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臉一黑，差點暴走。

你把人交給正主，我怎麼跟瑟曦交代？

“既然事情告一段落，那我們就不多打擾。”

布林登再次踩剎車，問道：“詹姆，你是否和我奔流城？”

詹姆婉拒：“不了，爵士。”

戴倫暗自認可。

不愧是純愛戰神詹姆?蘭尼斯特。

估計他這會正盤算，快馬加鞭的去君臨，探望姐姐瑟曦。

布林登眉頭一皺，說道：“你不在這段日子，萊莎一直在等你。”

“我恐怕要辜負萊莎小姐的好意。”

詹姆心知肚明怎麼回事。

要不是爲了偶像“黑魚”布林登的指點，他早不願意搭理那個胸大無腦的徒利姑娘。

聞言，布林登暗自嘆氣。

他就看出，這小子意不在侄女萊莎。

那就沒什麼好聊的了。

不等他這個當叔叔的再說什麼，有人先沉不住氣。

布蘭登不悅道：“萊莎等你那麼久，就算你沒看上她，也該回去好好道別。”

他還挺喜歡那個大熊姑孃的。

可惜，是他未婚妻的妹妹。

詹姆斜視一眼，不屑道：“我還以爲是誰，原來是你這個手下敗將。”

“小子，你只是一時僥倖。”

布蘭登臉色陰沉。

詹姆：“再給你十年，你也追不上我。”

真是一出好戲。

戴倫摸着下巴。

從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中，弄清楚事情起因。

不久前，布蘭登帶人前往奔流城探望未婚妻，遇到跟着“黑魚”布林登磨練劍術的詹姆。

雄獅和奔狼，碰面便打了起來。

顯然，最終勝者是詹姆。

他才14歲，比布蘭登年輕4歲，卻已經先一步掌握生命力，配合那一身刁鑽狠辣的劍術，實力連布林登這個老前輩都認可。

布蘭登技不如人，也沒掌握生命力。

很輕易便被挑落下馬，在未婚妻一家面前顏面掃地。

這對高傲自大的布蘭登來說，完全無法接受。

“這次可不一定，小子！”

面對對手的輕蔑，布蘭登攥緊拳頭，渾身散發出一股狂野氣息。

生命力！

戴倫爲之側目，暗道難怪敢再次挑戰，原來是有備而來。

“那我就陪你玩玩。”

詹姆來了興致。

不過兩人沒鬥起來，便被沃爾特伯爵制止。

“切。”詹姆撇撇嘴。

戴倫思緒轉動，開口道：“聽聞史塔克與徒利兩家的長子長女訂婚，不知何時完婚？”

布林登回答：“再過兩年，等我的侄女凱特滿18歲。”

“原來如此。”

戴倫“哦”了一聲。

從初潮來的時間算，貴族女子通常的成婚年齡在13~14歲，偶爾有未遇到適齡對象的會留到16歲。

凱特琳滿16歲，卻還要等兩年。

是霍斯特公爵對加入四境聯盟猶豫不決？

還是看不上北境貧寒，想多留女兒在孃家享福兩年？

大概率是前者。

戴倫心中有數，笑道：“徒利與史塔克皆是七國肱骨，有兩大家族輔佐，王國一定會越來越強盛。”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布蘭登一聽這話，拍着胸膛說道：“我父親守衛北境，正是爲了七國繁榮。”

話是如此說，心裏有些犯嘀咕。

四境聯盟，意圖不明。

作爲史塔克家族的長子，他很清楚是爲了什麼。

互相勾連，共抗瘋王。

就連他此次南下，也不是爲了探望未婚妻，而是去谷地的鷹巢城，給艾林公爵送信。

赫倫堡比武大會定在來年。

四家商議，在比武大會上支持王太子雷加，擁立其取代瘋王的統治。

待雷加上位，四家同進同退，爭取更多利益。

戴倫：“我知道。”

可這番話落在旁人耳朵裏，卻有更深層次的意味。

詹姆發現不對味。

衆所周知，河安家族是王太子雷加的死忠黨。

戴倫怎麼會在這？

在以前，國王寵愛次子，戴倫只能算對雷加的繼承權有一定威脅。

可幼龍出世後，形勢出現轉折。

七國諸侯眼中，戴倫和雷加分庭抗禮，合該是水火不容的時候。

“河安家族倒戈了？”

詹姆大膽揣測。

老有人認爲他是個只通武力的莽夫，實則不然。

對他最公正的評價，應該是當世宿將。

能當得起這個稱呼，起碼要具備超級智慧與超級武力。

只是他武力值太高。

一般遇到問題，超級智慧就會告訴他是時候該使用超級武力了。

就在布蘭登摸不着頭腦之際。

布林登暗自翻了個白眼，嚴重懷疑哥哥霍斯特的眼光。

“野狼”布蘭登名氣不小，卻是個徹頭徹尾的莽夫。

四境公爵互通有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布蘭登還能以爲戴倫王子是在和他客套，真是白癡。

“我們要回去了。”

布林登一刻不想多留，提出告辭。

戴倫起身相送。

走到前庭，兩條幼龍正在分食一頭山羊。

“您創造了一個奇蹟。”

饒是以布林登的冷石心腸，也不忍不住駐足一觀。

送別到城門口。

戴倫思考再三，問道：“爵士，你說一條魚在湖面就能喫飽，爲何要往更水下的淤泥裏鑽？”

布林登尋思一會。

隨後，給出答案：“當凜冬來臨時，魚爲了過冬，只能不斷往水下鑽，尋找一口喫的。”

“太陽昇起呢？”

“兩個？”

布林登言辭犀利，亦如那雙鷹隼般的眼睛。

戴倫一怔，旋即笑道：“爵士，和你談話很愉快。”

“我的榮幸。”

布林登牽着戰馬，開着黑色幽默的玩笑：“我知道歐文大人售賣的特殊作物源自你手，我花高價買了一顆，若是再有同等品質的特殊作物，還請行個方便。”

“沒問題。”

戴倫一口答應。

很快，一行人打馬離去。

戴倫留在原地，琢磨對方最後一句話的內容。

他拿出三十顆甜瓜，分別放到河灣地、河間地和王領拍賣、兜售。

河間地的十顆甜瓜。

其中三顆低價賣給泰陀斯伯爵，三顆售賣給徒利家族，其餘散賣給佈雷肯、佛雷…等家族。

他記得歐文伯爵說，賣給徒利家族三顆。

在布林登口中，有一顆甜瓜是他單獨購買。

“所以，霍斯特公爵買了兩顆甜瓜，沒分給他弟弟？”

戴倫抓住重點。

布林登肯定不會說謊。

那就證明，徒利家族內部有分歧。

就像他和雷加存在競爭關係，霍斯特公爵和胞弟布林登一樣不和睦。

他記得。

布林登之所以參加九銅板王之戰，便是不願受到哥哥驅使，想要自己掙一份家業。

後來，他隨侄女萊莎前往谷地，擔任血門騎士。

他並非不愛哥哥，不重視家族。

相反，布林登一直踐行族語。

徒利家族族語：“家族、責任、榮譽！”

後世“五王之戰”中，布林登一把年紀仍在浴血奮戰。

“有分歧，就能徐徐圖之。”

戴倫眼睛亮起。

一窩鱒魚都明爭暗鬥，何況鷹鹿狼魚四方並存。

搖擺不定的徒利家族，便是四境聯盟最大的破綻。

戴倫目光長遠，沉吟着：“‘黑魚’布林登，或許能開個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