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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誰人願做叫花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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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一年過去,林清瓊八月裏產了一子,因是嫡長子的緣故,順着言官的意思在宮中擺了足足一月的流水宴,瞿讓提了幾次,說林清瓊私下問起給孩子取個什麼名字,孤都沒鬆口,如今宮裏上下都只稱呼皇長子,孤也沒多說什麼。

瞿讓心裏緊張,林清瓊產子的消息剛傳出來那日,他在孤寢殿裏盯着孤站了足足一夜,孤也就由着他,直到流水宴結束孤還沒有旁的動作,他才終於放下心來。

賈有容還笑着說起過這事,說起瞿讓都覺得愚蠢,若真是要動手如何會等到孩子生下來又滿了月?孤對此話深以爲然,可即便不對那孩子動手,看着總歸是糟心,在宮裏憋了這麼久,孤都要被憋出毛病來了。

入了冬後孤摩拳擦掌想去狩獵,這可順了賈有才的意,他一直攛掇着孤去秋山圍場,想打只野狍給他妹妹做個氅子,楊子令聽了還嘲笑他,這個歲數了也不想着娶個夫人,倒是一心惦記着賈妃。

賈有才道:“我如今也算是半個國舅了,待來日妹妹誕下皇子,你對我說話都得客氣點兒,我惦記妹妹怎麼了?你倒是想惦記,官家肯嗎?”

這傢伙奉旨進宮伴讀沒能識幾個大字,騎射倒是練得真不錯,孤知道,他惦記賈有容是假,手癢癢了想去放開手腳狩獵纔是真的。孤這段日子實在是憋屈得慌,也就順着他的意思答應了,還吩咐下去不要張揚,準備就讓楊子令帶些侍衛護駕就行了。

今年的雪下得早,梅花早早就開了,賈有容如她所言,確實替孤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連皇長子的滿月宴都是她一手操辦的,早前對孤封妃一事頗有微詞的那幾個言官也心服口服。賈敘之也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現在進宮來只會說,要孤留意着,到時候給他那個都快把府裏掀翻了還嫁不出去的小娘子賈有貌指門婚事。

可孤放眼整個大晉,能同賈有貌配對的……要麼還沒敢出生,要麼已經被嚇得早夭了。於是一直拖着,但是賈敘之自己生的小娘子,心裏還是有點數的,所以也沒太爲難孤,孤最後索性將這事兒全權交給了賈有容。這下賈有貌可遭了殃,三不五時就被她二姐召進宮來教訓、教導一番,等到孤整裝待畢準備出發去狩獵時,她哭着來抱孤的大腿:“姐夫!姐夫救命啊!你把我二姐也帶去吧!我要被她弄死了啊!”

“想都別想!”孤冷酷地將腿從她懷裏拔出來,“孤也被她管了這麼久了好嗎!好不容易出去狩獵還帶上她?!你當孤傻?!”

“那你帶上我啊!”賈有貌再次撲過來抱住孤的大腿,“姐夫!姐夫我可是你親小姨子啊!你忍心見我就這麼在宮裏被她折磨嗎!”

“忍心!”孤再次強行將腿從她的桎梏中掙脫出來,“再吵吵信不信孤直接下旨讓你進宮陪你二姐,讓你天天住在鳳棲宮!”

賈有貌落荒而逃。

“看來官家除了面對娘娘,待其他人還是很有辦法的嘛。”賈有才戴着那頂剛從賈妃娘娘那領賞來的帽子,更像地主家的傻兒子了,“我東西都收拾妥當了,明日一早出發?”

孤看着楊子令,沒有回答。

他從剛纔開始就一直不吭聲,坐在書桌前翻着被孤擱置了三天的奏摺。

孤走過去敲桌子:“看出什麼來了?”

“國舅上的摺子你沒看?”楊子令將摺子遞給孤。

“他平日裏有話不都是直接來找孤說的嗎?”孤一邊接過來一邊問,“他這次又想幹什麼?纔剛替門生請了封,這次又是替誰?”

“替他自己。”楊子令臉色沉了下來,“我大晉與北疆以烏龍山一山相阻隔,如今北疆內亂,有暴民翻越烏龍山入我疆域,時有偷盜之事發生,因無兵力鎮守烏龍山域界,百姓生活受到影響,國舅自請前去。”

烏龍山?烏龍山那邊乃是不毛之地,北疆內亂即便有暴民翻山而過,可我大晉並無子民生活在烏龍山一帶,何至於受影響?更何況邊境不是一直都有派兵駐守的嗎?

楊子令提醒孤:“官家可別忘了,烏龍山地界隸屬面捏將軍轄區,可這位朱將軍可有日子沒回去了。”

他不說孤還真沒想起來,朱衝當年還是國舅一力保舉纔有機會在清剿叛軍時立了功被封爲面捏將軍的,去年國舅稱病,他就借探病爲由返京,如今一年過去,國舅那點不知道真假的病早就好了,他卻沒有回去,就這樣在國舅府住了下來。

看上去是單槍匹馬回京探望恩師,誰知道他手裏的兵捏在哪處,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進宮來請孤挪一挪地方了。

“批還是不批?”楊子令問道。

“急什麼?”孤頓時看都懶得看了,將摺子往桌上一扔,“他若是當真十萬火急,早就親自進宮來了,還用得着上摺子?他難道還不清楚孤根本不怎麼看摺子的嗎?”

“不看摺子你還有理了,”楊子令笑着搖了搖頭,“不過也算有幾分歪理。”

賈有才聽得不耐煩了:“你們說完了沒有?明日何時啓程啊?說點有用的行嗎?”

楊子令一腳踹過去,正好踹在他屁股上:“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當着官家的面,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告訴你楊子令!”賈有才吼起來嗓門這麼大,但動作卻很慫,一邊喊一邊往孤身後躲,“我也就是看在你被戴了綠帽的份上纔不同你計較……你還真當我打不過你啊!”

楊子令被氣笑了:“合着你一直是因爲可憐我才讓着我的?官家你讓開!今日我就讓他好好和我比試一場!”

孤雖然沒把他這話當回事,想着他一個手無搏雞之力的弱美男……當真動起手來也佔不着便宜,可若是對象是賈有才就還是很有勝算了,對付他根本用不上什麼力氣,有點兒腦子就行了。

但眼下孤不能讓賈有才被他收拾,孤留着他還有用處呢。

“你!”孤將賈有才從身後扯出來,“你去鳳棲宮告訴你二姐,今晚不必來送湯了,孤和楊子令有要緊事商量。”

賈有才翻了個白眼道:“你指望我二姐能信呢?是不是又準備下一晚上棋?可別誤了明日出發的時辰!”

他這話一出來,楊子令還沒什麼,孤下意識就羞紅了臉。

自打賈有容進了宮,那是獨得孤的聖寵,好在林清瓊有了孩子之後一心都在孩子身上,也沒什麼爭寵的意思,之前還求過瞿讓,想帶着孩子一起出宮去看看林丞,瞿讓素來一心護着她,那次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將她好一頓訓斥,後來就不常去華陽宮了。

費了這麼多心思,不惜將孤的名聲都賠進去才把賈有容弄進宮的,就算是爲了糊弄百官,孤也得好好寵愛她啊,但她現在住的鳳棲宮是當年母妃被人毒害的地方,孤對那裏有陰影,所以基本上是她奉召到孤的寢殿來,她這人簡直比潮哥兒還會來事兒,到後來孤不召見她,她都自個兒過來,那羣小黃門知道什麼啊,就見着孤寵愛她了,也就從來不敢攔着,這樣一來,日裏有賈有才那個蠢貨跟着,夜裏賈有容又總事不請自來,孤連單獨和楊子令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不是辦法啊。沒有機會那就得自己創造機會!於是有一次孤打發賈有纔去告訴他妹,讓她夜裏不要來了,孤要同楊子令在書房談事情。

好不容易纔有個獨處的機會,當夜免不住就奔放了些,第二日賈有容同她哥一起,帶着蔘湯來探望孤的時候一樣就瞧見了孤脖子上的紅印兒。

賈有才竟然也發現了,還大剌剌地問出來,孤臉都要埋進袖子裏了他都不罷休,最後還是賈有容出面收拾她哥,說孤是同楊子令下了一夜棋,必是楊子令不服輸,用棋子彈到了孤的脖子上才留下的紅印兒。說完還當真捏臉顆棋子朝她哥彈了出去,果真在賈有才脖子上彈出個紅印兒來。

但明人不說暗話,賈有容後來提醒過孤,夜路走多了總會碰見鬼的,賈有纔好糊弄,可旁人就沒那麼好糊弄了,孤自此之後都收斂許多。

所以這時賈有才說起下棋之事,孤纔會覺得羞憤。

“耽誤不了你出發去打獵的時辰!”

孤抓起桌上的筆筒就往他身上摔,賈有才十分靈巧地躲過去,一閃身就溜出去了。

楊子令這時才靠過來送身後摟住孤的腰:“怎麼樣啊官家,今夜還去御書房?”

最後一個字說完,他的手掌已經滑到了孤的腹部,略用了些力把孤往他身上帶,孤很輕易地就被帶到了他懷裏。於是孤索性就直接靠在了他身上,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靠着他問:“國舅究竟想做什麼?”

“噓——”他另一隻手也環上來,“我們之間難道每次都只能談政事嗎?”

孤笑起來:“孤可是官家,不同你談政事還能談什麼?”

“明日起,有有才仁兄在,恐怕一路是沒法子同你一起了,”他將頭埋在孤的脖子裏狠狠吸了一口氣,“你說,要如何補償我?”

孤的心都癢起來,輕聲問:“那你想要什麼樣的補償?”

“潮哥兒進宮了——”這次他直接將孤打橫抱起來往龍牀的方向走過去,聲音都跟着輕快起來,“不會有人敢來打擾咱們,御書房到底還是沒有官家的龍牀上舒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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