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既白時,木挽香和李諺兩人就直奔梓山廟裏。
木白需要在家中溫習功課,自然沒法子跟着去。
至於木三味,原本說好一起去,聽說趙三娘那邊要挑選新的黃豆,立刻選擇去趙家幫忙。
走到山腳時,木挽香抬頭向上看去,竟然一望不到頭的臺階,她不免感嘆:“這要爬到什麼時候啊?”
“我揹你啊!”李諺笑眯眯湊了上去。
木挽香狠狠瞪了他一眼,認命般石階上爬去,青石板臺階綿延不絕。
一個時辰過後,氣喘吁吁的木挽香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她瞅了一眼旁邊精神奕奕的李諺:“不累嗎?”
李諺將最後綠豆糕塞進嘴裏,笑着晃了晃手裏的食盒:“只要有這個在,走多少路我都沒事。”
昨日想着要來拜菩薩,木挽香就做了不少糕點:綠豆糕、芙蓉糕之類的,這傢伙倒好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
木挽香也懶得多做計較,幸好當初做了不少。
“啪啪啪”擦掉手上的碎渣之後,李諺朝她伸出雙手:“我揹你?”
“少胡說了。”這梓山上的廟宇向來香火鼎盛,燒香客一直絡繹不絕,要是讓其他人看見要羞死了。
木挽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面的灰塵,正打算往上面走時,就聽見旁邊的李諺大聲喊道:“大水牛,你腳下有隻長得很恐怖的鬼。”
“你別嚇我。”木挽香閉緊了眼睛,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即便過了這久,她還是恐懼鬼魂。
“騙你是小狗,那魂魄太恐怕了,腦袋被割掉了一半,身體被人開腸破肚,裏面的東西一半在裏,一半流在外面,你正踩着人家的腸子呢!”
他大聲喊道:“我看咱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
走了幾步,看木挽香還杵在原地,離開催促道:“你快點啊!”
“我雙腿發軟。”木挽香趕緊這會兒就像踩爆竹上面,怕一鬆開腳,她整個人就會被炸得支離破碎。
“要不要我揹你?”李諺忽然問道。
沒有選擇,木挽香只能點點頭。
背起木挽香之後,李諺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詭計得逞的笑容。
趴在李諺寬厚的肩膀上面莫名讓木挽香覺得安心,她才慢慢睜開眼睛回頭一看,什麼都沒有,立馬就意識到上當了。
“李諺,你竟敢騙我,哪裏有什麼鬼魂。”
李諺摟緊了木挽香:“怕是被你嚇跑了。”
“胡說,你方纔分明就是故意的。”不留神又上當了,木挽香掙扎着要從他背上下來。
李諺溫柔地哄了起來:“你累了就趴在我肩膀上面,沒人會說什麼的。”
隔着薄薄的意料木挽香能夠清晰感受這個男人的溫度,她漸漸放棄了掙扎,安穩呆在他肩膀上。
感受到這一切的李諺笑得很是開心,他要一點點卸下大水牛的心房,總有一日會讓她心甘情願嫁給自己。
“他在做什麼?”木挽香指着石階旁邊的小沙彌鬼魂,他走三步磕一下,神情看起來十分虔誠。
“磕長頭,作爲佛教信徒的一種修行,他們覺得這樣是對佛主的虔誠。”李諺瞥了眼衣衫襤褸的小沙彌,他也很是不解,小小年紀皈依佛門,他到底被什麼牽絆不願意離去呢?
一路向上,因揹着木挽香,李諺腳步放慢了些倒是和小沙彌一路作伴。
“小和尚,你都死了,爲何還有要拜佛主呢?”最後木挽香沒有忍住,好奇地問道。
誰能想起小沙彌壓根就不搭理她,只是口中還不停念着佛經。
討了個沒趣,尋常人早就放棄了,偏偏木挽香是個倔強的主,一旦被勾起好奇心,她就習慣打破沙鍋問到底。
“都說佛主會保佑長命百歲,你又是怎麼死的?”
“莫不是和寺廟裏面的師兄打架鬥毆?”
“不對,出家人最是慈悲,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
嘰嘰喳喳一路說到山頂,連李諺都覺得耳朵嗡翁響個不停,小沙彌愣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跳下李諺的後背之後,木挽香都覺得口乾舌燥,她跟廟裏和尚討要了一碗涼水,一飲而盡,冒火的嗓子這才覺得好受了一點。
“你說這小和尚到底怎麼死的?”
李諺指着額頭豆大的汗珠,沒好氣地看着她:“小和尚怎麼死的我不清楚,只知道我快死了。”
木挽香乾笑了幾聲,起初讓李諺揹着有些不好意思,漸漸地,她倒也習慣了,索性就心安理得賴在他的後背上面。
她趕緊又要了一碗水遞給李諺,掏出懷裏的帕子遞了過去。
“誰讓你要揹我的。”
喝過水後,李諺拿帕子胡亂抹了一把額頭,直接塞進了懷裏:“這個就當做酬金。”
“罷了。”木挽香擺擺手,任何他拿走了帕子,“你倒是說說那個小沙彌是怎麼死的啊?”
雖說李諺也好奇,但他發現木挽香的好奇心更甚,一路上都在琢磨這件事情,連正經事情都給忘記了。
“你還記得今日來廟裏的目的嗎?”
“哎呦,你不說我差點忘記了。”木挽香訕訕一笑,她趕緊拿了東西去正堂,望着巨大的鎏金佛像虔誠拜了拜,口中唸唸有詞,“佛主保佑,木白要通過白鷺書院的考試。”
說完之後,她又虔誠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奉上了今早做的糕點。
作爲這一切,木挽香好奇地發現李諺那傢伙也有模有樣在求着菩薩,她忍不住湊近了些想要聽聽這傢伙在求什麼。
“佛主,我李諺向來是個玩世不恭的主,今兒只想求你一件事情,那就是讓木挽香早日嫁給我。”
木挽香蹙眉推了他一下:“胡說八道。”
“這就是我心中所求,一點都沒有胡說八道,要是哪日夢想成真,我一定來還願。”李諺猛然抬起頭,直勾勾看着她,眼神裏是滿滿的期待。
木挽香被盯得全身發燙,她趕緊逃了出去,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猛然看見寺廟左手邊的老菩提樹下,有個小沙彌正在叫賣着:“逢考必過護身符,由高僧開過光,只需一兩銀子一張,數量有限,請速來搶購。”
話音未落,一羣婦人擁了上去,爭相購買符文。
緊挨着就是算卦解籤的探子,依舊是和尚攤主。
往盡頭望去,還能看見幾個做生意的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