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還愛他。”阿周寸步不讓,他一針見血地說道。
愛嗎?自然是愛的吧!
她每次見到南吟泓,一顆心都會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聽到南吟泓可能有危險,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馬看到南吟泓,在親眼見到南吟泓面容憔悴的模樣時,真有一種恨不得替他代過的想法。
這也許是愛吧!
不過愛又有什麼用呢?很多愛不是愛了就可以,更不是有了愛就可以肆意妄爲,漫無邊際的,現實也不是除了愛就沒有任何東西的。
她是逃犯,他是皇子,她是庶女,他是嫡子,這可能就是雲泥之別吧。
“阿周,我愛他,可我也恨他。”花心將視線從阿周的身上移開,仰頭看向一望無際的廣闊藍天。
閉上眼,感受溫柔的風拂過自己的肌膚,花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果愛可以挽救一切,那我是願意愛他的,但事實並非如此!”
南吟泓一次次救他,剛開始也許是憐惜,後來有可能是習以爲常,又或者是愛,可那又有什麼意思呢!現在他還不是放棄了自己要娶衛歡爲妻嘛!
“愛不是一切,除了愛,我們還有太多的不得已。”花心很冷靜,她並不因此而傷心,每每是在這個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的腦袋分外清明,從來沒有一刻是比現在更加清晰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的!
這大概就是南吟泓的苦衷吧,不過,並不是她的。
如果她真的認命,她便不會想着瞎攪和朝廷局勢,如果她認了命,就不會想要化解自己和伊布可之間的恩怨了。
她,不會認命!
“我愛不愛南吟泓不重要,我只想將我的這條命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誰也不能輕易地奪走,我只想留住我應有的尊嚴,而不是別人想把我殺了頭就拉出去殺頭,想讓我走我便走,想讓我回來,我就必須得無條件回來,以後,我要自己覺得這一切。”花心的聲音隨着風飄出了老遠。
她雙眸堅定無比,這是她一直追求的自由。
人在卑微的時候,愛算什麼呢,她愛不愛南吟泓是沒有任何區別的,上位者想讓她愛,她就必須要愛,想讓她恨,她就必須恨,別無選擇!
垂下頭看向阿周,花心語重心長地說,“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嗎?在這裏,我們只有高高在上,操縱棋局,纔有選擇的權利,否則,一切都是毫無意義。”
她覺得自己說的已經很簡明扼要了,即便阿周真的對她有什麼曖昧的心思,此刻怕是也要灰飛煙滅了。
說了這麼多,只想讓阿周知道,她的彼岸不在於愛或者恨,她的彼岸是自由!
“有了殿下的消息告訴我一聲,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花心沒有繼續說下去的興趣,她轉身回了蒙古包。
阿周總能明白的,從他們認識開始,所有經歷的一切都是別無選擇的,連生命尚且如此卑微,何況是所謂的愛情呢!
阿周靜靜地看着花心走回來蒙古包,他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原本以爲自己在知道了這個女人並非三小姐以後會更加戒備的,可他卻產生了一種不捨,甚至比先前更加想要保護她,他不想讓她受到傷害。
這是誓言吧,因爲王夫人的臨終囑託,好歹這女人的身體還是三小姐的,所以他要護好他。
阿周口中哨子響亮地吹起,他的坐騎便悠哉悠哉地跑了過來,這匹馬是釘了馬掌,戴了馬具的,大概這就是漢族人和蒙古族人的卻別吧。
他們是馬背上的民族,即便光溜溜的馬背,也騎得穩穩當當,這也是一種厲害的技術。
阿周縱身上馬,最後看了眼花心的蒙古包後,從懷裏掏出馬鞭,當空揚起,伴隨着啪的脆響,馬蹄翻飛間,捲起一陣塵土,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等馬蹄聲也消失了,藏在蒙古包門口的花心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個阿周,還真的對她有意思啊,難道自己真的長得很漂亮?
走到梳妝檯前,看着銅鏡裏自己模糊的臉,失神地嘆道,“這美人真不好當。”
都說美人命薄,她還真希望自己長得醜一點,再醜一點。
不過,她要是長得太醜,像南吟泓那樣的美男子應該就看不上她了吧?
“姑娘何出此言?”正在繡荷包的秋香納悶地問道。
歪頭看着正在嬉鬧玩耍的武祿和泡芙,花心癡癡然地應道,“美人往往會成爲紅顏禍水,那個伊布可說要我做他的女人,現在連阿周也來煩我,我真害怕……”
現在這些人還很好對付,伊布可是個有點自負的人,他不會強擄了她去,阿周又是個耿直之人,更不會居心叵測地得到她,但其他人呢?萬一遇到一個那種不顧性命的好色之徒,她又該怎麼樣保護自己呢?
想到這裏,花心立馬起身來到書桌前坐下,提起狼毫開始書寫起來。
字跡歪歪扭扭,但好歹也可以認識一些,花心一邊埋頭筆墨橫飛,順便對秋香說,“秋香,你去找鈴花到附近的文集市上將這些物件置辦回來。”
說着,花心已經寫滿了一張紙,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未乾的字跡,這才遞到了秋香的手中。
秋香看了幾眼,立馬點頭,“姑娘,你這是又要開始僞裝了?”
“不得已而爲之,畢竟當今世上壞人太多,我們須得步步小心。”花心點頭應道。
秋香若有所思,她領了花心的購物單,自去忙碌。
無所事事地走到榻邊坐下,拾起秋香做了一半的荷包袋,花心搖頭輕笑。
“這丫頭,是有意中人了啊!”花心摸着荷包袋上栩栩如生的兩隻鴛鴦戲水的半成品,低低地喃喃自語。
化妝的物品是第四日才置辦齊全的,許久沒有動手的花心,還是有些手生,一直鼓搗了一整天,這纔算是有了起色。
她剛化好一個黑了好幾個度的黝黑妝容,卻聽秋香在蒙古包外面叫道,“姑娘,可汗來看你了。”
布日固德?
花心下意識地站起身,她正向着門口看去,布日固德便掀開簾子彎腰走進來。
外面是鵝毛般的大雪,也不知這場雪後,外面的那些枯草還能不能等天氣回暖時再一次春風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