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連城原本還要去看寶劍出爐的景象,可惜因爲快過年了,金玉堂的事變得多起來,耽擱了。
等過完年,他再趕到藏劍山莊時,那柄劍已出爐,鍛造完成,而且被嚴加看管,放在藏劍山莊守衛最森嚴的地方。
“跟我來。”
藏劍山莊依山而建,青色的山脈,蜿蜒伸展入後山,有時莊中的霧氣幾乎和山巔的霧氣結合在一起。
潘連城被帶到了一扇古拙的鐵門前,這一路有數道暗卡,門後是條長而黑暗的石道,寒氣森森,砭人肌膚。
“雖然給你鍛劍的消息很隱祕,知道的人不多,但你的那件兵器太貴重了,要是被人偷了、搶了,便是由我藏劍山莊負責,所以不得不小心一些。”
游龍生帶着潘連城穿過石道,來到了個深邃的洞穴裏。
洞穴中也有好幾扇門,每一扇門都沉重而厚實。如果沒有相應的鑰匙,是絕難打開。且潘連城能夠感覺到,在洞穴隱祕處,還有高手看守。藏劍山莊能屹立江湖多年,並非沒有道理。
游龍生將其中一扇大門推開後,是一個並不算太大的房間。
牆壁上嵌着銅燈,燈光映照在石案上的鐵匣上。
鐵匣長而狹窄,顯然潘連城要藏劍山莊打造的兵器就在裏面。
“你打開看看。”
游龍生將鐵匣鄭重地交給了潘連城,然後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現在就算劍在藏劍山莊中丟失了,他怎麼也要少擔一部分責任。等這傢伙離開山莊,那就和他們完全無關了。
潘連城緩緩開啓了鐵匣,雙眼微微發亮,取出了劍。
這口劍的劍鞘爲鯊魚皮裹制,外鑲細碎珍珠與金片,微光流轉。一看便給人貴而不兇,華麗雅緻的感覺。
潘連城目光灼灼,將劍緩緩地拔了出來,劍身通體雪白,似寒玉鍛成,刃身隱有流光閃爍,且帶着繁複而華美的紋路。劍格、劍柄通體鎏金,雕滿纏枝蓮紋與捲雲紋,劍柄末端嵌一顆鴿血紅寶石。整體華貴優雅,保準一拿出去就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好劍。”潘連城以指彈劍,劍作龍吟。
只有這般華美的劍,才配得上他‘金玉堂’東家的身份。
這柄劍也實在花了他不少銀子,隨便從這柄劍扣點珍珠都夠一個人快活大半輩子。
兩人又從密道中走了出去。
大堂中,丁家兄妹、花白鳳已經在等着了。
兩兄妹本來打算年前回家的,但也因爲一些事耽擱了。又聽說藏劍山莊幫潘連城鑄劍完成,也過來湊熱鬧。
大廳內,花白鳳神情淡漠,丁白雲只是和丁乘風說話。
丁乘風試圖活絡氣氛,卻感覺這兩個女人似乎都帶着淡淡隔閡之意,氣氛頗爲尷尬。
等潘連城兩人進入大廳後,他們三人立時就被潘連城手中華美的長劍吸引了。
“潘兄,這把劍的確很適合你啊。”丁乘風稱讚道。
丁白雲看着上面的寶石、黃金、珍珠等飾品,美眸灼灼,女孩子對這些都格外感興趣:“這把劍怕不是花了不少銀子吧。”
潘連城說了一個數,讓丁家兄妹倒吸涼氣,花白鳳眼中都泛起波瀾。
“呵呵,這柄劍不但華美,而且是真正的神兵利器,乃是我藏劍山莊十數名頂尖鑄劍師的心血所在。”游龍生拔下一根頭髮,放在劍刃上,頭髮立時斷作兩截。
“吹毛斷髮,好劍。”丁乘風的雙眼發亮。
其餘人也對這把劍稱讚不已。
潘連城笑了笑,絲毫不在意道。
“劍不過只是外物,對於一個劍客來說,做到掌中無劍,心中有劍,纔算有所成。而真正的高手,草木竹石,皆可爲劍。天地萬物,無不是劍。就算空着手,那他自己也是劍。你們啊,太注重外物了,還有的路走。”
其餘人:“……”
這傢伙剛來山莊時,一副迫不可待的模樣。
現在拿着寶劍,說什麼有劍無劍,真的很欠啊。
看着衆人的表情,潘連城依舊淡定從容,嘴角笑容卻有點壓不住,整了整衣服:“你們也別羨慕了,這把劍鋒芒畢露,華貴逼人。若無驚人的手段,不足以駕馭此劍,也唯有我纔是它最合適的主人。“
好吧,拿到了這劍,他的確有點飄了。
游龍生忽然道:“拿到劍後,你還要適應這把劍,適應它的重量、長短乃至紋絡,這樣交手時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而最快的適應方法,莫過於與人交手。不如去我藏劍山莊的演武場吧,我在劍法上正好有所領悟,想請你指點指點。”
“好。”潘連城也想要試試手。
於是,一行人就去了演武場。
潘連城、游龍生相對而立。
“請。”
“請。”
游龍生目光凌厲攝人。
面對潘連城,他起初是有些傲氣的。
畢竟對方是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自己則是雪鷹子的傳人。
在興雲莊的那次交手,兩人勢均力敵,讓游龍生對潘連城有所改觀。
之後,得知潘連城殺死伊哭後,他不可置信。可之後返回晉中時,看到潘連城和丁乘風的切磋,他終於信服,這傢伙的劍法比當初更上一層樓,自己非他對手。
這就難受了。
‘潘兄,你不學無術,當敗家子沒什麼,以後真要落魄了,找上藏劍山莊,遊某絕不會虧待你。你上進,你劍法高超,這遊某也能接受。畢竟你長我十歲,等再過十年,我的劍法也必然遠勝過你。可你怎麼就殺了伊哭,怎麼就名揚天下,劍法怎麼突然就這麼高明瞭?’
‘說來應該爲朋友的進步而高興纔對,可怎麼就這麼難受啊!?’
也因這個原因,原本高傲自矜,以爲是年輕一輩翹楚,有了懈怠之心的游龍生又開始潛心修煉。
一段時間過去,他自詡自己劍法已更上一層樓後,今天終於向潘連城發起了邀戰。
游龍生身上散發出攝人的氣勢。
‘嗆啷’一聲,掌中長劍刺出,劍光如虹,縹緲中卻又彷彿帶着雪山般的高冷,顯然這段時間他已經悟出了雪鷹子劍法的精髓。
今天,他要重新奪回年輕一輩,劍道翹楚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