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衿最近是不是瘋了?”齊子羅捅捅旁邊的任景,任景拿着水壺,在盯着齊子羅不停偷笑的衿尤面前晃了晃,十分中肯的點點頭:
“瞎說什麼大實話。”
自從踏春回來,衿尤就不停的扣着手,對着齊子羅傻笑,往常齊子羅若是惹怒了她,她肯定會拿着木珠就往齊子羅身上打,可是最近越來越不正常,不僅不會打,還十分順着他,那種嫌棄他的勁兒再也沒有了。
任景放下水壺,掐着齊子羅的脖子吼道:
“去了幾日你對小衿做了什麼?”
“哎呀呀呀!”齊子羅翻着白眼,夾着脖子,抖着肩,表示自己什麼都沒做。衿尤打下任景的手,說:“沒事兒,我沒事兒。”
任景瞪大雙眼看着衿尤,這個衿尤絕對不對勁兒!齊子羅感受到衿尤的保護,得意忘形的坐在衿尤旁邊,指指自己的肩,說:“來給大爺捏捏。”
衿尤立馬站了起來,輕輕的給他捏捏肩。
“不對不對,使點勁兒你有沒有力氣啊!整日兇的和一個潑婦一樣。”
“別別別疼疼疼!”
衿尤使勁兒掐着齊子羅,順手打了他的背,說:“得寸進尺。”他突然感覺的以前的衿尤回來了,灰溜溜的又坐到了任景的旁邊,任景在一旁大笑着,說他笑的花枝亂顫也不爲過。
衿尤仔細的修剪着手中一支支木槿花,齊子羅磕着瓜子,一隻腳放到凳子上,抹了把鼻子說:“哎,阿衿,本王帶你們去聽戲好不好啊?整日悶在這裏,難不難受?”
“不難受。”衿尤放下手中的花枝,又拿了另一個。齊子羅喫癟,覺得沒面子,又不死心的問:
“阿衿要不要添置兩件衣裳?你看你整日穿的這麼素淨,哪像個小姑娘?”
“對啊,小衿,曾經我就提過這件事,去添置兩件吧。”任景也這麼覺得,她的衣服似乎只有一、兩種顏色,還是十分相近的。
衿尤放緩了手中的動作,抬了抬眼,看着一身紫紅的齊子羅,看起來妖豔輕浮,搖了搖頭。齊子羅立馬不高興了,拉下臉問:“阿衿這是什麼意思?”
“她嫌你醜。”任景嘲笑着他,齊子羅這次沒有搭理任景。他嘟着嘴,期待的望着衿尤,想讓衿尤去買幾件新衣裳,可是衿尤看都不看,拿起那幾支花,尋了個瓶子,往自己房間走。
“這個女人越來越放肆了。”他咬咬牙,眯着眼睛看着衿尤,嘴角挑起一個弧度,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任景也覺得沒意思,摸了摸腰上衿尤送的錢包,觸到一個圓狀的東西,嘆了口氣,回了自己屋子。
“您還是不告訴衿尤姑娘嗎?”花開彎着腰,在齊子羅耳邊輕輕的問。他臉上漸漸失了笑意,冷嗖嗖的看着衿尤屋子的方向,過了好長時間,才搖了搖頭。
“可是”花開將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之後,退了一小步,恭恭敬敬的站在齊子羅一旁。他深吸了一口氣,放下了踩在凳子上的腳,將半挽着的袖子扯好,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輕輕抬起手指,朝花開勾了勾。
花開領意,於是將自己的耳朵貼近了齊子羅,聽見他說:“找個城裏最好的裁縫,做件鵝黃色的衣裳給她。”花開點點頭,齊子羅又想到了什麼,輕輕的皺着眉頭,表情嚴肅的說:
“再給她做件最好的嫁衣。”
花開有些驚恐,但還是收了想問的話。
齊子羅表情陰沉的站了起來,踱了幾步,他死活都沒有想到,踏春那短短幾日魏帝就訂了兩樁婚事。他還奇怪魏婉嫣爲何那幾日看見自己就躲,和齊元說話的時候,齊元還有意無意的暗示自己,最後才知道,齊元奉了父皇的命令來給自己談婚事。
若是娶了魏婉嫣,不說會給齊元帶來怎樣的利益,光是衿尤,他就放不下,自己也不可能去娶魏婉嫣。婚事訂到了一年後,具體什麼日子還沒有談好。他只希望這一年能儘量退了婚事,或者說,根本不讓衿尤知道。
至於另一樁齊子羅的臉越來越陰沉,他在駐紮營差點因爲李璮的壞心思出事兒的當天,就知道了那日所有的事情,花開當日未去打獵,親眼目睹了魏屴的馬載着李璮回來,並且李璮,幾乎衣不蔽體,被亂樹枝劃傷,像個瘋子。幾千將領全部看光了她。
魏帝大怒,下令在場所有人都不許把這件事說出去,透漏一點風聲便株連九族。李宰相當場就昏了過去。李璮抖着身子,拿起旁邊侍衛的刀就要尋短見,被士兵制服,有人發現是魏屴的馬,李璮便裝的楚楚可憐,說是自己去找魏屴,魏屴輕浮了自己,還把自己扔到馬上,才丟了這麼大人。隻字未提遇到衿尤和齊子羅的事情。
魏帝只能將李璮嫁給魏屴,十日之後就要迎娶她,在駐紮營魏帝未和魏屴談及此事,回了皇宮便把他軟禁在宮裏,生怕他逃出去。齊子羅自然不會相信李璮的話。
魏帝就算相信魏屴沒有輕浮李璮,但是迫於李宰相的權威,和在衆將士面前丟的人,怎樣也得給她一個名分。現在最傷腦筋的就是怎樣推掉自己的婚事,和怎樣洗清魏屴的輕浮罪。
齊子羅敲了敲桌子,對着花開說,又像是自言自語:“這次他可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爲了衿尤,僅僅爲了給她一個教訓,卻被反將一軍,衣服怎麼可能會爛成那個樣子?魏屴挑的可是一條最平坦的大路。這個女人的手段,可真是不惜一切代價。
現在就是看好衿尤,不能讓她知道魏屴因爲她而蒙受那麼大的罪名,不然照着衿尤的性子,肯定是會還他清白。
“王爺,那下一步怎麼走?”花開問。
齊子羅沉思一會兒,低聲說:“你去把那天看到的全部告訴齊元,並告訴他魏屴特別愛阿衿,是爲了她纔會這樣。”
“是!”花開不敢揣摩齊子羅的心思,畢竟他總會有辦法。
“過兩日,還得去鬧鬧父皇。”他揹着手,回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