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菲,走掉了”
科洛絲看着菲離開,尷尬的笑了笑,心說自己確實有點太過多事了。
菲是七班的成員,和自己可以說是關係最爲疏遠的人了,這麼叫住她,只會讓雙方徒增尷尬吧。
我啊,還是不成熟啊。
科洛絲在心裏嘆息。
不過,這是有原因的!
因爲
“唔這個,要怎麼喫呢?”
坐在科洛絲對面的女人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是沒喫過可麗餅嗎?
科洛絲只能苦笑着給她做了個示範說是示範,其實也只是張開嘴巴咬下去罷了。又不是在宮廷喫正餐,你在路邊喫個可麗餅還要講究什麼啦~
於是,對面的金髮女人笨拙的學着她的樣子,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發出喀嚓的聲音。
或許是被這美味俘獲了吧?她臉上那嚴肅的表情,多少鬆動了一些。
這個人是科洛絲在找自己學長的時候無意中遇到的,當時她正看着這邊出神。
察覺到她可能有麻煩了,於是科洛絲主動過來幫忙,最後便演化出現在這樣,被面前的金髮女人請客喫可麗餅。
真是的,我可不是奢求報答纔來幫助她的哦!
非要說的話
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當然,兩個人是完全不相似的。
面前的金髮女人身體修長,有着柔順的,靚麗的,卻不搶眼的金色長髮。如果把伊利亞的金髮比作太陽,那麼這位女性就是月亮,有着屬於自己的清幽明亮的光,卻不會奪走周圍星光的存在感。
她應該是學過某種武術,即便是不太懂得武術的科洛絲,也能看出她行動模式中,那份武者的嚴肅。
她氣質高貴,做個比喻的話,科洛絲是剛剛成年的貴族之女,對一切都很拘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能讓人感知到青澀的意味。而這名女性則是久居高位又無慾無求的女王,有着任何人無法比擬的高貴,有着讓人情不自禁想要對她獻上尊敬的威嚴。
科洛絲不禁覺着,如果自己的祖母能夠和尤利婭結合一下的話,大概就能和麪前的女人匹敵了吧?不過在容貌上,自己的祖母已經過於年邁,尤利婭則不擅長打理。就算是和自己相比,面前的女性也有着讓人驚訝的美麗。
這種人,如果說她是“普通的女人”,科洛絲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大概是那個國家的女王,或者是女官長之類的人物吧?
因爲克洛斯貝爾獨立會議,在這裏被人稱之爲魔都的城市裏,聚集了一大批各國的貴族,說不定就是那個國家的大人物。
看着她對着可麗餅發愣,科洛絲馬上聯想到了自己。
畢竟她自己在一年之前,也只是一個普通的還在上學的女孩子,忽然間,讓她接受利貝爾王國,讓她成爲一國的君王,這份【不知所措】是一樣的。
面前的女性,大概是久居深宮,對平民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不知所措】了吧?
這點上,自己可是贏了哦!
不知爲何,科洛絲胸腔裏充盈着小小的自豪感。
雖然明知道比較這種事情沒有意義就是了。
“怎麼?”
科洛絲想着事情,呆呆的看着金髮女性出神,於是金髮女性奇怪的問道。
她沒有誤會自己臉上是不是佔了奶油,如果真的出現了那種情況,她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她有這個自信。
所以,只可能是面前的女孩子因爲其他的某些原因呆住了。
“啊啊,抱歉,失禮了。我只是在想,這位小姐,真是讓人感覺到高貴呢”
“不,我只是一介武人罷了。高貴什麼的,應該是用來形容王太女小姐的吧。”
金髮女性用看不出表情的臉,說着聽不出感情的句子。
這個句子可以理解成自謙,可以理解成諷刺,可以理解成誇獎,可以理解成奉承,根據語氣不同,重音不同,有着多種變化。可是在面前的女人嘴裏,以上諸多感情彷彿都被抹掉了,是一種讓人雖然能聽懂,卻無法理解意思的話。
她的聲音美妙如溪流,音色清澈這點很相似,沒有【人味】這點也很相似。
不食人間煙火,這個詞大概是對她最好的形容了。
“啊哈哈我的話,現在還是個小丫頭就是了。”
“誠然。不過,誰都是從懵懂無知開始的,認真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假以時日,肯定會成長爲優秀的女王。”
“哎嘿嘿,您在安慰我嗎?謝謝。”
科洛絲有點不好意思了。
很少有人這麼跟自己說話。
以一個前輩的感覺,給自己提出建議,提出慰藉。
“那個冒昧一問,您的名字是”
自己是利貝爾的王太女,她是知道的。可是她的名字,自己卻不知道。
“亞莉安赫德。”
“啊,亞莉安赫德小姐,謝謝您。”
科洛絲一邊表示感謝,一邊努力搜索自己的腦海,在周圍國家,有叫這個名字的大人物嗎?女王啊,大公啊,女官長啊,或者是騎士長啊什麼的。
不過不管科洛絲怎麼想,就是想不到相似的人物。
要知道,像是她這樣有容貌,有氣質的人,肯定會在社交界形成話題,沒道理科洛絲沒聽過啊
“唔果然,您很少來外面嗎?”
原本想要問問她的身份的,可是科洛絲轉念一想,對方沒有主動報上所屬,是不是就意味和科洛絲一樣,是希望能作爲普通人,享受安閒的時間呢?
這種時候問她所屬,未免過於破壞氣氛了。
於是科洛絲把話題轉到可麗餅上。
“嗯。雖然經常外出,但都有任務,這樣能夠品味甜點的時間,這還是第一次。在這段時間裏,真是研究出了不得了的甜品”
亞莉安赫德看着手裏幾乎喫完的可麗餅感慨着,科洛絲在一邊尷尬的笑着:果然,她很忙呢。正所謂能者多勞,上位者沒有時間休息什麼的而且聽她的意思,應該是很久都沒有關注甜品了。到底是上位了多久啊。
於是科洛絲更加堅定了,不能掃興的決心,不聊那些國家啊政治啊之類的話題。
“那,感覺如何?”
“嗯,奶油的甜味很純厚,我喜歡這種甜味。”
她把手裏僅剩的一點可麗餅送到嘴裏,動作明明算不上優雅,卻在她獨特的過人的魅力的加成下,透出異於常人的美感。同樣是女孩子,科洛絲簡直看呆了。
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請您教教我怎麼樣才能鍛煉出上位者的氣質”這種煞風景的話吞下去。
“這裏的風景,不管看幾次都不會覺着膩啊。”
她單手支撐在桌子上打量着周圍來來往往的人。
“您曾經來過克洛斯貝爾嗎?”
“不。這是第一次。”
科洛絲敏銳的讀出了她的意思:“這裏”並不是指代的克洛斯貝爾,而是指代的【外界】吧。
“不管何種時代,人類匆忙而機械的行動中,總是會誕生出一些無法預測的事情,有個人曾經把國家比作導力器,如果把人類比作導力器的話,那麼大概就是最惡劣的殘次品吧。因爲總是會做出無法預測的行動。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才讓人討厭不起來。”
金髮的美人,亞莉安赫德如是發表着感慨。清風吹拂着她的髮絲,彷彿沙金的頭髮在陽光下彷彿在散着光輝一樣。
“這樣麼。”
科洛絲賠笑,忽然,她隱約想到了什麼。
把國家比作導力器?
她的記憶不禁回到了利貝爾異變前期,那是理查德政變中的事情,女王宮的天臺上那個有着蒼金色短髮的白銀一樣的劍士。
就在科洛絲想要追問的時候,那個金髮的女人已經不見了。
彷彿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一樣,一切都是科洛絲的夢境。
是夢嗎?還是說,是結社的人呢?
“殿下您在這裏啊。”
隨後,耳邊是尤利婭急促的聲音,看起來她應該是努力追尋着自己呢吧。
啊,啊對了,問問她的意見好了。
哎?
我要問她什麼來着?
嘛,既然忘了,大概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科洛絲臉上露出了苦笑,趕緊應聲,招呼她過來。雖然還有很多話想跟學長說,不過現在找不到學長,就再和尤利婭一起度過一段時間吧。
找到學長的時候,再逃走就是了~
科洛絲難得的又興起了調皮的念頭。
與此同時,鏡之城的屋頂上。
“呼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爲您會被發現呢。”
蘭斯特單手撐着塔頂的瓦片,一副剛剛做了大事的樣子。
“被發現的話,也沒關係吧。”
亞莉安赫德倒是好像對剛剛的對話感到了些許惋惜的樣子。
“利貝爾的王太女,實在是個讓人尊敬的人。不過現在還太過稚嫩了。”
“所以您就調教了她一下?嘛嘛,不過被發現也沒差。反正在【時之力】面前,她估計已經忘記了這些事情了吧?”
亞莉安赫德沒有說話,蘭斯特自己討了個沒趣,他聳聳肩,做了個滑稽的動作。
“啊我忽然想到如果您真的和遊辰巳撞上了,會不會很有趣呢?”
蘭斯特忽然想到了什麼,一臉壞笑的提議道。
“那樣會破壞幻炎計劃的。請不要做那種事情。”
“好好,反正我就是個惹人嫌啦~~不過真的很難想像呢,您居然對這邊產生了興趣。”
“我會產生興趣,不也是在你的預料之中麼?”
“啊我倒是不能否認就是啦!不過算啦。”
蘭斯特最後還是把想說的東西吞了下去。俯視着地上熙熙攘攘的人羣。目光定格在剛剛話題的中心遊辰巳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