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匕刃,反射着月的冷光,滴掛着血的殷紅,這是黑影視線最後凝固的畫面,隨即一頭栽在地上,一命嗚呼!黑影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就這麼突然死掉,以至於那僵硬住的表情充滿了不甘與難以置信!
荒郊野外的深夜,十分寂靜,扛着麻袋已然走遠的黃色身影聽見動靜快速折返而來。
見到黑影脖子處不斷流出黑色的液體,已然將身下的土地染了大片,黃色身影憑着經驗和直覺,立刻將麻袋扔掉,拔出腰間的佩劍,眉頭緊皺,以右腳爲中心,緩慢轉動,觀察四周,顯然進入了警戒狀態。
“別找了,我在這!”
黃色身影終於是鎖定了方向,在那雙狠辣的目光死盯下,一道瘦小的身影漸漸撕破夜的黑、月的灰,出現在視野之中。
“你是什麼人,爲什麼殺他?”黃色身影冷冷的問道,見到殺手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眉頭不禁一挑。
“不爲什麼,手癢了而已!”張墨塵淺笑着隨口回道,從容的腳步沒有停下,繼續向前走去。
兩人終於只有數步之遙,看到張墨塵瘦小的身體,清秀而且稚嫩的臉廓,黃色身影心中的那份緊張稍稍緩解幾分。
“小雜種,你應該是用偷襲手段吧。不過你有種,還敢現身!”黃色身影話語間隱約帶着一絲不屑。
“確實是偷襲,我也對自己的卑鄙手段感到不恥,所以,我打算明殺你,安慰下我自己。”張墨塵淡淡的說道,嘴角邊揚起一絲冷笑。
“呵呵,希望你的實力能配上你的嘴。”
黃色身影不再多說,嘲諷的冷笑一聲後,右腳狠狠的對着地面踏了一下,身軀憑藉着反衝力,動如脫兔,下一秒暴動而出。那柄凝射着寒冷月光的利劍被直直舉起,撕裂着空氣,向張墨塵飛刺過去。
雖然沒有元力湧動,但也絕非花拳繡腿,感受到劍尖帶來的寒意,張墨塵挑了挑雙眉,眼角微微眯了下,下一秒身體不退反進,迎了上去。
黃色身影見到張墨塵赤手空拳的衝了過來,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冷笑,隨即雙腳用力,再次將前衝的速度加快。
感受到黃色身影速度的變化,張墨塵面無變色。
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胸口時,張墨塵左腳一點,身體借力向右輕輕一傾。在身體右傾的同時,劍刃也擦着胸口刺劃而過。
劍刃穿過後,便是黃色身影,因爲慣性,兩人擦肩而過,目光更是在此時剎那間交匯。
黃色身影的眼神中,沒有了剛纔的不屑與自大,反而是湧現出一絲驚詫,沒想到這個瘦小的少年居然能夠如此靈活,更沒想到的是,在躲開自己的奮力一擊,少年的臉上居然沒有絲毫的波動,看樣子早就成竹於胸。
在黃色身影驚訝的目光中,兩道身影經過剎那的重合後,迅速分開。
就在兩道身影徹底分開之際,準備止力轉身再次攻擊的黃色身影,突然瞳孔一緊。
黃色身影變色一沉,只敢雙腳生硬,彷彿是被捆縛住一般,無法移動。緊接着一股強勁的力道至後背傳來,將自己狠狠向前推去。
“噗...”
黃色身影狠狠向前摔去,因爲自己的攻擊力道太大,以至於在地上滑了很長一段距離方纔停下。
黃色身影咬着牙,緩緩起身,雖然比較狼狽,但並無大礙,甚至皮毛之傷都沒有。
不過,此刻,那雙黑不見底的眸子裏徹底沒了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熾熱的怒火和冷酷的殺意。
“我倒是小看你了,讓老子動了真怒,你死的不冤!”
黃色身影啐了一口唾沫,下一秒,陰冷的寒氣從眼角逼射而出,雙腳死死抓住地面,隨後用力向後踏去,壯碩的身軀藉助力道,向前騰空躍起,那把利刃被雙手舉起,隨着身體俯衝降落,狠狠對着張墨塵迎頭劈去。
借力打力將黃色身影擊倒後,張墨塵右腳一沉,止住前衝的身體,隨即轉身,明顯的風壓,讓其微微抬頭,眯着眼看着俯劈而下的利刃。
張墨塵淡淡一笑,將元力催動至掌心,膝蓋彎曲,雙腳猛踏,身體爆騰而出,對着那招兇猛的攻擊強迎上去。
見到微微泛着黃色氣息的雙掌,黃色身影陰森的眸子裏瞬間被恐懼所佔據,他很想收手,但快速下墜的身體根本不受控制,只好硬着頭皮接着劈去。
片息之後,劍尖與手掌碰撞,張墨塵左手反手一掌將利劍擊開,偏離了攻擊方向的利劍,從其左臂處緊貼擦過。
左手出擊的一剎那,右掌緊跟而出,對着黃色身影胸口徑直轟去。
近在咫尺,加上身體下墜,黃色身影根本無法閃避,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縈繞着黃色元力的手掌,結結實實的拍打在自己身上。
短暫的交鋒後,張墨塵輕鬆落地,而黃色身影在發出一聲悶沉後,健壯的身軀如同斷絃的風箏,向後摔去。
在身體砸在地面的那一刻,黃色身影忍着身體的劇痛和心靈的恐懼,沒有任何遲疑,起身便跑。然而,沒有跑幾步,倉皇而逃的腳步嘎然而止,因爲那瘦小的身影再次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知不知道我是李家的人?你今日放了我,我既往不咎,如不然,李家不會放過你。”
感受到張墨塵淺笑後的殺意,黃色身影故作鎮定的將自己身份亮出。
原本想借李家的威望來挽救自己的小命,可沒想到卻是火上澆油、雪上加霜。
“知道爲什麼我殺你們麼?”張墨塵冷笑一聲,片刻之後接着說道:“就是因爲你們是李家的人。”
在與張天冰後來的交談中,張墨塵已經知道萬獸山脈的事情,雖然早已有所猜覺,但知道詳細結果後,還是讓張墨塵不由乍舌。張家現在的處境,完全是敗李家所賜。
“說不定,父親的失蹤也與李家有關。不然就算天狼團狠毒,憑藉父親中介元師的修爲,想留住他也是癡心妄想。”張墨塵冷冷的看着眼前已然劇烈顫抖的黃色身影,腦海裏突然湧出這個念頭。
張墨塵將一直沒有拔出的銀劍緩慢抽出,緊接着催動元力,黃色的元力瞬間將堅刃緊緊包圍。
“不跟你玩了,準備上路吧!”
張墨塵淡漠一笑,隨即舉手平揮,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精光弧度後,一片片龍鱗般的黃色劍氣,嗖射而出。
面對元力攻擊,即使再強橫的武夫也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這是天壤之疏,龍蛇之別。
看着數道黃色劍氣穿梭這空間,鋪面而來,黃色身影瞳孔不斷縮小,他很想閃躲,但身體卻不停使喚,僵硬無比。
“嗖、嗖、嗖!”
耳邊傳來幾道破風聲,黃色身影向後被震退幾步。
此時,一陣晚風吹起,黃色身影感覺到有幾絲涼風從胸口穿過,這不是酷夏晚風的清爽,而是嚴冬咧風的刺骨。黃色身影緩緩低頭,眼神有些木訥。
張墨塵走到黃色身影跟前,冷冷說道:“放心,很快便會有更多的李家族人下去陪你,不要擔心寂寞!”
黃色身影身體一抖,隨即瞳孔漸漸放大,不過在那失去知覺的軀體倒下前,嘴裏含糊的輕微道:“你是張...墨...塵...”
張墨塵淡然的臉上忽然一緊,“他怎麼會認出我?”
順着黃色身影眼神凝固的方向,張墨塵無奈的將那把貼身佩劍舉到眼前,有些無奈又有些幸運的輕聲道:“差點將你忘記了。”
銀劍,張天峯親手爲張墨塵量身定製,多年來從不離身,因此,這把劍也成了張墨塵的一個標誌。
張墨塵沒有理會早已失去生命體徵的黃色身影,而是轉身走到大樹下。
不一會的功夫,張墨塵在地上刨出一個坑,然後將銀劍埋了下去。
完成這一切,張墨塵對着月亮忽然雙膝跪地,輕聲的自言道:“爹,如果能找到你,我會來此取回佩劍,如果...如果您不在了,那就讓這把劍代替兒子暫時入土陪您。”說完,張墨塵對着月亮的方向,狠狠磕了三下響頭。
爲了不留痕跡,張墨塵快速又將二人的屍體處理掉,等忙活完這些,距離天亮也就剩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了。
張墨塵再次回到樹上,準備小眯一會。
“收拾這麼個貨色都消耗掉我三分之二的元力儲備,哎!”張墨塵一邊抬頭望月,一邊心中感嘆。
忽然,張墨塵對着腦門拍了一下,“差點忘了!”
張墨塵一個翻身從樹上跳下,將麻袋解開,一個十二、三歲模樣的少女出現在視線中,雖然沒有傾國傾城的美貌,卻也有山清水秀般的靈氣。看着還處在昏迷中的少女,張墨塵無奈搖了搖頭,隨即將其喚醒。
少女精神恍惚的揉了揉脖子,顯然是被擊暈所留下的痛根,片刻之後,才發現自己躺在陌生人的懷中,神態瞬間警惕起來。
少女一把將張墨塵推開,恐懼的說道:“你...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