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家已是子時,夜裏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木挽香躺在牀上輾轉難眠,好不容易開了燒烤店鋪,熬了整宿就做一單生意,她不免擔心起來,手裏的銀子已經花到差不多了,若是鋪子繼續虧損下去,那可就麻煩了。
一夜未眠,大清早,木挽香稍稍有了睡意,沒過多久,院子裏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立馬睜開眼,掀開被子推開屋門,就看見氣喘吁吁的木三味。
“爹爹,怎麼了?”
“昨天吳家少爺去咱們燒烤鋪了?”木三味一大早就去桃花市集採購食材,他將大包小包東西放在院子,神色看起來十分凝重。
木挽香不安地點了點頭,問道:“怎麼了?吳澤出事情了嗎?”
“死了。”木三味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在市集上聽人說,吳家少爺夜裏去青魚街上喫了燒烤,結果一大早就發現死了,大夥都說在傳咱們家的燒烤店有問題。”
太倒黴了。木挽香一陣頭暈目眩,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上,幸虧她及時扶住了牆。
昨夜她看見吳澤情況不對,還讓李諺去送了,木挽香想不明白怎麼人就死了呢!
不行,她要去府衙問問李諺,到底是怎麼回事。
“爹,你先把食材準備好,我去趟府衙,待會兒就回來。”
木三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大街小巷都說我們家燒烤有毒,我看還是先避避風頭,今天夜裏就不要開店了。”
“不行,若是不開了,那就等於承認殺人了。”木挽香知道名譽對於一家飲食店的重要性,哪怕是虧,她都要開。
看她堅決的樣子,木三味也知道勸說沒有效果,他只好囑咐道:“罷了,我待會兒就去準備,你小心點。”
木挽香應下,急匆匆趕到府衙,衙役們聽說她來找李諺,很痛快就將她給放進去了。
此刻,李諺等人正在停屍屋子裏面,查看屍體。
劉義首先發現了木挽香,他忙攔在了前面:“木姑娘,這裏比較嚇人,你最好不要進來。”
“劉捕頭,裏面是吳澤的屍體嗎?”木挽香很着急,比所有人都急着把這個案子給破掉,要不然以後真得什麼生意都別想做了。
劉義還想勸,李諺探出半個腦袋:“那個女人膽大包天,讓她進來吧!”
聽到這話,劉義遲疑片刻,他還是讓開路來。
進屋之後,撲鼻而來的腥臭味嗆得木挽香差點直接吐出來,她擰着眉看了吳澤屍體一眼。
下面全部用白布遮蓋,露在外面的臉色慘白,雙眼不甘心地瞪着,一看就不像自然死亡。
她斜睇着李諺:“昨夜不是讓你送他回去的嗎?”
“送回去了,今早又在青魚橋上面發現了他的屍體。”由於吳家的卷宗,李諺還特地看着吳澤進了吳家後才離開,今日一早來府衙後,聽劉義說吳澤死了,他也很是詫異。
“怎麼死的?”眼下木挽香最關心這個問題,倘若是食物中毒,那她的店鋪肯定逃不了干係。
李諺瞥了眼站在一邊的仵作,仵作當即回道:“根據我的經驗,吳澤是中毒而亡。”
完了,這下子攤上大事了。
木挽香差點暈過去, 燒烤店鋪第一天開張就遇上死人,這以後還要怎麼開下去?
“別擔心了,昨日你做給吳澤的烤串,我也喫了,絕對不可能是因爲這個。”李諺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大水牛,你是不是要多烤點東西給我喫?”
木挽香依舊打不起精神來,她嘆了口氣:“如今坊間都在傳,吳澤是喫了我家燒烤死的,日後店鋪能不能開下去都不知道呢?”
“別擔心了,我一定會把這個案子破掉。”劉義趕緊安慰道,“等忙過了這段日子,我就帶着所有弟兄們給你去捧場。”
多好的男人。木挽香很是感激,每每遇上難事,劉義總是義無反顧幫她。
“等這件案子破了,我來請大家。”
看她總算有了一絲笑意,劉義也算安下心來。
李諺眯起眼睛看着眉來眼去的兩個人,冷聲道:“別膩歪了,吳家的案子很是棘手,還 是快點分析分析要如何破案吧!”
聽到他的話,木挽香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情,她立刻問道:“你說吳家有不少命案,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吳家的事情你清楚點,還是你說吧!”李諺拿手肘撞了撞劉義,他在武東府這塊地界呆了很久,比他更加瞭解吳家的情況。
劉義“嗯”了一聲,然後就說起吳家的情況。
“吳家老爺子原來只是開了一間小小的糧食鋪子,後面娶了漕幫方家小姐,生意越做越大,攏共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意外身亡,如今當家的是小兒子吳清和,吳清和有三兒兩女,大兒子和二兒子均在二十歲時意外死亡,吳澤也就是吳家老三,今年恰好二十歲。”
很詭異。木挽香這個外行,她都覺得事情不對勁,世上哪裏那麼多巧合,背後肯定有什麼陰謀。
劉義又補充道:“根據卷宗上面的記載,吳清和大兒子吳毅醉酒溺水而亡,二兒子吳敏和人鬥毆致死,吳毅和吳敏是上任知府經手的,從證據上面來看是沒有問題的。”
木挽香皺了皺眉,繼續追問道:“既然如此,那爲何吳家的案子會成爲懸案?”
這次是李諺接了話:“吳清和覺得兩個兒子的死很是蹊蹺,強烈要求知府大人記下來,讓他去查找線索,且每年都會給府衙不少銀兩。”
原來如此,不管如何,吳家的案子要快點破解,要不然她的燒烤店也開不下去了。
木挽香打量四周,沒看見吳澤的魂魄,這下麻煩了,要從哪裏下手呢?
沒頭緒,她只好求助李諺:“接下來要怎麼辦?”
李諺雙手環抱胸前,圍着木挽香四下打量許久,在木挽香爆發邊緣,他才說道:“我要你去吳府應聘廚娘,打探裏面的情況。”
“不去,我還要看着燒烤店。”木挽香一心撲在生意上,她纔不會輕易捨棄鋪子。
“店裏如今一點生意都沒有,如果這個案子一直不破,你就別想開門做生意了。”李諺淡淡一笑,“我勸你還是快點去吳家。”
不可否認,這些都是事實。
木挽香篤定李諺肯定在謀劃什麼,八成又是拿她當棋子,然而如今這種情況,她也只能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