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峻嶺之中,翠翠竹林之間,一間再普通不過的竹屋,建立在深山裏。
少女挺着大肚子,笑臉盈盈的站在竹屋外,看着在林間練劍的男子。
看了一瞬,少女突然痛苦的擰起眉頭,右手緊緊捂着肚子,左手扶着扶欄:“陌。”
聽見她的聲音,男子收回手中的長劍,轉眸看向她。
見她臉上溢着痛苦之色,男子微微一怔,快步上前將她打橫抱進房內。
輪迴鏡裏的畫面再次一轉,少女虛弱的躺在牀榻,低眸看着身側十分平靜的嬰孩兒,嘴角噙着一絲幸福的淺笑。
躺在她身邊的嬰孩兒,與別的孩子不同,一出生便睜開了眼眸。
只是那雙眼眸十分獨特,一隻墨綠深沉,一隻赤紅燃燒。
“將軍!”門外,突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少女聽見這一聲稱呼,微微蹙了蹙眉。
虛弱的站起身,扶着牆走向門外,她剛一走出房間,便看見一名身着鎧甲的男子站在屋外。
“將軍,幸得你拖住魔女,才使魔尊失去一半靈魂,戰力大減,我們才能攻下虎嘯國的最後一座城池。”那個人雙手抱拳,恭敬的看着男子:“現在虎嘯國已滅,魔尊的一半靈魂也已經被主神擊殺,恭請將軍回營。”
話落,少女詫異的瞪着眸看向男子,只見男子背對着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轉身進屋,抱着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離開竹屋。
可沒跑多遠,卻被男子攔住了去路。
“你當真要攔着我?”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男子,少女的眸底溢滿了傷痛。
“大義面前,本神君只能如此。”墨綠的瞳孔,冷冷淡淡的看着她,仿若第一次見面時的冷漠疏離。
“神君。”嘴角微揚,少女嗤笑一聲,低眸看了看懷裏的孩子。
突地,她將剛出生的嬰兒往空中一拋。
她突如其來的動作,令男子身形一顫,忙不迭飛身將孩子接住。
趁此,少女用她自身的靈力將嬰兒的魂魄分成兩半,抱着搶回來的綠瞳男嬰潛逃回魔界。
看了一眼她消失的地方,男子低眸看了看靜靜躺在懷中的赤瞳女嬰,眸底溢出一絲柔情。
突地,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男子緊張的看着女嬰的赤瞳,用自己的神力,給女嬰設下一道封印。
隨着輪迴鏡中的金光閃現,男子和女嬰的身影,一同消散在崇山峻嶺之中。
看着輪迴鏡恢復原貌,鏡子裏只剩下銅鏡迷宮的倒影,顏傾心半晌回不過神來。
她終於知道她自己是誰了,可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緩緩轉身,走向陸雨的身邊,轉眸看向他的那一雙墨綠色的瞳仁:“如鏡中所現,你就是我的另一半靈魂吧。”
默然的看着她,陸雨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後來呢,母親和父親怎麼樣了?”
“父親在你的身上施下了封神印,將你的靈力和他的神識一起封印。”
話落,顏傾心微微一怔。
之前她就聽司徒行雲說起過,所謂封神,就是將設下封印的神,封存在了被施下封印者的體內,與施下封印者靈魂合二爲一。
如此說來,她的父親,其實一直都在她的體內,成爲了她靈魂裏的一部分。
想着,顏傾心微微斂下眸,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母親回魔界後,就沒有再出去過麼?”
“不。母親在回到魔界不久後,便得知父親根本沒有背叛她。那日攔住她的去路,是想逼母親在衆神趕來之前回魔界。因爲父親知道,他若不對母親狠心,她定會帶着我們與父親同生死。”
說着,他頓了一頓,看向顏傾心時,眸底溢着一絲她看不懂的神色:“母親得知父親和你一同消失後,便率領魔界大軍,發動了那一場驚心動魄的神魔大戰。那一場大戰,神族傷亡慘重,魔族也被衆神用僅存的神識永久封印。從此,神族滅亡,身爲魔尊的母親在黃金城裏沉睡不醒,魔族也從人間消失。”
聽完陸雨的話,顏傾心抱緊雙臂,感覺到一陣一陣的膽寒。
原以爲,神魔大戰距離現在已有兩百多年曆史,跟她毫無相關。
可沒想到的是,發動神魔大戰的人,竟是她的母親。
父母親爲對方的付出,證明了他們之間的真愛,可結局卻是如此悲涼。
想了一瞬,顏傾心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抬眸看向陸雨:“不對啊,神魔大戰發生在兩百多年前,可我卻不滿二十歲。”
聽見她的疑問,陸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轉身緩步向來時的路折返。
“你只知父親在你的體內設下了封神印,卻不知他將你的靈魂投入了另一個時空。你的軀體在蒼穹大陸上存活了兩百多年,每一次都是以嬰兒的形態出現。但因軀體裏沒有靈魂,你的軀體每過二十年就會死亡一次,如此反覆。”
跟在陸雨的身後,顏傾心想的出神。
如果按照他的話說,一直生活在蒼穹大陸上的一直都是一副軀體,而她的靈魂,正是生活在2333年的自己。
所以她會穿越來帶這裏,全是因爲她本就屬於這裏。
生活在顏府,被顏如玉母女欺負的人,也不是什麼原主,而是她失去靈魂的軀體。
沒有靈魂,自然癡傻,而當她靈肉合一時,才做回真正的自己。
跟在陸雨的身後,走出鏡面迷宮,顏傾心的腦海裏,全是父母相愛的畫面。
那一場淒涼絕美的戀愛,令她久久無法平靜。
魔幻城。
夜色籠罩,祁天剛準備休息,窗外突然有黑影快速一閃。
忙不迭的起身,正欲追出去探個究竟,一枚飛鏢卻突然從他的面前劃過,穩穩的定在木柱上。
蹙眉看了看窗外,黑色身影早已離開。
轉身走向木柱,取下那枚飛鏢,將定在飛鏢裏的那張紙緩緩攤開。
隨着紙張緩緩攤開,一排排小字印入祁天的眼簾。
看見裏面寫的內容,祁天的身子微微晃了晃,颶風般的將那張紙條捏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