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樓是在翠花院倒閉之後新開的一家青樓,很短的時間就在武東府站穩腳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這裏面的姑娘個個貌美如花,而且身懷絕技,琴棋書畫、廚藝、女工活、喝酒,陪酒令,個頂個的高手,無論你有什麼愛好都可以找到相對應的姑娘陪伴左右。
自然而然,明月樓這裏就成了武東府所有男人的溫柔鄉。
柳馨兒看到木挽香按照約定來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相較於在翠花院妖豔的打扮,她今日倒是顯得素雅多,整個妝容顯得整個人端莊不少,反倒有了一股大大家閨秀的氣質。
木挽香愈發能夠理解,爲什麼男人都愛來這裏了。
來的路上,木挽香想到了一個問題,她將柳馨兒悄悄拉到一邊,小聲說道:“廚藝作弊被她們發現,你會不會取消資格?”
柳馨兒笑了笑:“明月樓裏面只有輸贏,不會有人管你到底用任何手段。”
木挽香頗爲詫異,她也是更加很好奇,這明月樓背後的老闆到底是什麼人?
她特地壓低了嗓音,問道:“馨兒姐姐,你們的老闆是誰啊?”
柳馨兒緩步走到銅鏡面前,不斷審視臉上的妝容,確保今夜奪花魁萬無一失。
她拿着青黛又在秀眉上面描了幾下,然後纔回道:“我也不知道背後的老闆是誰,只是有個趙管事在這裏,大家都聽他的安排。”
妝容沒有問題之後,她打開一個首飾匣子,指着裏面的物件問道:“你覺得哪樣最好。”
木挽香淡淡掃了一眼,這裏面的首飾比起翠花院好了不少,難怪柳馨兒拼死拼活要去爭奪花魁,看來是個賺錢買賣。
她看了一眼柳馨兒的妝容,指了指裏面一根通體翠綠的簪子。
“我覺得翠玉的簪子配上你今天的妝容最是合適,顯得整個人清新動人。”
要是在翠花院裏面,柳馨兒肯定不會搭理木挽香的意見,但這裏是明月樓,玩得就是清新脫俗,她將玉簪子插在髮髻上,果然褪去了不少脂粉味道。
看着鏡子裏的女人,柳馨兒滿意地笑了笑,這或許就是她能夠很快在明月樓立足的原因,因爲她很聰明,懂得什麼最合適。
扶了扶髮髻,柳馨兒纔回過頭,提醒道:“我聽人說這明月樓的老闆身份不簡單,千萬不要得罪他,要不然有咱們有好的結果。“
木挽香立刻領會,她趕緊說道:“我今日來就是做菜餚的,並不想管其他的事情。”
“那就好了。”讓柳馨兒最滿意地一點就是木挽香夠聰明,不需要多說什麼,“對了,你今天晚上準備做什麼菜餚?”
她想了想,又說道:“明月樓的廚房食材一應俱全,無論你想要什麼,趙管事都可以拿到。”
由此看來這明月樓的老闆真是有通天的手眼,竟然如此大手筆。
木挽香回道:“我打算做糕點荷花酥。”
“荷花酥……”柳馨兒猶豫了半晌,還是說出了心裏擔心的事情,“荷花酥確實是比較難做的糕點,但這還不最別緻的,若是不能夠別出心裁,想要在衆多姑娘當中獲得勝利,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你放心好了,我的荷花酥絕對不同於別人的荷花酥。做這個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先去後廚忙着了."對於她的廚藝,木挽香很有信心,“對了,你儘量將時間拖到最後。”
柳馨兒點點頭:“我之前就考慮到做食物的特殊性,所以和趙管事說過我們最後一個登場。”
聽到她這話,木挽香也安心了很多。
柳馨兒將木挽香領到後廚之後,轉身去了前頭院子裏,她要去看看其他姑孃的比賽如何。
木挽香將幹蓮子除皮和零星,然後洗乾淨放上蒸籠裏去蒸,等到蓮子蒸熟之後,再用石臼將蓮子給搗成泥狀。
饅頭百無聊賴的蹲在一邊:“姐姐,我想幫忙,但是鬼魂一點忙都幫不上,實在是對不起。”
木挽香笑了笑:“你有這份心意就好了。”
等到鐵鍋燒熱之後,然後倒入豬油等到微微冒煙之時放入白糖,一起煮沸,再倒入剛剛的做好蓮子,不停的翻炒。
直至翻炒不沾鍋鏟時,再放入酥油,蓮子餡料變成油亮白即可。
饅頭感嘆道:“想不到做一份小小的糕點,竟然要如此耗費功夫。”
“那是當然,你可千萬不要考糕點,越是精緻的東西,越是耗費工時,反倒是炒菜簡單些。”所以木挽香寧願炒菜也不願意做糕點,實在是太磨人了。
等差不多的時候,木挽香倒入麪粉加溫水,還有豬油一起攪拌成水油麪,另一半乾麪粉,加豬油搓成幹油酥面。
將油酥麪糰放入水油麪團當中,再用擀麪杖將糰子擀成長方形薄片,不停的擀,切成大小一樣的劑子,然後再揉成圓皮,最後再放入蓮子餡料,丟進入油鍋去炸,一顆顆炸開的糰子如同一朵朵鮮豔的蓮花,蓮花酥也是由此得名。
饅頭忍不住說道:“這蓮花說和平常的看起來的沒有區別啊!”
“沒錯,待會你就知道了。”木挽香又開始了剛剛的步驟,只不過她在麪糰裏額外加了其她的東西,饅頭也看不明白,爲了不打擾木挽香,他沒有繼續問下去。
就在這時候,柳馨兒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輸了,這次輸定了。”
木挽香好奇地問道:“怎麼了?前面的姑娘出了什麼殺手鐧?”
“是香香,她跳了一曲飛仙舞,惹得所有的客人都高呼着花魁。”柳馨兒心氣高,若不是到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會低頭認輸,但是今日香香跳的舞實在是太美麗了,縱然她是個女人都看得心動,更別提其他的男人了。
柳馨兒看着一顆顆平平無奇的荷花酥,頓時失去了信心,忍不住埋怨道:“你是不是還在記恨咱們在翠花院的恩怨,所以故意做出這個東西來糊弄我。”
這就是爲什麼木挽香一直不喜歡柳馨兒的原因,不過銀子都已經收下了,她自然不能撂攤子不幹,只好耐着性子勸說柳馨兒:“姐姐你先不要着急,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面。”
柳馨兒頹然的坐在太師椅上,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罷了,我知道你肯定還是恨我當初幫着方翠花對付你,可是我也是被逼無奈,如今咱們都是可憐人,你就不能幫我贏得比賽嗎?換一道菜做做,就算我求求你了。”
木挽香揉了揉眉心,她很想就這樣離開,但是這不是她的作風。
沒有法子,她只好低頭默默的揉着手裏的麪糰。
看木挽香不搭理自己,柳馨兒越來越生氣,嗓音陡然拔高:“木挽香,你有什麼了不起,當初要不是你,我現在還是翠花院的花魁,一切都是你害的。”
呵呵,木挽香忍不住冷笑,她在心裏腹誹,柳馨兒早已經年老色衰,方翠花心裏早就打瞭如意算盤想要將她換掉,她竟然還厚着臉皮說出這樣的話,簡直就是可笑。
不管了,先把這一頓的應付過去,日後她絕對不會在和柳馨兒打交道,不管柳馨兒出多少銀子,她都不會再搭理。
木挽香暗自下定決心,說話間,她已經將特別製作的荷花酥做好了。
當柳馨兒看到她手裏一朵朵綻放的蓮花,瞬間瞪大了眼睛,這哪裏是荷花酥,分明就是一朵真正的荷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木挽香笑盈盈的地道:“你覺得這份荷花酥能夠和她的飛仙舞一決高下嗎?”
此刻柳馨兒臉上才露出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