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木挽香捂着額頭,口中不停喊着“難受”,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你呀,下次不要喝那麼多酒了。“木三味邊說,邊將煮好的醒酒湯遞給木挽香,“快點喝下去。”
木挽香靠在牀上,強忍着喝下醒酒湯,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她皺了皺眉頭:“爹爹,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接過空碗之後,木三味才說道:“昨天你和吳家小姐,還有趙三娘喝的不省人事,想起來了嗎?”
木挽香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腦子裏慢慢浮現出昨天的畫面,她們四人一見如故,開心擼着串,不停罵着賤男人,現在想想都覺得挺痛快的。
她忽然說什麼,卻發現木三味滿臉遲疑,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看他的樣子,木挽香也跟着緊張起來:“爹爹,我昨天醉酒之後,該不會做了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情吧?”
木挽香知道她的酒品不是特別好,所以很少喝酒,昨兒一高興,喝着喝着上頭了。
木三味搖搖頭,倒不是醉酒,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如今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木挽香只是想想,頭就疼得更厲害了,不管如何,該面對還是要面對的。
“爹爹你說吧,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柳馨兒死了。”木三味是之所以這麼緊張,是因爲木挽香去給柳馨兒做喫食,他以爲兩人是好友,怕木挽香傷心難過,所以纔會猶豫了很久。
只是木三味不知道,木挽香和柳馨兒壓根就說不上朋友,更多倒像是仇人。
雖然不待見柳馨兒,但猛然聽到柳馨兒死去的消息,木挽香還是無法接受。
“怎麼死的?”
看她並沒有太激動,木三味才繼續說了下去:“今天早上我去市集,路過清水河,看見有好多人圍在那裏。我覺得很好奇,就湊上去看了看,這才知道柳馨兒跳河自殺了。”
不可能,根據木挽香對柳馨兒的瞭解,她是最不可能自殺的那個人。
柳馨兒有着常人難以想象的求生慾望, 在翠花樓時,她費盡心思討好方翠花,就是爲了更好,如今來了明月樓,好不容易當上花魁,她更不可能去尋死,這裏面一定有什麼陰謀。
想到這裏,木挽香趕緊爬起來,穿上鞋子就要出門去。
木三味怕她做傻事,趕緊來在前面:“你要去哪裏?”
“我要去明月樓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木挽香不喜歡柳馨兒,但可憐她。
要是能夠幫上忙,她一定會伸出手。
“不準去,我聽說明月樓背後的老闆背景不一般,你要是去那裏大鬧一通,誰都保不了你。”上次吳府的事情讓他心有餘悸,這次的事情更是難辦,木三味打定主意不讓木挽香摻和。
木挽香笑了笑:“爹爹,我哪裏那麼傻,自然不會打鬧明月樓, 我只是想去看看,柳馨兒的鬼魂是不是在哪裏,然後問問到底發生了 什麼事情。”
“你是不傻,要是找到鬼魂之後,說她是被人害死的,你是不是又要混進明月樓呢?”木三味反問道。
木挽香尷尬笑了幾聲:“你也知道我是個性子是,倘若知道了這件事情,肯定不會放任不管。”
確實如此,她就是那樣一個人,怎麼都改變不了。
木三味嘆了口氣,他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罷了,你要去可以,但一定要小心。”
“嗯啦,您放心好了。” 應下之後,木挽香徑直去了明月樓。
白日裏,明月樓冷冷清清的,一個客人都沒有,木挽香徑直衝了進去。幾個人高馬大的護院趕緊將她攔住:“誰呀你,竟敢擅自闖明月樓。”
木挽香大聲喊道:“我要見趙管事。”
“滾滾滾,什麼阿貓阿狗都來見咱們管事,那還了得。”護院揮揮手想要趕走木挽香。
“打人啊!” 木挽香癱坐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來之前她就想到未必可以那樣順利見到趙管事, 想着明月樓最講究風雅,若是這裏 大哭大鬧,她就不相信趙管事不會現身,“我告訴你們,今天要是見不到趙管事,我是絕對不會離開的。”
護院也看傻了眼,這還沒動手就被訛上了,這小娘子估摸着是喫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在這裏鬧事,他立刻擼起袖子,凶神惡煞的看着木挽香。
“爺,今兒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打人。”,
木挽香也沒怕,她把腦袋往護院拳頭上面碰。
“要打你就把我打死,要不然我就四處告狀,說你們明月樓殺人了。”
護院看傻了眼,他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麼不要臉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二樓忽然傳來一道呵斥聲:“大膽,你們竟然敢對貴客如此無禮,退下。”
幾個護院如釋重負,趕緊離開,就怕被木挽香纏上。
趙管事慢慢從樓下走了下來:“想不到做出那等美妙蓮花酥的小娘子,竟然如此囂張跋扈,像個潑皮無賴。”
“手段沒有好壞,只要達到目的就行,我要是不放下臉面鬧一鬧,估計也不會和您見面了。”哼,這個趙管事剛剛分明就在二樓,只是一直不願意現身,逼不得已,木挽香只能鬧。
聽到這話,趙管事反倒笑了起來,他稱讚道:“你姿色不錯,廚藝絕佳,更重要的是人還聰明,要是你願意來明月樓,肯定是當之無愧的花魁。”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那麼興趣。”木挽香不喜歡這個趙管事,覺得這傢伙透着一股子邪氣,她直接說明了來意,“我要去柳馨兒住的屋子。”
“我爲什麼要讓你去呢?”趙管事饒有興致地看着木挽香,他眼神讓木挽香很舒服,感覺她就像被鎖住的獵物。
木挽香反問道:“你要是心裏沒鬼,爲什麼不讓我去看看呢?”
“呵呵。”趙管事笑了笑,隨手招來一個婢女,“領着這位姑娘去柳馨兒的屋子。”
跟着婢女去了幾步,木挽香忽然聽着身後的人說道:“明月樓的大門永遠爲你敞開,只要你來,花魁的位置永遠都屬於你。”
哼,木挽香想不明白這花魁到底有什麼好,讓所有人爭搶,等到了柳馨兒的屋子之後,她讓婢女先退下。
然後小心翼翼在屋子裏面四處搜尋,很可惜,木挽香沒有發現柳馨兒的魂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柳馨兒是被害的,她應該就在這間房間裏或者在明月樓裏。
找了很久,都沒有發現柳馨兒,木挽香開始急了,她輕聲喚道:“馨兒姐姐,你快點出來。”
可惜無論她怎麼說,就是沒有應答,木挽香徹底死心了,由此看來柳馨兒的魂魄真的不在這裏。
不在這裏,那會在哪裏呢?
離開明月樓,木挽香一直在想這件事情,想的正出神,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她剛想道歉,發現那人竟然是李諺,頓時沒了好臉色。
“你來這裏做什麼?”
“我和柳馨兒好歹相識一場,所以想來看看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兩人都是一樣的想法,木挽香當即說道:“你不用去了,我查了整個明月樓都沒有找到,柳馨兒的魂魄。”
李諺忽然說道,我知道她會在哪裏呢,木挽香,冷聲說道,不愧是相好過的人,這麼瞭解她的心思,李諺嘆了口氣,不管你相不相信,柳馨兒一直待我如弟弟般照顧我們倆,並沒有什麼其他的關係,木挽香瞪大了眼睛顯然不相信李諺這種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