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的住宅在西街,一棟名爲雷森公寓的高級公寓裏。
一到門口,遊就察覺到門鎖上的問題。
很細微的撬鎖的痕跡。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工具,但毫無疑問,是有人刻意用外力破壞。
應該就是跟蹤狂吧。
不過,現在應該叫非法入侵者了?
遊並沒有過多的警戒。
第六感沒有告訴他“危險”的訊號,那麼說明,這裏要麼沒人,要麼敵人比自己高了好幾個等級。前者沒危險,後者抵抗也沒用,還不如坦率的進去。
打開門,一下子就有一種奇怪的味道傳了過來。
要怎麼形容呢,像是很久沒開窗戶的房間裏,沉悶的空氣的味道。還微微的混合着酒精的味道,還有一些遊·辰巳並不熟悉的味道。
一言以蔽之,這間房間的主人很少開窗換氣
不過也沒有那麼誇張,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的感覺。稍微換幾口氣,鼻腔也就習慣了。另一方面,諾艾爾則厭惡的皺起了眉頭。
“不僅僅非法入侵,還隨意翻弄別人的家嗎?這已經構成了盜竊罪了吧?”
身爲軍人的諾艾爾,對這種很細節的法律並不清楚。於是她抱着試試的心態問了身邊的遊。
“嘛,我覺着應該沒有。”
遊苦笑着,雙手大大的打開,踏着小碎步,舞蹈演員似的快速的轉了兩圈。
“不覺着作爲‘盜竊’或者是‘翻找’而言,這個房間過於奇怪了嗎?”
以石頭的灰色爲主要色調的房間裏,裝飾着大量的綠色植株,正對着門的待客小桌上堆滿了葡萄酒瓶,桌角也放了幾個。房間的角落裏,柔軟舒適的牀上,牀單被罩保持着主人剛爬起來的狀態,上面還隨意的扔了好幾件衣服,甚至連貼身衣服都有。牀邊的衣櫃半開着門,裏面透出鮮豔的色彩。地板上也隨隨便便的滾了好多衛生紙團,還有聽裝啤酒喝完的空罐
與房間整體的凌亂不同,房間角落的簡單廚房倒是十分乾淨看起來伊莉雅小姐應該不怎麼自己做飯。
“”
諾艾爾沉默了。
遊剛想說話,諾艾爾馬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這就是跟蹤狂乾的吧拜託了,請務必不要破壞我心中伊莉雅小姐的形象。”
“嗚嗚嗚(那種東西你還是早點讓它粉碎吧。)”
不過,諾艾爾也明白,其實這就是伊莉雅自己搞出來的。伊莉雅小姐舉手投足之間總有一種女中豪傑的爽快氣息,這麼說來,她的私生活這麼不拘小節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雖然太不拘了私生活還是拘一些小節比較好吧!
總算從諾艾爾的手掌中逃脫,遊可不會蠢到繼續挑戰她的極限。
“那,諾艾爾。你有什麼計劃嗎?”
“計劃?我來麼?”
諾艾爾喫了一驚,一般來說這種策略啊計劃啊什麼的,都是遊和羅伊德在策劃,其他人也樂得把這些費腦子的東西推給他們。
不過,這並不是說其他人除了蘭迪就不想體驗一把讓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計劃行動的感覺。
諾艾爾身爲上士,在警備隊的時候,就有一定的指揮權,來了支援科之後,一直在當普通的警員,老實說,諾艾爾還挺高興能指揮這傢伙一把的。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還是“輪流穿”來着?啊啊,諺語什麼的無所謂啦。
諾艾爾用着自己並不熟悉的東方諺語。
“好啊。那我說了。”
深吸一口氣,然後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們埋伏在這裏,等他露面之後,當場抓獲。”
“嗯?完了?!”
“嗯,完了。”
“真是有夠簡單的計劃。”
也是有夠不成熟的計劃。如果指揮官都是這個水平的話,對士兵們來說就太不幸了。不過諾艾爾本來就是個普通的士兵,讓她計劃這種東西,有些太爲難她了吧?
爲諾艾爾在心裏找了理由,遊多少沒有那麼失望了。
這個計劃看上去非常實用,但是那是建立在“確實能執行”的程度上。一般來說,要先確認跟蹤狂的侵入路線,推測侵入時間,找出行動規律,然後抓捕的時候也要分爲抓捕者和阻攔者,儘可能縮小敵人逃走的可能性。如果人數有餘裕,還應該分成兩批
“有能幹的部下,計劃也就無所謂了吧?還是說,你沒把握抓住他?”
諾艾爾微微眯起眼睛,頗具有挑釁意味的說着。遊笑笑,這麼弱的激將法,中招了可就太丟人了。不過不用諾艾爾說,遊也不會放跑他。
“啊,我明白了。那就相信我吧。”
遊一個飛身,跳上了屋頂,隨後就聽到嘩啦嘩啦的巨響,不知道遊在搞什麼。
“喂,你幹什麼呢?”
“撒,諾艾爾,你見過蜘蛛嗎?”
“見過啊?怎麼了?”
“那麼,就讓我爲你展示一下,蜘蛛的捕獵方式吧。”
“如果你敢把蜘蛛扔到我身上,我就把你從窗戶(這裏是三樓)扔出去。”
然後,屋頂上,不知道遊用了什麼方法,竟然真的像是蜘蛛一樣,整個人貼在天花板上,如果不是因爲他的髮絲下垂,還真會被人錯看成是躺在天花板上了。
而且,如果不刻意抬頭,還真的很難注意到他。
然後,他對諾艾爾伸出了手,似乎是要拉她上來
諾艾爾楞了一下,最後
選擇了衣櫃。
諾艾爾可沒有那麼奇怪的招數可以貼在天花板上,反正自己並不準備實行抓捕行動,還不如躲在衣櫃裏安靜的看戲來的愉快呢。
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也上去,那傢伙,肯定又有趁機提出什麼抱着我啊之類的無恥提議了!
大約過了多久呢?也許是一小時,或者更長也可能更短。
黑暗中,諾艾爾沒有能夠確定時間的方法。
忽然,傳來了聲音。
咔噠咔噠的聲音,好像是用什麼東西撬鎖的聲音。不過聲音非常輕。
黑暗剝奪了人的視力,因此,其他的感官在暫時失去視力之後,變得更加敏銳。如果不是這樣,恐怕諾艾爾也會聽漏。
該說不愧是老手嗎?開鎖的手法非常嫺熟。咔噠的聲音只響了五六下,就聽啪的一聲,門鎖被打開了。
“還是一如既往的髒啊”
來人如是感慨着。
聲線是個少年,有着小孩子特有的尖銳感覺。
不過,就算是小孩子,犯罪也是不可原不能姑息的。
諾艾爾在心裏確定着,雖然想馬上衝出去抓住他,但是諾艾爾知道現在不是時候。至少要等到他行竊的瞬間,至少要人贓並獲。
“老實說,天天這麼亂,我都快沒心情偷東西了”
啊呀?不是跟蹤狂,而是盜竊犯嗎?
諾艾爾輕輕推開一個小小的縫隙,仔細觀察着外面的情況。
入侵房間的,是一個個子小小的孩子。大概十五歲的樣子,穿着藍色調的上衣短褲和帽子,挺符合麗夏之前的描述的。然而他身上髒兮兮的,看起來,生活並不好。
“算了把這個拿走吧。”
孩子對沙發上散着的一件伊莉雅的外套伸出了手,不過很快他就停住了。
“不對,這次要偷點讓她喫驚的!乾脆把保險櫃撬開好了!”
孩子說着,開始四處去找保險櫃。身爲彩虹劇團的臺柱,這個孩子纔不相信她沒有自己的保險櫃呢!
“機關機關啊?這個沒品的鏈子是什麼啊?”
他忽然對地上半透明的一條鎖鏈提起了興趣,他很確定上次他來的時候還沒有這個東西呢。
“啊呀?我的鏈子很沒品嗎?”
“什啊啊啊啊啊啊啊!”
遊這麼說着,忽然從天花板跳了下來,彷彿滑輪組一樣,遊掉下來的同時,地板上的鎖鏈飛速向上回收,彷彿漁網一樣纏住了這個小偷的腳!小小的犯人一下子被半透明的鎖鏈倒吊在半空中。
他奮力掙扎着,連帽子都掉在了地上,露出一頭有些髒兮兮的藍色頭髮。
“嗯,完成了。”
“我覺着至少‘沒品’這點他沒說錯。”
諾艾爾嘆着氣從衣櫃裏鑽了出來。
這個孩子也是夠可憐的。
不過諾艾爾並不準備讓遊放了他。在小偷小摸的時候,如果不及時的給以懲戒,嚐到甜頭之後,只會越來越鋌而走險,直到有一天,徹底走上犯罪的道路。
“好了,該怎麼處理他呢要試試這個嗎?”
遊說着,把手裏一大把鎖鏈向諾艾爾遞了過去。
“別玩了。當然是要先聯繫伊莉雅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