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廢話!我在山上躲了那麼久,看着二哥和世伯掩護我被抓,你以爲我心裏好受嗎?只要先解決了幻宗,什麼問題都不存在了!”
凌夜皺了皺眉頭,掃了眼虛掩的柴房的木門,耳語道:“你、你……和百裏的計劃,便是暗中殺了幻宗?”
南宮蘭馥點了點頭,道:“傍晚的時候,我正準備偷襲幻宗,是他拉住了我,所以,我們商量了這個主意。雖然,我也是剛剛同意的。但是,至少我們都認爲,只有殺了幻宗,一切纔會結束。”
“那麼,你們想怎麼殺了他?雖然……雖然我並未見過幻宗動手,但是他既然是月人族萬人之上的主兒,那、那他的實力也不會弱……而且他的身邊都有侍衛,你們……”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南宮蘭馥用餘光打量了門外一眼,道,“我時間不多,總之我來這裏是想要你幫我一個忙!因爲,只有你能和幻宗說出這些話,只有你有資格!”
凌夜笑道:“你是想讓我,和幻宗說……放了你二哥和歐陽啓雲?”
南宮蘭馥點了點頭。
“放了他們之後呢?讓他們來殺我?”
南宮蘭馥拍着自己的胸口,道:“我保證,只要你能讓幻宗放過他們,我能保你十個月的平安!至少,也能保住你和歐陽青的孩子,畢竟不管孩子的母親是誰,這個孩子總歸是我世伯的孫子……”
凌夜抬手愛撫着自己的小腹,嘴角的笑意帶着清遠的寒冷,和莫名的悲涼。
“我答應你。”
南宮蘭馥終於如釋重負,猛地站起身來,低吼道:“你這個女人,孩子掉了就掉了,何必要咄咄逼人,口出狂言?幻宗奉你爲族長,在我眼裏,你連街邊的瘋女人都不如!”
話音落地,南宮蘭馥戴起大兜帽,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凌夜靠在牆角,冷笑道:“你們都是殺死我孩子的兇手!我的孩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羣喪心病狂的傢伙!你們都該死……還我孩子的命來!還我孩子的命來!”
“有本事,拿我的命走啊!”
南宮蘭馥將絹帕塞進了凌夜的嘴裏,一絲淺笑掛在她的眉梢。
凌夜不由得白了她一眼,這個丫頭究竟是假戲真做,還是假戲真做?
南宮蘭馥憤憤然的轉身,守在屋外的守衛立刻爲她拉開了柴房的門。
“這個女人太不知好歹了!連巫醫也敢詛咒!”守衛們立刻替南宮蘭馥抱打不平。
南宮蘭馥揚了揚手,道:“你們看好了!要是她死在裏面了,有你們好看的!”
“是是是!”
南宮蘭馥說罷便趾高氣揚的離開了,徑直朝幻宗的屋子走去。
此時的幻宗端坐在太師椅上,左旁的案幾上沏了一壺雪茶,並幾碟子的小點心。婢女前來通稟的時候,幻宗正悠閒的翻閱着手中的古書,嘴裏還哼着有一搭沒一搭的歌謠,顯得十分的愜意和慵懶。
“事情,都已經辦妥了?”幻宗依舊盯着自己手中的書。
南宮蘭馥裝扮成巫醫的模樣,畢恭畢敬地向幻宗行了一禮,沉着嗓音道:“已經辦妥了,孩子的確已經流產了。”
“太好了!”
幻宗握着書的手猛地一拍桌案,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我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還有五日,還有五日!我絕對不允許有任何的差錯!”
南宮蘭馥頷首道:“月人族有上天庇護,定是會讓我們破除永世不得輪迴的詛咒。”
“說得好!賞!”
幻宗大手一揮,立刻站起身來,激動不已地在屋內來回踱步。
南宮蘭馥淡淡地應了聲“謝”,幻宗卻猛地回過頭來,直直瞪着南宮蘭馥。
她的心咯噔一跳,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難道……難道是被發現了?
幻宗朝南宮蘭馥步步走來,南宮蘭馥越發將自己的頭低下去。
“她……她就沒說什麼話?沒有一哭二鬧三尋思的?”
幻宗在南宮蘭馥面前一步遠的地方站住了,若有所思地看向南宮蘭馥身旁的窗外。
南宮蘭馥深吸了一口氣,回道:“她的嘴裏塞着絹帕,想尋死也沒有法子。”
“不錯不錯!那她就沒說什麼?”
“我不敢講。”
“講!她說了什麼,你原封不動的講出來!若是你不講,我現在就殺了你!”
“是!她……她詛咒幻宗不得好死,還、還說她的孩子做鬼也不會放過幻宗……說是午夜夢迴之際,幻宗都要飽受夢魘的折磨!說她的孩子會變成厲鬼來侵蝕幻宗的夢境,啃噬幻宗的骨肉,喝幻宗的鮮血……”
“夠了!”
幻宗已是氣急敗壞,猛地一掌打在案幾上,濺起了零星的茶水。
窗外的月光淒冷的投下了斑駁的樹影,隨風哼奏出陰森的沙沙聲,宛如嬰孩的沉吟之聲;那浮動在黑暗中的月影,似乎就像是一個嬰孩稚嫩的臉龐,卻沒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只有空洞的眼眶和一條黑色的線縫成的嘴廓,令人毛骨悚然。
不合時宜的一陣冷風突然吹滅了屋內的燭火,獨剩下一枚搖曳在夜風中的燭火撲閃着照在南宮蘭馥的大兜帽上。晃眼過去,就像是一個沒有臉,漂浮在空中的厲鬼。幻宗腳下趔趄着後退了一步,猛地撞在了案幾上。
南宮蘭馥趕緊上前攙扶,幻宗卻連連揮手咆哮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南宮蘭馥只得鬆開了幻宗,卻趁機揹着幻宗在他的茶水中加了一些藥水。
一旁的婢女已經趕緊恢復了室內的照明,幻宗驚魂未定,立刻指着窗戶低吼道:“關上窗戶!關上窗戶!誰也不許開窗!聽到沒有?”
“是!”
南宮蘭馥端起幻宗的茶杯,雙手捧在他的面前,道:“幻宗壓壓驚。”
幻宗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把抓過又是一口飲盡,絲毫沒有察覺水中的毒物。
南宮蘭馥轉身又爲幻宗斟茶,得意的竊喜一笑。
“她還說……”
“別說了!說得我頭痛!”
南宮蘭馥頷首,又爲幻宗奉上了一杯加藥的清茶。
幻宗依舊一飲而盡,閉上了雙眼,揉着太陽穴,道:“她還說什麼?”
“明日想見幻宗一面。”
幻宗隨口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揚了揚手,示意南宮蘭馥退下。
南宮蘭馥恭敬地行了一禮之後,便退了出來,嘴角的笑意久久盪漾不去。
在黑暗的森林裏,百裏暗夜已經恭候多時了,遠遠地看見了南宮蘭馥的身影,他立刻從樹枝上一躍而下,站定在了她的面前。
南宮蘭馥譏諷道:“你就不怕巡邏的幻者逮住你?”
“他們只會看着眼前,不會看着頭頂。”百裏暗夜雙手抱肩,道,“看你的樣子,事情進展的很順利?”
“那是當然!下藥前我就嚇唬了他一下,已經造成了一定的心理恐慌。加上藥已經成功下在了他的茶水裏。到了夜裏,保準他噩夢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