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德和遊·辰巳,蘭迪和諾艾爾,克洛斯貝爾創立祭第二天中,最爲火熱的戰鬥。
大家是同事,對彼此都有些瞭解,也因此,更加戒備彼此的絕招。
遊和羅伊德進行着超水平的攻防。
原本羅伊德應該是無法跟上遊的動作,而被他輕易打倒的。
然而,現在的遊,雖然依舊很快,卻不能稱之爲神速。
在手下留情嗎?還是說
羅伊德的視線不由自主的移到了遊身上的繃帶上。
因爲失血過多、傷勢過重導致身體機能的下降嗎?
羅伊德的旋棍技術和迪奧使用的旋棍技術很相似。這句話其實應該反過來。羅伊德使用的是標準的警用壓制旋棍術,應該認爲迪奧同樣學過警用壓制旋棍術纔對。而且,羅伊德其實有意的在參考迪奧的戰鬥方法
那種山嶽一樣不可撼動的防禦力,那不是單純能用技術解釋的東西。意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輔助人類登上更高的領域,換言之,沒有強大的守護意志,他是不會衍生出那種技術的。
武者以拳交心,東方流傳着這樣的說法。意思是,武者的心思會在他的武技上反映出來,遊那扭曲的、骯髒的、無所不用其極的心態,衍生出的就是無視道德、切實置人於死地的暗殺術。相對的,迪奧那山嶽似的從容,也側面證明了,他並不是個惡人,有着想要守護的事物,有着光明磊落的行事風格。
羅伊德和迪奧很相似,以迪奧爲老師,確實是個捷徑。
想通了這個道理,遊並沒有阻止迪奧和羅伊德接觸。
遊後退,閃開羅伊德的旋棍,果斷的順着旋棍的去勢補上一擊迴旋踢,想要把他的旋棍踢飛,卻被他打開的電擊棍逼退。隨後繞到羅伊德背後,這次換成羅伊德倉皇跨出兩步,閃開了攻向後背的手刀。兩個人就這樣攻守交換,快速的戰鬥着。
另一邊,諾艾爾和蘭迪的戰鬥,就顯得沒有美感的多了。
斧槍與斧槍的大幅度揮動,力量與力量的正面撼動。
當然,諾艾爾處於絕對下風。
這也是沒辦法的。
剛入伍幾年的軍人,和從小生在戰場,被當做戰爭兵器教育的男人是沒有可比性的。諾艾爾和艾絲蒂爾能較量,是因爲兩者都還是人類的領域,但是蘭迪,已經是怪物級別的強者了。
但是,不能退讓。
因爲太可怕了
根據經驗,諾艾爾應該趕緊後退拉開距離,改變武器來戰鬥
到那時不行,做不到的!太可怕了!
如果後退,肯定會被蘭迪一樣的怪物砍死的!
戰士的第六感傳達着這樣的恐懼,彷彿骨頭都生出了汗毛,並且根根直立,颳得周圍的肌肉和血管癢癢的,麻麻的。
肯定來不及,不能逃走如果逃走,肯定會被殺掉的戰術撤退也不行
可怕恐懼支配着諾艾爾,讓她從心底裏想着要逃走,但是,出於軍人的責任感和使命感,還有那深深的恐懼感,讓她的身體做出絕對不能後退的姿態,繼續抵抗着蘭迪。
“勇氣可嘉!毫無意義!”
蘭迪粗暴的吐出這兩個詞,斧槍兇猛的砍中諾艾爾的斧槍,長杆應聲斷裂,蘭迪一腳把她踢向遊的身邊。
那個傢伙很快,所以,必須用有個什麼來限制他。
“羅伊德!聯合戰技!過來!”
粗暴的聲音讓羅伊德心中一冷,不由自主的開始牴觸蘭迪的命令。
不對,我不喜歡這樣的蘭迪。這樣狂暴兇狠的人,不是我認識的蘭迪不,應該說,我認識的,不是這樣的蘭迪。蘭迪沒有變。只是我認識的太狹隘了。
“羅伊德!”
“我明白了!”
這一次,不是蘭迪喊得。
是遊·辰巳喊得。
戰鬥就是這樣,如果立場相異,那麼就應該拋開一切感情來廝殺。
如果心不夠狠,下不了手,就只會被對方打倒。
遊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
考慮到結社的力量,操縱支援科的人來攻擊羅伊德這種事情並非不可能,事實上,在利貝爾的時候,結社就曾經操縱了亞妮亞絲、卡露娜和一個叫庫拉茨的遊擊士。
善良是必要的,但只有善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不分場合同情敵人而無法下手,只是婦人之仁罷了。同情敵人,只會被敵人殺掉。
遊的聲音,讓羅伊德雖然心痛,但還是開始配合蘭迪的動作。
明白了。遊·辰巳並不是希望自己能贏,或者輸,他是希望,自己能夠學會跟同伴交手,克服這種痛苦。
不能讓他失望,要讓他看到,我的成長。
如同蘭迪預料的,遊飛身抱住諾艾爾,不讓她受傷。這樣一來,他的位置在一瞬間就固定了。蘭迪的斧槍毫無懸念的命中了他的肩膀,本來就脆弱的骨骼一下被打的粉碎,從內部割碎了肩膀的皮肉。
隨後是暴風似的連續攻擊,面前是蘭迪,背後是羅伊德,身前身後同時遭到攻擊,兩人無法防備。
真是優秀的戰鬥力呢。
這份果敢的狠毒,一點都不輸給我不愧是被稱之爲下一任鬥神的男人。
受到巨大痛苦的時候,人會爲了保護自己,而切斷部分神經。就好像人受到巨大驚嚇會失憶,會瘋,收到巨大痛苦會麻木,會崩潰,這都是爲了保證【活着】這個前提,人體做出的潛意識的保護。
但是,如果這個界限很高的話,就會很痛苦了。
遊的身體受到了足以擊暈他的衝擊,但是意識依舊保持清醒。
只有身上各處的痛感連成一片。
“最後一擊!”
蘭迪一斧頂住遊保護諾艾爾的手上,把他整個人推飛,撞入牆壁。
“精彩。”
毫不在意的聲音傳了出來。灰塵中,遊的笑容沒有半點瑕疵。彷彿受傷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能夠毫不猶豫的對同伴下手,蘭迪,真是優秀。”
“你誇我我也不覺着開心。”
蘭迪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對着他露出笑容。
“遊”
羅伊德安靜的走了過去,抱住了身體嵌進牆壁的遊。
“啊,羅伊德。先去奪取勝利吧。”
“抱歉你想讓我知道的,我想我已經知道了。”
“是嗎”
“謝謝。還有我現在成長到能和你比肩的程度了麼?”
羅伊德有些寂寞的問道。
被人保護的感覺,讓他感覺很微妙。
大概
一瞬間,蓋伊的身影和遊的身影重疊了。
明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但是爲羅伊德着想的那份心意確實相通的。
只見額角漸漸淌下血的他,笑容變得自傲了起來。
“你還差得遠呢。”
“哦哦!漫長啊?一點都不長嗎?短暫的比賽最後還是畫上了完美的句號!真是愉快的比賽啊,大家感到滿足嗎?哎嘿!恭喜支援科隊!取得勝利,接下來是頒獎儀式!”
“伊莉雅小姐,我們要回去啦,劇團長會哭的,他真的會哭的!”
“啊啊,對了對了,還沒有送出冠軍之吻呢!”
“呀!我我先回去了!”
“別逃啊~”
舊城區某處的樓頂,穿着可愛的黑白雙色拼接的哥特式洛麗塔風格長裙的紫發小姑娘坐在屋檐上,一晃一晃的搖着自己的小巧的腳,一副愉快的樣子。
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還是剛剛開始步入少女行列的年紀呢。
而她坐的地方,如果不深摔了下來,那可不是磨破皮那麼簡單的事情呢。
不過她也並不害怕就是了。
雖然看着年紀很小,但是如果隨隨便便把她當做小孩子對待,絕對會被她騙的團團轉,如果沒風度的因爲過度惡作劇而生氣,會被她毫無憐憫的殺掉。
殲滅天使·玲。噬身之蛇所屬的執行者。
此時,她正把嘴裏的棒棒糖咔吧一下咬的粉碎,白色的棒子上還殘留着一些“頑固”的糖塊,或許是覺着有些捨不得,玲沒有把它扔掉,而是繼續放在嘴裏含着。
“哎,大哥哥居然輸了?真是讓人大跌眼鏡呢。不過,仔細看看,輸的非常有條理呢。”
彷彿空無一人的環境中,還有人陪着她一樣。
玲不在意的繼續喃喃自語着。
“是爲了給卡魯門那邊假情報嗎?還是說,爲了麻痹他們,今天晚上就會採取特別行動了?啊!說起來,那邊的水上公園裏,確實有個盛大的party呢!難道是準備用受傷做掩護,偷偷潛入進去嗎?”
“嘻嘻,事情越發的有趣起來啦!究竟會變得有多愉快呢。”
玲的視線正好能夠俯瞰全場,然而她的眸子卻不自覺的集中在艾絲蒂爾身上。
原本輕鬆的表情,也漸漸歸於平淡。
“艾絲蒂爾”
這樣低語着。
“真無聊。回去了”
玲彷彿一隻靈活的小貓一樣,在樓與樓之間飛跳着,幾個起落,沒了影子。
熱鬧非凡的場景精確的投影在ibc中央銀行的頂樓。
在某個神祕建築落成之前,這就是克洛斯貝爾最高的建築。
自稱【至高皇權】的趙黎央,很享受從這裏俯瞰大地的快感。
金色的盔甲閃爍着華貴的光,泠然的傲氣似乎讓本來就不勝寒的高處變得更爲冰冷。
“如何?對這鬧劇,還滿意麼?”
“完全提不起精神。螻蟻的奮鬥,就那麼讓人感覺到愉快麼?”
“嘛嘛。誰知道呢。”
“不過蘭斯特那個人,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優秀麼?”
“哈哈,【至高皇權】看不上身份低微的奴隸很正常啦。不過請相信我,他會讓您滿意的。爲了突出最後一刻的喜悅,冗長而枯燥的鋪陳是必要的啊。”
蘭斯特不知何時,換上了幹練的白色西裝,站在趙黎央身邊,露出微妙的笑容。
兩人面前,是一塊彷彿鏡子似的“空間”。能夠清楚的看到舊城區的景象。
現在,正是麗夏被伊莉雅強逼着親了羅伊德的場景。
在趙黎央身後,一個小小的女孩子趕緊羞的躲到蘭斯特背後。
“你看,‘巫女’小姐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不、不‘不理解啊!那種鮮廉寡恥的事情!”
小小的女孩子義憤填膺的抗議着。
“嘛,總之,還請耐心一點,至高皇權。畢竟,我們可沒必要着急。潛行在克洛斯貝爾的,可不光是陰影那麼簡單啊。”