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暫時租住的基地,陳風便是乘車回到了學院。
又來到熟悉的地方,說實話,他心裏還是有點忐忑的。
推開房門之後,映入眼簾的是穿着白大褂,正坐在椅子上,低着頭,手裏握着筆,沙沙沙不知道寫着什麼的葉勝雪。
聽到開門聲,葉勝雪抬起頭看了一眼,當她看到是陳風之後,便淡淡的說道:“你先一坐吧,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
陳風也沒說話,怕打擾到她,走到其辦公桌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而後便肆意打量着葉勝雪整個辦公室的佈局。
佈局不是繁瑣,很簡單,簡單卻又給人一種特別清新的感覺。
在辦公桌靠近牆壁那裏,擺放着一小盆含羞草,綠瑩瑩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喜歡這玩意,全是葉子不知道有啥好的。”陳風說着,伸出手去動了一下。
含羞草,正如它的名字那樣,隨着陳風用手一碰,葉子頓時蜷縮了起來。
“別亂碰!”葉勝雪伸手用手中筆狠狠的敲了一下陳風的手背,同時翻了翻白眼。
“輕點,很痛的。”陳風笑着說道。
聽到這句話,葉勝雪停止了手中的工作,大概也是想起了,只有什麼時候,陳風纔會來自己這裏。
他能夠來這裏,那便只有一件事。
這件事便是……
一念至此,葉勝雪將筆帽蓋好,隨手將筆丟進筆筒中厚,便是伸出自己的右手,輕輕的捏着陳風的右手。
“哎~對,就是這個力道,沒錯,就是這個地方……”陳風故意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別鬧!”葉勝雪臉色不同於剛纔,變得很是凝重。
“怎麼了?”陳風看着葉勝雪板着臉的樣子,莫名的就感覺有些好笑。
葉勝雪的病情很凝重,很凝重,一直在陳風的右手手腕處拿捏着,偶爾還會皺一皺眉頭。
過了一會兒,陳風才聽到葉勝雪開口說道:“你以後不能再碰這些東西了。”
“啊?”
陳風一臉懵逼的看着葉勝雪,他當然知道她嘴裏的這些東西是指的什麼。
只不過……
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臉色就變得這麼沉重,爲啥突然要對自己這樣說啊?
“如果你不想你的右手徹底廢掉的話,就聽我的。”葉勝雪見陳風一臉茫然且又吊兒郎當的樣子,所以只好又重說了一下,並且指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沒有這麼嚴重吧?”陳風整個人是愣住的。
他知道自己手腕疼,所以纔會來到葉勝雪這裏,他想要在她這裏讓她幫忙治療一下,畢竟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右手手腕上的事情。
只是沒想道居然會這麼嚴重!
陳風也知道,自己手腕這個問題想要徹底解決的辦法,很簡單,只不過……對於他來說卻是特別的難。
“我會騙你嗎?”葉勝雪沒有回答陳風的話,而是一臉認真的看着陳風。
“沒有。”陳風搖了搖頭。
“那你聽我的。”葉勝雪說道。
“你知道嗎?”陳風沒有回答自己會不會聽從葉勝雪的話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了起來。
“知道什麼?”葉勝雪表示好奇。
“其實當時輸了的時候,我是非常不甘心的,我本可以一槍直接幹掉他的,但是我並沒有這麼做。”說到這裏,陳風笑了笑,笑容帶着點無奈,更多的還是一種嘲弄。
“你知道爲什麼嗎?”
陳風看着葉勝雪,出聲詢問着,而後者也是搖了搖頭。
葉勝雪覺得應該是陳風手腕上傷口的問題,但是……仔細一想,她覺得應該還是有其他問題,當年的事情,並不是那麼的簡單。
“你當然不知道,因爲那件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陳風笑着說着,就像是在訴說着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一樣。
“什麼事?”
很顯然,葉勝雪是一個合格的傾訴者,在恰當的時候,總會說出最恰當的話。
“當年,那個人找到我,讓我打假賽。”陳風說到這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以爲自己忘記了,結果也只是他以爲而已,每當想起來,他仍舊是不能忘懷!
每當想起那個人的影子,他都恨不得一拳打過去,但是他不能……
“然後呢?”葉勝雪沒問那個人是誰,因爲她知道那個人是誰。
“我當然不會同意,但是……我又不得不同意。”陳風繼續說道。
“他用什麼要挾的你?”葉勝雪也不傻,直接就是這樣詢問着。
“合同,我們五個人的合同!”陳風苦笑的搖了搖頭。
“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當初改善我們戰隊困境的那份合同,讓我們可以更好的打比賽的那份合同,結果到最後變成瞭解散戰隊的一枚定時炸彈!”
“我恨啊,但是我沒辦法,我不同意他就會去找其他人,就算我不答應,其他人也會答應,所以我只能答應,所以我原本是可以一擊必殺的,但是沒辦法,爲了他們我必須這麼做。
我必須放棄只需要一發子彈就能拿到手的勝利,放棄即將屬於我們的榮譽!”
許是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祕密終究是有了一個宣泄傾訴的對象,說完之後,陳風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感覺輕鬆了不少。
葉勝雪深深的看了一眼陳風,沒有說話,心裏甚至是有些震驚到無以復加。
很難想象,當年陳風居然一個人隱瞞了這麼多事情,要知道那個時候的他,才只有十六歲。
一個十六歲的人,抗下了這麼多,而且一抗就是三年,不,或者說,應該是永遠。
因爲ON.1已經解散了,永遠不會有人聽他解釋了。
我不答應,其他人也會答應,所以我只能答應。
這句話讓葉勝雪看向陳風的臉色都變了。
是啊,當初的ON.1五人很團結,假如說當初那個人第一個找到的不是陳風,而是陳憶君,或者是周賀,再或者是郭然的話,那麼,可能當時造成那個局面的就不是陳風,而是陳憶君,或者是周賀,再或者是郭然。
揹負這一切的也將不是他。
但是,那個人第一個找到的是陳風,所以……他揹負了這一切。
那一年,他十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