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裏了。”

　　凌夜向後退了三步，用腳尖點了點地面，再從乾坤袋裏摸出了一羣泛着青光的螢火蟲。雖然在白日，螢火蟲的光芒被陽光遮掩了不少，但是屬於它們的光芒即便再弱小，也是它們此生最耀眼的光輝。

　　歐陽青撐着自己站了起來，緩緩繞開了螢火蟲，與凌夜並肩而立。

　　只見眼前的螢火蟲緊緊繞城了一個圈，忽上忽下地低飛在凌夜的腳下，倏爾，凌夜只覺腳下微微一顫，眼前的枯樹枝忽然整齊的向左右彈開了，露出地表上一塊不大不小的洞口。

　　螢火蟲撲扇着飛進了洞中，凌夜正欲抬步而進，卻被歐陽青攔下了。

　　“你做什麼？”凌夜不解地問道。

　　歐陽青看了眼洞口，道：“你確定……這是你朋友的洞府嗎？”

　　凌夜指着螢火蟲道：“難道它們還找不到自己的家嗎？你究竟想說什麼？”

　　“凌夜，你聽我說，我們現在馬上回去，不要再管任何事情了。”

　　歐陽青雙手搭在凌夜的肩上，深深地凝望着凌夜的眸子。

　　凌夜打開了歐陽青的手，道：“自始至終，我從來沒有要求你要管我的事情，你要回去我也沒有攔你。是你一廂情願要跟來，現在又要我走，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想說……”

　　歐陽青看了眼腳旁的洞口，猶豫着到了嘴邊的話，卻又硬生生的吞下去了。

　　凌夜顧不上歐陽青，抬腳就邁進了青玄洞。

　　“你朋友已經死了！”

　　歐陽青的怒吼聲就像是晴天霹靂，在凌夜的頭頂炸開。

　　凌夜的肩頭一顫，眸子狂閃不住，回頭低吼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說你朋友已經死了！”歐陽青走進了青玄洞，拽住了凌夜的手腕，道，“我現在就送你回去，你絕對不可以再待在這裏！只怕有妖精的埋伏……”

　　“歐陽青，我警告你，你再敢說百裏暗夜死了，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凌夜甩開了歐陽青的手，小跑着衝進了青玄洞的深處。

　　歐陽青一壁追上去，一壁喊道：“每個人修煉的洞府都設有結界，沒有主人的同意，青玄洞是不可能自己擅作主張打開門，讓我們進來的！”

　　凌夜腳步一停滯，猶記得百裏暗夜也說過類似的話，洞府裏有結界，即便有外來生物闖入，百裏暗夜是一定會知道的。

　　所以，他們現在在沒有青玄洞主人百裏暗夜的邀請之下，擅自進了青玄洞，那麼百裏暗夜一定能夠感應到。那麼，百裏暗夜一定知道是自己來了，他一定立刻就會回來的。

　　凌夜如是想着，越發加快了步伐，奔跑而去。

　　歐陽青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苦澀不已，不知這個百裏暗夜在凌夜的心中，究竟佔據了多重的地位。

　　青玄洞裏幽風陣陣，一如當初，只是沒有洞府的主人。

　　“百裏暗夜！”

　　凌夜扯着嗓子在洞府裏呼喚着百裏暗夜的名字，除了迴音之外，依舊沒有百裏暗夜的蹤跡。

　　凌夜呆滯的在青玄洞裏走着，那張牀上已經積滿了塵埃，案幾的幾角上還有觸目驚心的血漬，一旁的湖水早已經長滿了青色的苔蘚，一片一片覆蓋在湖水之上，就像是某種不可明的憂傷，蓋住了凌夜的心。

　　凌夜身子一軟，就坐在了案幾旁，徒手冰冰的拂過了那斑駁的血漬。

　　百裏暗夜果然傷得很重。

　　凌夜無聲嘆息不已。

　　凌夜猶記得，自己穿越前的一個月，剛好是自己在特工小組裏，最好的一個搭檔的忌日。

　　那是在一次臥底盜墓組織的任務中，零夜的搭檔身份被暴露了，盜墓組織的頭兒令零夜親手解決自己的搭檔，零夜掙扎不已，搭檔卻用只有她們看得懂的暗語表示，殺了她取得信任，繼續完成任務。零夜纔在萬般痛心之下，一槍擊中搭檔的要害，逝者沒有多餘的痛楚，卻在生者的心中，留下了永世不可磨滅的悲傷。

　　雖然零夜穿越來了之後，與百裏暗夜並未有多深的接觸，但畢竟，百裏暗夜是零夜清醒之後，變作“凌夜”所認識的第一人。儘管凌夜不知道百裏暗夜爲什麼總是要幫自己，至於與百裏暗夜在一起的時候，凌夜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之感和踏實的安全之感。

　　這一切，凌夜從來沒有告訴過百裏暗夜。

　　甚至，凌夜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靜靜的感受自己對百裏暗夜的感覺。

　　因爲失去過親人，失去過搭檔，凌夜已經主動迴避了所有的感情。

　　她以爲自己來找百裏暗夜，只是爲了弄清楚百裏暗夜到底知道了什麼事，但如今，看着空空的青玄洞，看着眼前的血漬，凌夜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心中依舊擔心着百裏暗夜。

　　至少，百裏暗夜曾經是助凌夜殺了冰瑝血王的搭檔。

　　所以，凌夜不能讓歷史重演，不能讓百裏暗夜有事。

　　“凌夜，你又要去哪裏？”

　　歐陽青見凌夜起身，急忙喊住了她。

　　凌夜匆忙地說道：“我想看看青玄洞裏有沒有留下什麼，說不定還能找到百裏暗夜。”

　　“他已經死了！”

　　“夠了！”凌夜咆哮道，“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罷，凌夜就從案幾旁走過，卻不慎被腳下長年累積的青苔一滑，整個人都倒向了佈滿苔蘚的湖水。歐陽青倒吸了一口冷氣，趕緊上前拽住了凌夜，卻也因腳下的青苔太滑，終究還是被凌夜帶着跌入了湖水之中。

　　凌夜在入水前大口吸了一口氣，這是她們的基本訓練課之一。可歐陽青卻不通水性，落入之後傻傻的用手扒拉着，卻是越沉越深，嘴裏不住的灌入了骯髒的湖水，嗆得他嗓子都快爆裂，呼吸也越發變得氣促了。

　　“不好！”

　　凌夜在心中驚呼了一聲，趕緊俯身上前，扒開了眼前密密麻麻的水藻，伸手拽住了歐陽青的手腕，摟着他的腰，奮力朝水面遊去。可歐陽青的身子已經沉如鐵，不住地往湖水深底沉去。

　　“歐陽青！”

　　凌夜咕噥着，使勁拍了拍歐陽青的臉頰，歐陽青絲毫沒有反應。

　　凌夜無奈之下，只得摟緊了歐陽青，貼上了歐陽青滾燙的雙脣，度了一口氣給歐陽青。

　　歐陽青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看着眼前吻着自己雙脣的凌夜，他不由得抱緊了凌夜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