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漆黑一片,在岸邊燈火輝煌的映照之下,更顯得寂靜與深沉。
蔣佳月側耳凝神聽了片刻。
白日的江水在行船的喧囂裏,十分平緩,到了夜間,萬籟俱寂,卻能聽到洶湧澎湃的濤聲。
這是江水打在船身上的聲音。
似乎並不是問她,陸長風接着輕輕笑了一聲,“你出去罷!”
他的聲音沉滯,好似有散不去的煩憂。
這倒是蔣佳月頭一次見他如此形容,心中不知出了何事,叫他這樣堅毅的人亦有了倦意。
她趁着夜色,打量起陸長風,卻只能看到側臉。
男子眉頭微皺,這是他慣有的動作,無論是沉思或是不滿,他總這樣皺着眉頭。
蔣佳月忽而生出想要幫他抹平的念頭。
念頭剛起,她就被自己嚇了一跳,再看陸長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過頭來,盯着她看。
那雙平日裏深潭一般的眸子,此刻正映出她略有些驚慌的神色。
“還有事?”他歪了歪頭,不解地問道。
不成想他也有這般孩子氣的動作。
蔣佳月心中隨着他的動作,方纔的凝滯莫名跟着鬆快起來,聞言指了指桌上的醒酒湯,“快涼了,趁熱喝了才能解酒。”
陸長風隨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哦”了一聲,拿起來一仰脖子灌了。
“嘖!”他喝完撇撇嘴,很有些不滿,“什麼味兒!”
蔣佳月不出聲。
還能有什麼味兒,醒酒湯不都是這個味兒嗎?
只到底有些心虛。
蔣大郎鮮少喫酒的,除非哪家有了喜事,請他過去勸酒,往往就醉醺醺地回來。
但也用不着她做什麼,都是若香一手包辦了的。
到了陸府,雖然看小廚房的湯嬸做過幾次,這卻是她第一次動手,想必還是有差距的。
方纔端進來前她偷偷嚐了嚐,確實難喝。
不過醒酒湯嘛,管用就行的。
也不知是不是陸長風今日着實有些醉的狠了,見她不說話,仍是不依不饒,問道:“你做的?”
“是。”蔣佳月低聲答道。
“嘖,真難喝。”
“哦。”她上前一步,拿了碗過來,“奴婢告辭。”
“又不高興了?”陸長風忽然擋在她身前,上下打量她幾眼,“身板不大,氣性倒不小。”
蔣佳月心道他怕是真的醉了,否則平日裏哪裏會這般說話。
既是醉了,那自己說什麼他也不會記得吧?
念及此,她就道:“我有什麼不高興的,醒酒湯難喝不難喝的,總歸醒酒即可。四爺若是不喜歡這個味兒,那便少喫些酒,也能少遭點罪。”
再者說,我身板大不大,關你什麼事啊!
她學了小羣的樣子,挺了挺胸脯子,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放肆!”陸長風忽然出聲呵斥道,“你還管爺喝不喝酒了?膽子倒不小。”
“我可管不着,不過白說這麼一句罷了。”蔣佳月到底有些怕他記得,咕噥了一句,轉身就要出去。
“站住!爺叫你走了嗎?”
“方纔不是讓我出”
話音未落,蔣佳月眼前突然覆蓋下一片陰影,腳下不知踩到什麼,頓時往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