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七人時而左突,時而右進,時而踏水上浮,時而沉身下潛。
整個隊伍在他的帶領下,如同一條滑不溜丟的游魚,在這座殺機四伏的玄水陰煞大陣中,飛快地穿行。
不時,哪怕是遇到了避無可避的煞氣洪流,或是某些特定位置,祁瀾便會指揮衆人,朝着某個特定的方位同時攻擊,破開陰煞。
“震位,我等合力一擊!”
魯雄等人依言而行,雄渾的血煞之力匯於一點,轟向指定方位。
“轟!”
祁瀾所指處的水流頓時一陣劇烈的震盪,隨後又恢復平息。
看似毫無作用。
但下一刻,側方一股本該衝向他們的陰煞洪流,竟被這股震盪之力引偏了方向,與另一股煞氣撞在一起,轟然抵消。
而更深處的濃重陰煞,卻是順着水中出現的這個空當,順着水中暗流,向遠處宣泄而去。
一時間,這裏的陰煞濃度,頓時大幅度下降。
而那些水鬼,也都懵懵懂懂地,跟從本能,順着陰煞更濃的方向追逐而去,一時間,竟只有少許水鬼,還零零碎碎地停留在此處。
“煞位輪轉,生門已現,諸位,我等速速前行!”
吉立眼神一亮,手掐雷訣,放出一道戊土神雷,將幾個水鬼電地灰飛煙滅,清開道路。
幾人再度排好陣型,飛速前進。
與此同時,水脈深處。
一座巨大的水下溶洞內,一名身披黑羽大氅,臉上塗滿血色符文的枯瘦老者,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正是東夷大巫祝,烏衡。
“嗯?怎麼回事?爲何陣法運轉出現了滯澀?”
感應到陣法出了問題,烏衡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該死!龍君所傳之陣竟也會被這般人找到漏洞。
不虧是聞仲,麾下竟還有這般能人,果然好手段!”
烏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一拍身下的血肉祭壇。
“可不管你是誰,既然進來了,就別想從這裏活着走出去!”
下一瞬間。
“吼!”
盤踞在他身側的三頭體型龐大的水妖,同時發出一聲咆哮,化作三道黑影,朝着洞外直撲而去!
他是靠着濟水龍君傳下的法門才能同時控制三隻天境水妖,否則光靠東夷部落的御獸傳承,能控制一隻就夠嗆了。
雖然因此,這三隻水妖無法化形,靈智也稍顯混沌,無法煉化喉間軟骨,口吐人言,但戰力卻是實打實的天境。
這三頭水妖,一頭是通體漆黑的巨型章魚,一頭是背生骨刺的猙獰水蛇,還有一頭,則是一隻體型堪比小山的巨型烏龜。
烏衡也在此刻,提起一面以骨玉爲杆的小旗,緊隨三隻天境水妖,飛身而出。
他得擋在洞外,不讓外面的人有進入裏面,破壞陣眼的機會!
“來了!”
吉立有元神修爲,神念強大,最先感應到遠處的異動開口道,祁瀾腳步也因此隨之一頓。
僅僅不過幾個呼吸,三股強橫霸道的妖氣,變碾壓般地從前方襲來。
龐大的身軀,幾乎攔住了前面的每一寸空間。
下一剎那,烏衡自水蛇頭頂飛出,揮動小旗,射出無數水箭,向着衆人襲來。
“此人交給我!”
吉立掐動雷訣,放出閃電破開水箭,一下子與那烏衡各自施法,鬥在一處。
“左邊那頭水蛇交給老夫,餘將軍,右邊那隻章魚,勞煩你了!
餘者結陣與剩下那隻周旋便可,老夫和餘將軍會不時支援,待到老夫斬了這水蛇,再來助力!”
魯雄一面自信說着,一面取下腰間戰刀,大步流星地向着那隻蛇妖邁步而去。
他和鄧九公一般,戰力在所有天境強者中都算拔尖的,有自信率先斬了這天境水蛇。
餘忠在吩咐了鄂順兩句之後,同樣向着那隻大章魚奔去,與之纏鬥了起來。
天境神將的罡氣與妖氣轟然碰撞,剎那間將周圍的水攪得天翻地覆。
“諸位,可否聽我指揮?若是願意,還請祁道友與鄂世子居中與那龜妖周旋,徐坤兄有傷在身,拖後支援,我於側翼,施展水遁之法遊走襲擊,爲諸位策應。”
那龜妖行動最慢,是以李靖還能抽出時間開口,做出戰術上的安排。
“好,那便依此行事!”
祁瀾開口應了下來,徐坤和鄂順也都沒有抗議。
都是久經戰陣之輩,李靖這個戰術確實妥當。
“殺!”
無需多言,戰術既定,殺意便已沸騰!
李靖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水影,繞向巨龜側後方,手中長劍如毒蛇出洞,帶起一串水泡,直刺其關節縫隙。
鄂順與徐坤亦是氣血爆發,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刀劍齊出。
他們也在試着牽制着巨龜的注意力。
“吼!”
那巨龜行動雖緩,反應卻不慢,面對圍攻,它只是將四肢與頭顱猛地一縮,藏入那佈滿墨綠色苔蘚與尖銳骨刺的厚重龜殼之中。
鐺!鐺!
李靖與鄂順的攻擊落在龜殼之上,僅濺起幾點瞬間被水淹沒的火星,留下兩道淺淺的白痕。
他們連防禦都未能破開,就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震得兩人氣血翻湧,連步後撤。
“好硬的龜殼!”鄂順忍不住暗罵一聲,面色漲紅,咬牙切齒。
這天境妖物的防禦力,簡直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我來!”
祁瀾卻是目光堅定,一聲低喝,聲如悶雷,在這水底炸開,盪出一陣波紋。
他沒有絲毫取巧,腳下七星步踏出,天生神力與周身的雄渾氣血毫無保留地爆發,整個人如一發炮彈,正面迎向那縮成一團的巨龜。
硬碰硬!
無名鉞法,開山!
青銅長鉞在水中劃出一道凝練的青色光刃,裹挾着開山斷嶽的恐怖意志,狠狠劈在龜殼之上!
轟——!!!
一聲遠比剛纔沉悶、也遠比剛纔恐怖的巨響剎那間傳來。
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陰煞都衝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鄂順與徐坤甚至被這股餘波逼退了數步。
而那龜殼,也被這一擊轟飛到石壁之上,裂開一片蛛網般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