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雀無聲,人羣紛紛轉目,一道稍顯單薄的少年從高臺上跳下。
何昊眼角抖動,陰冷無比,向來橫着走的他,今天居然被打了臉,而且還是很響的那種。
臺階之上,劉家衆人也是面面相噓,公然挑釁何家,這麼多年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
“古、古影!”
慘白的臉上頓時湧出狂喜,之前的焦急與悲愁轉眼消失,劉海喫力的站起,因爲激動,雙脣都在微微抖動。
“他就是幫你取得金陽草的古影?”劉成煥驚訝的問道,能夠將堪稱中階元師的金炎鱷打敗的大有人在,只是他沒想到這人還是個稚嫩未脫的少年。
“爹,就是他,我們劉家有救了。”劉海笑着點頭回道。
看着劉海激動不已的樣子,劉成煥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能夠將金炎鱷擊敗,這是何等的恐怖,即便是龍波城年輕一輩中,能夠做到的也是屈指可數。
腳步越來越近,眼中的冷毒漸漸消失,那顆冰封的少女心也隨之融化,劉靈兒淚波湧動,紅脣微微張合,卻是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你是何人?”見張墨塵走來,何昊眼露狠毒,冷冷的問道,殺氣毫不掩飾。
面對何昊的澎湃殺氣,張墨塵根本沒做搭理,彷彿眼中只有空氣,從前者的身前一步邁過。
“你還真豁的出去啊!”
擦了擦俏臉上的淚痕,張墨塵嘴角一咧,他沒想到平日裏嬌蠻的少女居然有着如此偏激的一面。
沒有躲避,任憑那隻稍感粗糙的手滑過自己的面頰,劉靈兒破涕爲笑,嬌蠻的小臉上綻放出一絲溫柔,讓人不禁心動。
被張墨塵直接無視,何昊的眼神更加惡毒起來,“小子,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拍了拍劉靈兒的小腦袋,張墨塵微微一笑,“先回去吧。”
“嗯,你小心,他不好對付。”大眼睛不斷閃爍,劉靈兒點了點頭,隨後回到了臺階上。
“廢物,本少爺跟你說話沒聽見麼?”何昊徹底怒了,從小到大誰敢如此輕視他。
“聒噪!”
冷語出口,張墨塵緩緩轉身,清澈的眸子裏早已不見溫和,冷厲無比。
“呵呵,我還以爲你是聾子。”何昊冷笑一聲,在感受不到張墨塵身上有絲毫元氣波動後,又不屑的說道,“怎麼?學別人逞英雄?”
“屁話真多,要打就打,不打就滾!”張墨塵將最後一個字故意拉長,衆目睽睽下絲毫不給情面。
渾厚的元氣在周身翻滾,何昊的手緩緩向後探去,將銅鞭再次取出。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入,既然如此,受死吧。”
雙腳向後一蹬,何昊頓時爆衝而出,銅鞭呼嘯舞動,將沿途上的塵灰高高激起,隨着一聲力喝,一隻黃色的巨鷹振翅疾飛,倒鉤的鷹嘴鋒利無比,淺黃的瞳孔冷酷至極,空氣在那雙翅的不斷拍打下,啪啪作響,這一擊兇狠無匹。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焦在那無比真實的巨鷹之上,何昊展現出來的實力和澎湃殺氣讓他們不禁動容,這些人中不乏高手,仍舊目光凝重。
“鷹擊長空!”
劉成煥眼角一抖,眉頭緊皺,那隻兇猛巨鷹他再熟悉不過,雖然何昊的這一擊不如其父輩那麼兇悍,但即便是初階元師也不敢輕易觸碰。
劉海雙拳緊握,那巨鷹散發出的雄厚威力,讓他後背發涼,他知道,如果剛纔何昊使出這一招,他不可能還站在這裏。
水靈靈的大眼睛充滿了擔憂之色,猶如湖水微波不斷閃動,劉靈兒貝齒緊緊咬住下脣,大氣不敢出,更讓她焦心的是,那巨鷹即將殺至,但張墨塵依舊不聲不響的站在原地,眉宇舒展,眼神平靜,甚至是一點元力的波動都沒有。
“小獵人,你在幹什麼啊?”劉靈兒心中焦急吶喊,雖然見識過張墨塵的實力,但何昊的這一擊即便初階元師也不敢正面抵擋,未免太託大了。
張墨塵的不動聲色在何昊看來無疑是一個無力反抗的廢物在等待死亡,嘴角揚起冷冷的譏諷,前衝的速度再快幾分,他要已經做好了將張墨塵砸成肉泥的打算。
巨鷹一馬當先,兇悍無匹,何昊緊隨其後,狠毒至極。然而面對撲面而來的威壓,張墨塵依舊沒有一絲反應,甚至是雙腳都未移動半分。
“我還以爲來了個隱士高手呢,一個愣頭青而已。”
“哎,即便他現在出招也來不及了,何昊的攻擊太兇猛了,即便是我也不敢正面抵擋。”
.....
嗡嗡的議論聲再次在人羣中響起,有失望,有嘲笑,也有嘆息。
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張墨塵終於動了,不過只是隨意轟出一拳,沒有一絲元力,看上去軟綿無力。
令人驚訝的登場,對何昊的完全無視,最後只等來這極爲普通的一拳,張墨塵的虎頭蛇尾,讓人們徹底的失去了好奇心,何家的那幾十個人更是面露興奮,期待着張墨塵被轟成肉泥的場面。
“嘭!”
一聲巨響籠罩在劉家大門空地的上空,望着巨鷹爆炸產生的模糊空間,人羣都不禁的搖了搖頭,在他們看來,張墨塵連個全屍都沒保住。
劉成煥凝重的對着劉海和劉靈兒看去,然而得到的只是不解的搖頭。不過,當他再次對着臺下看去時,整個人都頓時一僵。
爆炸平息,空間平靜,全場卻鴉雀無聲,只有一個個驚得老大的嘴巴,無數個驚得合不攏的嘴巴看上去是那麼的滑稽。
依舊沒有一絲元力波動,雙腳同樣沒有移動半分,但那隻舉在半空的手中,有一根泛着金屬冷光的銅鞭,而在銅鞭之後是何昊瞪大的雙眼,那表情驚愕無比,如同見鬼一般。
一聲冷哼從嘴角擠出,張墨塵一腳踹出,在衆人萬般驚錯之下,何昊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而去,那空中更是綻開了一團又一團的血霧。
“嘭!”
何昊重重的砸在地上,蜘蛛網般的裂紋頓時出現,這一道悶沉同時將衆人從驚愕中喚醒。
一切發生的太快,幾乎是眨眼間,同樣也太過驚悚,讓人們到現在還以爲是一種錯覺,勝者和敗者的轉換,突然而又震撼。
“耶!贏啦!”
一道尖叫劃破死寂的氣氛,劉靈兒緊緊拉住劉成煥的胳膊,月牙般的眸子裏光芒閃爍,少女的情懷在不經意間暴露無遺。
喉嚨狠狠的抖動一下,饒是老練的劉成煥,此時的心也在劇烈跳動。隨意一拳便將一個高階元士的奮力一擊擊退,這是何等的恐怖,即便是他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迎着何昊恨毒的目光,張墨塵一步步走了過去,雖然腳步很輕,卻是如同踩踏在衆人的心上,每次落地,耳膜都會跟着震動一下。
走到何昊面前,張墨塵目光俯下,表情冷漠,一語未發,卻是將前者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擊碎。強者之威勝過千言萬語。
微微抬腿,從何昊身上直接跨過,張墨塵目光橫掃而去,那何家的幾十個強者彷彿觸電一般頓時顫抖起來。
“滾吧!”
張墨塵冷冷的說完便轉身走向臺階,何家之人如同得到赦令一般,迅速將何昊抬起,便要狼狽離開。
劉靈兒直接撲進了張墨塵懷裏,猶如一隻小鳥,溫順可愛,就連往日的嬌蠻都沒有了,這也讓張墨塵尬尷的乾咳了一下。
小臉通紅,劉靈兒意識到失態,趕忙起身,只是不敢抬頭。
“小獵人,這是我爹!”劉靈兒迅速走到劉成煥身邊,細聲介紹到,然後便躲在了後者的身後,情怯的她可愛至極。
張墨塵微微一笑,抱拳彎腰,“小子見過劉族長。”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劉成煥爽朗笑道,“金陽草的事情海兒和靈兒已經告訴我了,加上這次小兄弟出手相助,我劉家欠了你兩個人情啊。”
“劉族長哪裏的話,我和劉海是兄弟,舉手之勞而已。”張墨塵笑着回到,同時看向一旁激動不已的劉海,“兄弟,沒事吧?”
這聲‘兄弟’堪比靈丹妙藥,那毫無血色的臉上頓時紅潤起來,劉海走了過來,一把拉住張墨塵激動的說道,“走,進去喝酒去。”
原本是衝着何昊和劉海的比試而來的人羣,雖然沒有看到預期中的激烈打鬥,但張墨塵的出現讓他們沒有白來,即便是現在還是心有餘悸,震撼不減。
好戲雖好,但總有散場的時候,深深的對着臺階上望瞭望,人羣這才緩緩湧動,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曲終人散之時,緊張再次將這片空間籠罩,那街道的盡頭,數十道更加強橫的氣息正飛奔而來,片刻之後便出現在了劉家大門之前。
“完了,何家家主來了。”
“這下又有好戲看了。”
......
本要離開的人羣再次駐足,相比之前,此時更加喧鬧起來。他們明白,以何家的作風,定不會善擺甘休,何況今天的面子丟的算到家了。
一隻腳踏進大門的劉家衆人也紛紛轉身,望着那數十道兇橫氣息,紛紛面露凝色。
張墨塵眉頭輕皺,只見剛纔如同死狗一般的何昊,此時正在一箇中年男子耳邊嘀咕着什麼,隨後一道狠毒的目光便將自己緊緊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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