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涼的快,暖的也快。
無聊的這幾天,看着窗前的大烏樟落葉、長葉,去鳳鳴山這日,錦州一大隊車馬和侍衛,給這熙熙攘攘的錦州又添堵了不少。
因女眷要坐馬車,衿尤便扶着額半躺在車廂中,本來她有拒絕,可是到底還是想去看看這鳳鳴山的樣子,是不是真的有魏婉嫣她們說的那麼邪乎。
並且齊子羅,吵着嚷着要帶她。
“扣、扣、扣”
衿尤不解看着敲自己轎子的他,神神祕祕的掀開衿尤的簾子,四處打量了之後,張大雙眼,好奇的說說:
“阿衿的車廂看起來挺大的呵!”
“子羅,你看着點前面的路。”
齊子羅一面騎着馬,一面往裏面瞅,衿尤實在擔心他,況且這不是他父皇要去踏春,別人看到總歸不好。
齊子羅有從上到下看了看車廂,說:
“阿衿這車廂挺好看的呵!”
衿尤揉了揉突突的腦袋,朝他招招手:
“快進來,趁這會兒街上人不多。”
許是他顛簸了太久,騎着馬有些累了,纔想要找那麼多藉口想要歇着。
“阿衿真好。”他漏出一排大白牙,把馬扔給了花開,便鑽了進來。
“阿衿你去哪?”齊子羅來沒坐穩,衿尤就要出去。衿尤蹲在他面前,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臉,哄着說:
“兩個人在這兒會遭了別人的閒話,這不是大齊,你在這兒歇息,衿尤去騎馬。”
“那可不行。”
齊子羅果斷拒絕,什麼騎馬騎累了?就是藉口想和衿尤在一起罷了。衿尤的車廂在最後一個,後面都是士兵,別人自然都看不見才鑽到衿尤車廂裏的。
任景因爲十分不喜歡這種場合,打小在家門口看慣了這種招搖的行爲,十分厭惡。寧願自己在客棧待着也不過來,畢竟衿尤已經有了齊子羅,再不放手自己都要嘲笑自己了。
“子羅,聽話。”
說罷就立刻出去,跳到了馬上。齊子羅掀開車窗上的簾子,不滿的看着衿尤,早知道就不往裏面跑了。
齊子羅託着下巴,她今天頭髮高高的束在頭頂,剛開始見她的時候就是這個模樣。
衿尤一身素衣,隨着走動掀起的衣角,一臉漠然看着前面,衿尤那麼小的一個人兒,騎着那麼大的馬還真有點兒好看。
所有前來“僞和”的國家大使,早早的就在鳳鳴山安扎的營帳中等待,魏帝前些天身子不大好,這幾日也是趁着空檔,出來散散心。
他命人將鳳鳴山給圍住,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皇家獵場。衿尤輕蔑的看着面前越來越近的鳳鳴山。爲了皇帝高興,靠上山打獵爲生的人又得斷了半個月生計。
相傳鳳鳴山最高處是神獸鳳和凰的棲息點,旁邊一些偏矮的映襯的它更是奇妙。山高入霄,看不到山頂,隱隱約約飄着幾朵虛渺的雲彩,整個山裏飄着淡淡的白霧,像是仙境。
才只是初春,整座山已經青了一片。
衿尤下馬,隨着齊子羅一同走進了駐紮營,所有士兵圍城兩堵牆,黑壓壓的一片。在往裏,又是兩大排案,來到的各國大使都齊齊的站立着,衿尤一路跟着齊子羅。
這裏還是有幾個熟悉的面孔,比如,齊元,齊華,南宮珏。
早就聽說駐守邊疆的各地封王也會來,都是長得和魏屴相似,魏國的皇子們。除了大國,還有一個不出名的締國。
但是締國公子卻十分有名,十足的大毒物,公孫冀文。
衿尤隨着齊子羅坐到了齊元那裏,雖然心裏已經清楚他是個什麼人,畢竟曾經也把他當過朋友,若是說心裏對他沒有什麼隔閡,到底還是不可能。
衿尤微笑着向齊元行了個禮,在齊子羅身後坐下,看着前面的他,他還是那個樣子,和齊元逗趣,談論着這麼多天發生的所有好玩兒的事情。隻字不提心裏受過的傷。
待誰都坐好,衿尤沒有聽到魏帝和那些看起來十分油膩的官場人員說的是什麼,認認真真的看着每一個人。
宴席最後的一張案上的人十分奇怪,所有人都在假仁假義的寒暄着,或者說是拉攏着,唯獨他一個人,自顧自的喝着手中的茶。
他身邊兩個裹得嚴實的隨從,左邊那個一直不安的看着她。
公孫冀文也抬眼朝着衿尤看着,兩個人也沒有閃躲,他的眼中充滿着冰雪,似乎要把衿尤凍穿,身上的氣息對世人散發着生人勿近的警告。
衿尤繞有興致的看着那個一身純墨色,皮膚也似寒冰的男人。公孫冀文。
公孫冀文挑了下眉,仍是面無表情,看着別的人充斥着眼神中厭惡,唯獨看到衿尤,厭惡的感覺全部消失。
一個女人散發着一身銳氣,真是有意思。他抿了口酒,剛剛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騎馬的她,女人向來在他腦子裏都是嬌滴滴的累贅,可是就是一個小小的身影,卻又那麼顯眼。
並且,竟生營曾經那麼強勢,一個瘦瘦小小的女人竟然能將他們的副營主手刃。自然不能小看。
齊子羅懶洋洋的掀開眼皮,似是玩味兒的看着剛剛與衿尤對視的公孫冀文,正巧他也向這兒望來,舉了舉手中的酒,一飲而下。
忘魂散到底是怎麼落入齊華手中的,齊子羅忙活的那幾天就查的完全明瞭。公孫家因一心想保締國安康,交出了忘魂散和其解藥的製法,齊華隨後抄了一份兒,齊元和齊華本就對立,齊華根本不會給他製法。
齊國和南蠻子打仗的時候,殃及締國,公孫家一個人當時爲了保命,就巴結了齊元,一個看起來明明白白又睿智的大毒物,身邊藏了一個七、八年的奸細都不知道,說起來還不夠世人的笑話。
一大清早就來這裏,又走了大半天,衿尤覺得十分疲憊。現在天快黑了,她只想找到自己的營帳,早早的休息。散了宴席,點着篝火,魏帝都知道趕路辛苦,今日就沒有過多的要求。
齊子羅因爲是齊國七王爺,自然要留下和齊國一些人討論點兒什麼,雖然在別人眼裏他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魏婉嫣到這兒像撒了歡,小昭在後面追都追不上。倒是李璮姐妹黏着魏屴,魏屴也不好直接去找衿尤。
衿尤很累了,雖然外面有些嘈雜,也沒注意自己帳子旁邊是誰的,沾牀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