嫣肯定是對他有意思,她怎麼可能退婚?不是齊子羅在搞鬼還能是誰?
“大哥,子羅不喜歡她。”通通只是爲了你自己的利益,別的都可以爲你做,但是感情這方面爲什麼還要插手?
“兩國和親,給兩國都有好處好了不提了,初三你有把握嗎?”
“有。”
“對於那些貪官兒,你把他們藏哪兒了?”
“子羅怕有人殺了他們後就沒了證據來證明誰到底是幕後主使。”
“小心點兒。”
許是齊子羅許久未說話,他側目看了一眼齊子羅,嚴肅,凌厲,一掃以往的蠢呆。
“大哥,子羅怎麼覺得你變了?”變得勢力,急於表現自己的,不夠沉穩並且越來越不顧後果。
齊元收起了和善的表情,漸漸變的陰鬱:“大哥永遠不會忘了那些嘲笑我們的那些人的眼神,你忘了嗎?”
“子羅沒忘,可是大哥。我們的初心是保百姓啊!”他的聲音提高了不少,有些激動,不忘初心,方始得終,這麼簡單的道理,爲什麼都要拋棄?
兩個人各懷心事不再言語,臨走的時候扭頭朝着一直盯着自己的李毅,挑了下眉,走着瞧。
太子府密室,四周牆壁上滿是奇門遁甲,整個密室中到處都是機關,稍有不慎,便會死於亂箭之中。
齊元拿着一把寶劍,手指輕輕的摸着,它似乎是很久沒有拆封,劍鞘上鏽跡斑斑點點,早就看不出來是劍鞘原有的顏色。但是仍磨滅不了它曾經戰場上的輝煌。
“太子殿下。”一回太子府,齊元就往密室走,似是有什麼心結在作祟。
“我是不是對子羅太殘忍了?”像是在問他,更是在問自己。畢竟是最親的親人,他從來沒有背叛過自己,自己卻要去懷疑他。
“不可,您可才走到這一步,怎麼能心軟?”蘇承那沙啞難聽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密室,空蕩蕩的密室卻沒有迴音,彷彿消失在暗處,無影無蹤。
“那你呢?”
蘇承沒有猶豫,立馬回答道:“太子殿下,蘇承是最不會背叛您的人,我的所有家人全部死於戰亂,若是沒有您,怎麼會有現在的蘇承?”
蘇承的心,全部都在殺人上,只想早早的輔佐齊元,平了這亂世。
“你的家人都死在戰亂,你爲什麼還要急於打仗?”齊元迅速抽出那把劍,看起來破舊的模樣,裏面竟是寒光閃閃,十分鋒利,它死死的抵在蘇承胸口,蘇承沒有一絲畏懼。
“打仗必定會死人,但是死些人換來更好的以後,又有什麼不妥?”
“狼心狗肺的東西。”
“只有殺人才能讓別人甘願屈服,誰能平白無故的對你好?歷來改朝換代,每個戰亂的國家內部必然有人趁亂遭反。每個人都有私心和雜念,殿下若是做不來那些,蘇承可以好好的忙您。”
“他畢竟是我的親弟弟。”
作爲哥哥還總想着殺他的心上人,讓他完完全全的臣服自己,但是殺了她,恐怕他也會遭反。現在,齊子羅雖仍然幫自己做事情,但每次也會考慮着不傷及衿尤的利益。每每想到這裏,齊元就十分頭疼。
“七王爺有才識和膽略,但是王爺卻沒有坐擁天下的心思,他只求和着官場躲得遠遠的,但是卻又一直關心着百姓,若是不好好利用這一點,怎麼能成就您的大業呢?您怎麼能心慈手軟!殿下這把寶劍,是前朝柱國大將軍的,上面曾經灑過多少敵人鮮血?他就是因爲您有抱負才給您的啊!他也想讓您當這天下的主人!”
齊元慢慢收回了寶劍,小心翼翼的將它放入劍鞘。規規矩矩的將它拿到牆上的劍臺上。揹着手,陰沉的臉色十分駭人。
“錦州那幾個鹽商怎麼樣了?”
“沒有人供出您的名字,蘇承擅自主張全將他們給殺了。”
“他們的親人都接回來了嗎?”
“屠了。”
“屠了?一個人上下好幾口親人,你說屠就屠了?你還把我這個太子放在眼裏嗎?”齊元輕微起伏着胸口,低吼着。整個人看起來可怕到了極點。
蘇承狠狠地跪在了地上,大聲的喊到:“殿下,不能留有後患啊!他們那些親信,都該隨着他們去死,蘇承就是怕您心慈手軟纔沒告訴您的,若是留下,後患無窮啊!”
齊元閉上了眼睛,迅速回了剛剛的冷漠模樣,看起來深不可測。
戰場上,屍骨未寒的戰士們還殘留着不甘,不甘曾以爲拼了命保護的國家會成這樣的搖搖欲墜。
黑暗處,不知道藏又有多少冤魂,都伸着慘白的手叫囂着,他們面露猙獰,全身腐爛,看不出來人的模樣。或許是餓死,或許是病死,又或許是被人害死。這一切都是因爲一些所謂頂端的人的利益,他們看不起別人的生命,死去的亡魂全部都來填補君王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